手术室外

妻子被推进了手术室，随着手术室门咣的一声，我与妻子隔在了两处。妻子在手术室里刀剖针缝的痛苦我一点不知，我只感觉到自己在手术室门外陷入了无边的等候。

手术等候区里聚集着许多病人家属，他们三人一群，两人一伙，都神色凝重的交谈着或注视着手术室的大门。我将棉被放在朝手术室大门的凳子上，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想通过门上的这一光亮将手术室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然这一切是徒劳的，我于是拿起报纸，想驱走心头焦虑，一叠晚报，我几秒钟就从头翻到了尾，从尾翻到了头，竟看不清里面一丁点儿内容；我掏出手机，想让游戏挤出我心里不安，可游戏刚开始几下，便被告之失败。我的眼睛不时地望着手术室的那扇门，我生怕我的眼光离开了那扇门，会错过第一时间迎接妻子出来。

当手术室门打开，工作人员透过满面的口罩，不清晰地喊着病人的床号时，人们都蜂拥着走向门口，我紧张地抱起被子，夹在人群里探头侧耳。

我不时看表，有时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旋即又放下。我于是在等候室来回地踱步，来回转圈，但目光始终盯住手术室的门，手术室的门成了吸住我目光的圆心，而我成了扇形弧上的移动的点。

我不知道妻子在手术室里是何等的害怕，我想到妻子下班后急匆匆地回家烧菜，有时不小心划拉了手指，她都泣涕涟涟，这时在身上拉出寸许长的口子，她的心理是何等的紧张而恐惧。虽然她进手术室前，劝慰我，不要紧，她不害怕。

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妻子的一点讯息。手术室门缝里，不时传出做完手术后的喊号声，一下下敲击着我的心。我原以为是小手术，不让家里人担心受怕，所有一切自己来扛，那知看到其他病人有许多家属在等候，我有着莫名的孤寂，我独自抱着医院里的被子，站立，坐下，又站立，又坐下……除了焦急，还是焦急。不像儿子出生时，我在手术室前的等候，焦急之外还有兴奋，还有期冀。而现在我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妻子，坚强些。我们走过了春夏，就不怕走过秋冬。

手术室门又一次推开。我立马抱起被子，快步跨到手术室门前，可真正喊的是二楼十一床。我听错了，心里空落落地回到座位上。

我认真算了一下时间，妻子在手术室里已待了两个多小时。我耐不住性子地拦住出门的工作人员，询问妻子的情况，被告之差不多了。我索性抱着被子站在手术室门边……

“二楼十七床。”工作人员刚探出头，喊声未落，我连忙将被子递了进去。

这是我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五点零八分了，我已在手术室门外等候了将近三个小时。

等候，尤其是孤独的等候，真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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