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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学点家训〖王阳明先生则言译读〗1.169训蒙大意

三言两语千条家训系列

《王阳明先生则言译读》

1.169训蒙大意

【原文】古之教者，教以人伦。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而先王之教亡。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其栽培涵养之方，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今人往往以歌诗、习礼为不切时务，此皆末俗庸鄙之见，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

【直译】古代的教育，教导人情伦理。后来世上强记背诵、诗词文章的研习兴起，因而先古君王的教化就衰亡了。今天教育儿童学子，惟有应当把“孝顺、悌敬、忠贞、信任、礼节、道义、廉洁、羞耻”作为专门任务，这种栽植培育、涵润滋养的方法，就是劝诱他们唱诵诗歌，用来激发他们的志向意愿；引导他们学习礼仪，用来整肃他们的威严仪容；讽谏他们阅读书籍，用来开启他们的知识觉悟。今天人们往往认为唱诵诗歌、学习礼仪不能切合时代事务，这些都是末流粗俗、平庸鄙陋的见识，哪能完全懂得古代圣贤树立教化的本意呀！

【原文】大抵童子之情，乐嬉游而惮dàn拘检。如草木之始萌芽，舒畅之则条达，摧挠náo之则衰痿。今教童子，必使其趋向鼓舞，中心喜悦，则其进自不能已。譬之时雨春风，霑被卉木，莫不萌动发越，自然日长月化；若冰霜剥落，则生意萧索，日就枯槁矣。

【直译】一般来说，儿童学子的性情，乐意嬉戏游玩，而害怕拘束检点。如同花草树木开始萌动发芽，让它舒展顺畅，它就会条理畅达；对它摧残阻挠，它就会衰弱枯萎。现在教育儿童学子，必须使他们趋进向上，鼓动挥舞，胸中内心，欣喜愉悦，那么他们的进步自然不能停止。譬如及时的雨水，春天的和风，霑洒被覆花卉树木，无不萌发起动，生发卓越，自然每天生长，每月变化；如果冰冻霜冷，剥蚀脱落，那么生长意态，萧瑟索落，甚至一天就会枯萎槁腐了。

【原文】故凡诱之歌诗者，非但发其志意而已，亦所以泄其跳号呼啸于詠歌，宣其幽抑结滞于音节也。导之习礼者，非但肃其威仪而已，亦所以周旋揖让而动荡其血脉，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讽之读书者，非但开其知觉而已，亦所以沉潜反复而存其心，抑扬讽诵以宣其志也。

【直译】所以，凡是劝诱他们唱诵诗歌，不但激发他们的志向意愿，也是在吟咏歌唱中，来排泄他们蹦跳嚎叫、高呼长啸；在声音节律中，来宣发他们的幽闷抑郁、结节滞瘀。引导他们学习礼仪，不但整肃他们的威严仪容，也是通过交往应酬、作揖谦让，来活动激荡他们的血气经脉；经受叩拜起立、屈曲伸舒，来固实束约他们的筋肉骸骨。讽谏他们阅读书籍，不但开启他们的知识觉悟，也是感悟沉浸潜隐、反回归复，来保存他们的本心；通过低抑高扬、默读朗诵，来宣明他们的志气。

【原文】凡此皆所以顺导其志意，调理其性情，潜消其鄙吝，默化其粗顽，日使之渐于礼义而不苦其难，入于中和而不知其故。是盖先王立教之微意也。

【直译】所有这些，都是顺势引导他们的志向意愿，调教整理他们的性格情操，暗中消去他们的卑鄙吝啬，静默化解他们的粗俗顽劣，日复一日，使他们逐渐达到礼仪道义，而不会痛苦自己的艰难，进入中正平和，而不会知道缘故。大概这就是先古君王树立教化的微妙的意义。

【原文】若近世之训蒙稚者，日惟督以句读课仿。责其检束，而不知导之以礼；求其聪明，而不知养之以善。鞭挞绳缚，若持拘囚。彼视学舍如囹líng狱而不肯入，视师长如寇仇而不欲见。窥避掩覆以遂其嬉游，设诈饰诡以肆其顽鄙，偷薄庸劣，日趋下流。是盖驱之于恶è，而求其为善也，何可得乎？

【直译】至于现在的训导蒙童稚子的人，每天只是督促断句点读，课业仿习。责成他们检点约束，而不知道用礼仪引导他们；谋求他们聪颖明达，而不懂得用善良培养他们。教鞭挞打，绳索捆缚，就像持守拘禁囚犯。他们看待学校房舍，如同囹圄监狱而不肯进入；看待老师尊长，如同寇盗仇敌而不想见面。窥探逃避、掩藏覆盖，只为实现他们的嬉戏游玩；布设狡诈、伪饰诡计，用以肆意他们的愚顽鄙陋，偷懒浅薄，平庸低劣，一天天走向卑下末流。大概这是驱使他们作恶，而又谋求他们向善，怎么可以得到呢？

【备注】敬请参阅《王阳明全集》知行录之二，传习录中：训蒙大意示教读刘伯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