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世明言》经典名句精选:古训今鉴的人生智慧
文/鱼辰
今天讲述冯梦龙收集在《喻世明言》中的第一个故事: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引狼入室,换妻游戏,因果报应,贬妻为妾,你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都有。
你猜,家传宝物珍珠衫会引出怎样的故事,男主蒋兴哥,“兴”在何处,女主王三巧,又“巧”在哪里?
世间之事,唯有死亡不可捉摸
在湖广襄阳府枣阳县大市街,座落着一户商人之家,家主蒋世泽,有一妻一子,十分幸福。小儿蒋兴哥,乖巧聪慧。
不幸的是,兴哥九岁时,母亲去世。父亲不放心他一人在家,又不得不外出经商,索性一面做娘,一面做爹,带着兴哥一同行商。
偏这兴哥伶俐乖巧,言辞敏捷。与父亲走了几次商,这生意场中的门路道道,全都摸清了。
世间一切都可以靠人力改变,偏就生老病死,总是不可捉摸,不能强求。
在蒋兴哥十七岁时,父亲因病身亡。从此,他只能担起家中主事人的担子,强忍悲伤,处理父亲的身后事。
来吊孝的人不知凡几,有一人王公,是兴哥的岳父。原来兴哥父亲还在世时,就早早为他定下王家的闺女。
在这枣阳县,说到王家女儿,无不人人称道。坊间流传着:天下妇人多,王家美色寡,有人娶着她,胜似为驸马。
与兴哥有婚约的是王家最小的女儿,生来便姿容娇艳,又得父母宠爱,诗书礼教,无一不会。因为是七月七日出生,便取名王三巧。
葬礼过后,身边的叔伯亲友纷纷劝说兴哥:“如今你孤身一人,何不把王家闺女娶回家,身边也有个人作伴。”
兴哥禁不住劝说,便请了媒人去王家提亲。王家也是大户人家,极重规矩礼法。便以孝期未满一年回绝了。
兴哥听了,深感如此,也不强求。
爱情与温饱,孰轻孰重?
故事读到这里,如果是男主升级文,一定会写兴哥因为父母双亡,导致家道中落,未婚妻退婚。转而兴哥奋发图强,考中状元,改换门庭,开始打脸生涯。但冯梦龙的故事却免了这份俗气。
一年之后,兴哥祭奠了父亲的灵位,换去了粗麻的衣裳。再次请了媒人去王家说亲。几日后,过了六礼,便到了大婚之日,家中白色的孝廉换作喜庆的红幕,麻布衣衫改头换面,一身喜庆,取得娇妻。
人生四大幸事莫过于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兴哥初初新婚,娇妻又是美艳娇柔。这一对玉人,红鸾叠账,男欢女爱,自不在话下。
这对夫妻可真真黏腻,行不离,坐不弃,为了能朝夕陪伴,兴哥索性天天待在家中。有人来访,不在。有生意上门,不做。整日楼上楼下成双成对,朝暮取乐。
每每兴哥对三巧说,要出远门,挣钱养家时。三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泪珠一颗一颗地掉。兴哥哪里受得了,只能妥协道:娘子,不走了,不走了。
拖了一年又一年,一晃四年过去了。再不出去做生意,家里可真得坐吃山空了。没有金银钱财,又如何养得起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呢。
温饱和爱情,孰轻孰重。有人说,饭都吃不饱,何谈爱情,没有物质的婚姻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也有人说,没有爱情,万贯家财终有何用,你有你的新欢,我有我的旧爱,貌合神离的婚姻终会走向世界的两极,枕边人变陌路人。
也有人说,小孩才做选择,对于成年人,鱼与熊掌,两者都要。
那么故事里的蒋兴哥是小孩还是成年人呢?
为了这衣食住行的俗物,兴哥只能狠下心,收拾行李,准备这个二月就去行商。
出门前,兴哥无法放心妻子,把家里一切都交代地明明白白。只带了一个小厮出门,家中留有两个丫鬟在房中服侍,两个婆子管厨房,一个门房打理家中采办。
离开时,兴哥郑重地把珠宝钱财交予妻子保管,说:我这次出门,一年后就回来了。你在家中耐心等待,别去前楼,这地方轻薄之人众多,你又貌美。
三巧边哭边应好,她指着门前那颗树:“明年这椿树发芽时,你一定要回来。”
兴哥上路了,三巧在家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春去秋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也不见心上人归来。
一见钟情,见的是色,钟的还是色?
古有“商人重利轻别离”。并不是说商人薄情寡义,只顾利益。而是这个行业就是如此,经商通常是倒买倒卖,交通工具匮乏,路上就得走数月,回来也得几个月,加上做买卖的时间,不得一两年。
兴哥外出,这一路都不停歇。到了广东,送礼摆酒接风,一日都不得空闲,一连数月,不停劳累,加上思念三巧,得了个大病。每日看医吃药,耽误了时间。心想,这下,没个一年半载,回不去了。
三巧在家中日思夜念,足不出户,一个人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过年时,万家灯火,亲人团聚,唯有自己,孤身一人。
新年初始,丫鬟看三巧日渐消瘦,便请来了算命先生,卜卦问相,问家中主人何时归来。这算命的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就一句话:别急,别急,行人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快回来了。
三巧听了,十分欣喜。心中有了念头,便时时想,刻刻念。眼看窗外的椿树也发芽了,官人却迟迟不见归期。
她常常站在二楼的窗前,透过窗帘向外张望,看看官人是否已经归来,一天要看好几遍。
一日,三巧如往常一般,站在帘内,透过青色的天空,看见对面店铺站着一男子,头戴一顶苏样的帽子,身穿白色衣衫,和兴哥平日一般装扮。三巧喜不自胜,忙推开窗,想看仔细些。
有些孽缘,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三巧眉目含情向外张望时,男子转过身来,恰巧看见楼上一美妇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心道,这妇人定是对我有意思,便抛了个媚眼回应女子。
这男子名叫陈大郎,长得自是不差,眉清目秀,风流倜傥。并非襄阳本地人,老家在徽州,到襄阳主要是做些米粮之类的买卖。原是从老家凑了两三千金本钱,一心经商。哪知,如今瞧见一美妇人,只是这一转身,便沉溺其中,一眼万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陈大郎自见过三巧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家中虽有妻子,但怎比得上这妇人一半美貌。若能与这女子共度春宵,便是死也值了。
世上有哪个男子不贪图美色呢,只有那些笨蛋,没钱的男人才会忍受贫穷丑陋的妻子。
所以,一见钟情,钟的是色,还是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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