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宁波大众舞厅具体地址查询
1957年8月,福州一家工厂的副厂长徐永卿,来上海出差。
50年代上海街头
徐永卿是一位老战士,解放后他被调到福州的一家工厂当副厂长。这一年的8月,徐永卿到上海出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偶遇一位熟人。
那一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徐永卿乘坐公交车前往上海水产学院办事。当公交车路过虹口区三角地菜场门口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徐永卿忽然看到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他一时间想不起这是谁,但感觉自己一定认识。
当公交车驶过菜场之后,徐永卿才忽然想起,这是曾经济南铁路局的日本工程师河下谷清,日本宪兵队的秘密特务,干了很多坏事。当年徐永卿在济南铁路局当钳工,与河下谷清十分熟悉。徐永卿觉得,像河下谷清这样的特务,要么被关进监狱,要么就是被遣送回国了,不可能在大街上闲逛。
但是,刚才自己看到的,就是河下谷清啊!徐永卿毫不怀疑,他一定没有认错人,于是,公交车下一站停车时,他立刻下车跑回三角地菜场,在人群中寻找河下谷清。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河下谷清失去了踪影。
上海警方得知这一情况后,命令资深侦查员吴一竹负责这起案件。上级给他配备了三名助手,一辆吉普车,调查所支出的经费可以实报实销。
吴一竹经验丰富,立刻制定了侦查计划。
50年代民警巡逻
河下谷清既然在济南铁路局工作过,那必然还有其他人认识他。所以,吴一竹带领助手小汪赶往福州,当面向徐永卿了解情况。另外两名助手老崔和小刘,则留在上海,到监狱和看守所查阅资料,看看在押人员中有没有认识河下谷清的人。
在福州,吴一竹从徐永卿口中得知了河下谷清曾经的样貌,还得到了更多细节:在三角地菜场,河下谷清穿着白色无领汗衫和灰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露出一束茭白尾巴,好像还有一把长豆。
回到上海后,吴一竹分析,河下谷清到三角地菜场卖菜,这说明他就住在附近。所以,首先围绕三角地菜场进行调查,极有可能找到这个人。但是,从8月份一直到10月上旬,吴一竹他们一直在附近派出所调查,竟然一无所获。
调查进度缓慢,上级又给吴一竹增派了4名侦查员,继续深入调查。吴一竹压力很大,在三角地菜场排查了这么久,还是毫无线索,可能要换一个方案了。于是,调查组成员坐在一起,讨论了七八个小时,决定改变调查方向:寻找抗战时期在济南活动过的在押犯人,他们中一定有人认识河下谷清。
调查人员立刻分成了几组,分别前往监狱、劳改队和看守所了解情况。一周之后,前往安徽劳改农场的老崔、小汪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重要线索。
白茅岭农场是上海公安局设在安徽的一个劳改农场,关押着上万名劳改犯,老崔和小汪找到了一个名叫朴汝春的知情者。朴汝春是朝鲜族人,曾是伪满洲国的谍报人员,后来被日本人派到济南,为宪兵队工作。
在济南的时候,朴汝春和河下谷清十分熟悉,他回忆说,两人有一次喝酒,河下谷清说自己在上海有一位中国妻子,长得十分漂亮。朴汝春后来从其他日本人口中得知,河下谷清的妻子是一位浙江籍舞女。
如果能查到这个浙江籍舞女,自然就能抓到河下谷清了。
旧上海的舞女
吴一竹决定,在全市范围内,秘密寻找这名浙江籍舞女。当时,上海已经没有舞女这一职业,曾经的那些舞女都改行了。不过,在解放初期,上海的舞厅都按照规定登记了舞女的情况,基本资料还是有的。不过,当侦查人员筛选出浙江籍舞女后,发现竟有723人之多!
这么多人,怎么查呢?如果其中一名舞女真是河下谷清的妻子,她也不会在配偶资料中登记“河下谷清”这个名字。吴一竹觉得,一个个寻找这些舞女不现实,太耽误时间,可以找到曾经的舞厅老板,侧面打听一下这些舞女的配偶情况,再筛选一下。
723名浙江籍舞女,分属于39家舞厅。这39名老板中,有两人举家迁往香港、台湾,难以调查。其他37人都找到了,历时20天时间,调查人员从这些舞厅老板口中,得到了大量的资料。经过整理筛选,有3名舞女的配偶,有可能是河下谷清。
时春萍,34岁,浙江宁波人。她原来是上海“逍遥厅”的舞女,1941年认识了一名北方来的李姓商人,两人不久后结婚,生有一子一女。根据“逍遥厅”老板所说,他从未见过李姓男子,只听说容貌英俊,处事机灵。而且结婚后,李姓男子常年在北方经商,逢年过节才回上海和妻儿团聚。
时春萍1948年就离开了舞厅,解放后到一所小学当了校工。侦查员发现,时春萍的户口本上,配偶一栏依然写着李某的名字,但辖区派出所民警却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侦查员立刻询问时春萍,他的丈夫去了哪里。
时春萍哭着说,其实他丈夫在南京汪伪政府当过官,解放后不久就被南京方面抓走了。但是,这件事没有和上海警方联系过,才让李某显得这么神秘。侦查人员立刻赶往南京,在监狱见到了时春萍的丈夫李某,吴一竹一眼就发现,这个人不是河下谷清。经过徐永卿的辨认,完全排除了李某的嫌疑。
第二名舞女名叫王巧玲,32岁,浙江象山人。
旧上海舞女
王巧玲从15岁就到上海当舞女,先后在几个舞厅工作过。1942年,王巧玲遇到了一个陈姓男子,两人后来结婚,生有一对双胞胎。根据“群喜厅”老板的介绍,侦查人员得知王巧玲已经和陈姓男子离婚了。
当侦查人员找到王巧玲时,她毫不遮掩地表示,前夫陈某是国民党特务,解放后就逃到了台湾。王巧玲原本想跟着一起去,但因病耽误了,就留了下来。后来,王巧玲决定与丈夫断绝关系,就单方面办理了离婚手续,还把陈某所有的物品都交给了区公安分局。侦查员于是找出了陈某的照片,经过辨认,不是河下谷清。
贾贤珠,34岁,浙江江山人。贾贤珠8岁就来到了上海,曾是新世界舞厅的台柱子,解放前还当了“皆乐堂”舞厅的领班。她1942年和一名神秘男子同居,1945年初结婚,具体情况舞厅老板并不清楚。
侦查人员调查得知,贾贤珠后来到亲戚开的小工厂工作,现在负责后勤方面的事情。辖区派出所民警说,贾贤珠的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那名神秘男子的资料。既然这样,吴一竹只能亲自登门拜访了。
那是一个下雨天,吴一竹在辖区民警的带领下,敲开了贾贤珠家的门。贾贤珠开门看到几名民警,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又恢复了镇定。经验丰富的吴一竹,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有问题。
根据贾贤珠的说法,自己原来的丈夫叫曾福山,出生于日本福冈,日本名字是山田太郎。曾福山17岁来中国,在北平读过大学,后来一直做生意。至于曾福山是不是间谍,贾贤珠就不知道了。
解放后曾福山回到了日本,贾贤珠当时要求一起走,但遭到了拒绝。贾贤珠就和曾福山离了婚,之后一直自己生活。贾贤珠拿出了曾福山的照片,侦查员一看,与河下谷清确实有些相似。
吴一竹心中暗喜,查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了眉目。于是,他一边安排秘密监控贾贤珠,一边赶往福州,拿曾福山的照片让徐永卿辨认。徐永卿一开始感觉很像,又仔细看了几张照片后,认定这不是河下谷清。
那么,贾贤珠慌乱的眼神,到底隐瞒了什么?吴一竹回到上海,立刻询问了贾贤珠。这一次,贾贤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原来她和一个名叫刘小开的富家子弟相处了一段时间,都准备结婚了,刘小开却因为一起案件被捕。那段时间,经常有警察上门调查情况,贾贤珠十分害怕,所以一看到民警,就惊慌失措了。贾贤珠所说的情况,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三名舞女的调查,走进了死胡同,下一步该怎么办?
50年代民警
这三名舞女是筛选出来的,也许河下谷清的中国妻子,还在这723名舞女之中,只是没有筛选出来。那么,下一步要做的,是继续调查其他舞女吗?
就在吴一竹十分头疼的时候,警方先后收到了三名老工人的举报信,都是关于河下谷清的。五十多岁的铁路工人樊纯芳,在济南工作时认识了河下谷清。去年,樊纯芳到虬江路电器旧货市场淘旧货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家小电器修理铺子,老板非常像河下谷清,但口音不像,就以为认错人了。樊纯芳的儿子在派出所工作,得知警方正在寻找河下谷清,就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另一名叫洪志勇的纺织厂老工人,写信说自己当年认识一个很可疑的日本人,正巧前段时间去虬江路旧货市场淘电器,发现一个自称尤志远的店主,很像以前那个可疑日本人。第三封举报信来自一名印刷工人,他也是淘旧货的时候发现,这个店主尤志远似曾相识,和当年认识的一个坏人样貌很相似。
一连三封举报信,全部指向旧货市场的尤志远,那就暂时不用调查舞女了。吴一竹立刻派人对尤志远进行秘密监视,同时布置了严密的抓捕计划。1958年8月6日,在尤志远登上一列火车,准备到北方去工作时,侦查人员将其逮捕了。
原来,日本投降后,河下谷清奉命“潜伏三年,等候反攻”。但是,三年之后,河下谷清发现日本反攻无望,自己只能想办法潜伏起来。于是,河下谷清就默默潜伏到了1957年,那一天被徐永卿认出来,他是去了岳母家,第二天在附近菜市场买菜。所以,吴一竹在三角地菜场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河下谷清最初被判处无期徒刑,后因为表现良好,1977年8月提前释放。出狱后,河下谷清带着妻子和四个孩子回到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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