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蕾检讨书:真诚反思,重塑自我
随着电影《春潮》在第2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映,2019年9月又作为第三届"山一国际女性电影展"开幕片展映,主演郝蕾以她的犀利和耿直再次受到关注。
影展期间有记者问,她在表演时如何处理超现实主义段落。郝蕾一针见血地说:"如何实现超现实风格是导演的工作,演员需要的是真实呈现。"
又有记者问,她在片场如何和另一位主演金燕玲沟通。她回答得更直接,说不需要沟通。因为她们都是专业演员,只要开拍就会进入剧中角色。
郝蕾的敢说是有名的。在今年年初的采访中,郝蕾评价有些人的表演水平:"那些'炸裂式'表演不过是戏剧学院大二学生的水平。"
这句话当时就震惊了影视圈。它直接指向当时最热的宫廷剧、穿越剧,最当红的流量小花小生,以及他们体量庞大的粉丝群体。有人说,这个曾被"封杀"的女演员,凭什么口出狂言? 她就不怕引起众怒?
事实证明,这些担心是多余了。舆论对郝蕾的这番言论一边倒地叫好。说她说出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而且,她也是有资格说这番话的。
郝蕾科班出身,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从19岁参演《十七岁不哭》就被广大观众熟悉和喜爱。《白银帝国》《第四张画》《浮城谜事》等影片,让她在戛纳、台湾、上海等国际电影节上频频获奖,备受瞩目。
郝蕾身上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真"!
1. 真喜欢
郝蕾是真喜欢演戏。
郝蕾1978年出生于东北小城吉林通化。那时候电视机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稀罕物,老百姓更不知道电视节目是怎么回事。可当郝蕾的生活中第一次出现电视机时,她就指着那个方盒子对奶奶说:"我以后一定要进到那里边去。"当时奶奶当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信口胡说。
上中学时,郝蕾则经常对同学们说:"现在赶紧找个本子让我签名。不然以后想找我签都签不到了。因为我会成为表演艺术家!"那时同学们当她是疯子,异想天开。
可郝蕾从不胡说,她也不是疯子。只是从那时起,她的心里就有了一个梦,一个表演梦。
郝蕾真喜欢表演。她把课余时间全花在学跳舞学唱歌上,每天都希望离梦想近一点更近一点。
终于,在郝蕾15岁的时候,她考到长春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专业学习表演。
当别的小女孩还在爸妈面前撒娇的时候,郝蕾已经独自离家,踏上了追求梦想的道路。
郝蕾说,那段时间她很少回家,即使放假她也呆在学校,经常是父母来看她。因为她要求自己一直向前看,哪怕形式上的回家,也会认为是对梦想的不忠。
为了演戏,郝蕾什么苦都能忍受。十几岁时,小小年纪的她曾独自一人,坐在行李卷上,搭火车到陌生的地方拍戏。多年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坦言:"那时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凭着对表演的一腔热情和不懈追求,郝蕾18岁考入上海戏剧学院,19岁就在《十七岁不哭》中出演女一号,并大获成功。
从来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哪怕再小的成功,背后一定有明确的目标和坚实的脚步。郝蕾刚刚迈开第一步。未来她还要面临更多坎坷和磨练。
2. 真演技
表演是门艺术,演员扮演角色,就像进入另外一种人生。所以表演仅凭喜欢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日复一日地磨练。
有人说,郝蕾只用眼睛就能打败现在的当红流量小花们。郝蕾那双会演戏的眼睛,明亮得经常让灯光师怀疑她戴了美瞳。
参演《少年天子》时,郝蕾刚刚20出头,要在剧中饰演爱恨纠缠的皇后,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年纪轻轻的郝蕾,已经深谙演技的精髓。她说表演要用眼睛,而不是表情。她充分使用眼睛的功力,即使在面对情敌佟妃时,也不用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全程含泪自怨自艾,直到最后一刻才让泪珠滚落下来。
十几年后,在影片《亲爱的》中,郝蕾的演技更加炉火纯青。郝蕾在剧中演一位儿子失而复得的母亲。其中最精彩的当属这一幕。
离开两年的儿子,第一次对她表现出亲昵,主动握住她手时,郝蕾在几秒钟内,用眼睛的变化呈现出作为母亲的复杂心情。
两年来对儿子的思念,寻找儿子经受的煎熬;找到后,儿子的陌生和抗拒,自己的失落和努力,这一刻都有了回报。儿子对母亲的重新接纳,让母亲内心无比喜悦,眼泪要夺眶而出,又怕在儿子面前失态;要忍住喜极而泣的愿望,又控制不住心情的巨大波动。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全在几秒钟内从眼睛里表现出来。最后又用紧紧回握儿子的动作,为一系列心理变化,画上了一个圆满而坚定的感叹号。
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观众,都会被这个片段感动。尽管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滴眼泪,表达得感人至深,精准到位。
这样的表演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戏剧大师梅兰芳为了练就顾盼多姿的眼神,曾经长年累月看鸽子,眼睛紧盯着鸽子飞翔的身影活动。这才有了无法复制的大师神韵。
演技是勤奋练出来的,不能怪老天爷偏心。
梁朝伟曾凭借过合作的一个流量小花,说和她搭戏,就像去挖土豆,结果挖了一串土豆,最后出了个西瓜——完全不是剧情需要。
但这位小花在后来被问起如何看待影帝评价时,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老天赏赐了我如此美貌,就肯定会在其他方面欠缺一些。"
这样不自重不敬业的人,也难怪郝蕾要炮轰她们了。
演艺圈能力强,表演水平经得起考验的演员不少,但像郝蕾这样敢说的人不多。而且她的真性情是始终如一的。
3. 真性情
郝蕾是个有真性情的人,她不会装。
当初娄烨导演邀请她拍片,想见她一面。她直接素面朝天就去了。她说当时根本不想演,不用考虑给导演留什么好印象。
但当她接下角色时,她又百分百信任导演,信任剧本。后来郝蕾为此备受争议,沉寂了很长时间。
她就是这么一个直接的人。对自己的想法,从来不藏着掖着。
面对自己的三段感情,她都坦然欣然自然。
很多人都说郝蕾和邓超的分手,是因为那部电影。但郝蕾坦言,在接那部戏之前,他们的感情已经出了问题。当时的她和剧中人物太像了,都是一直在感情中纠结着。
那部戏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郝蕾对爱情的看法直接而透彻。她说,如果爱情能因为拍一部戏就失去的话,那说明这个爱情,本身就不算是真正的爱情。
当遇到李光洁时,郝蕾认为自己从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她感到万分踏实和放松。
后来婚姻出问题,她也没有责怪对方,而是一直在反思自己。她年少离家,太需要安全感了,也太需要一个家了。当一切尘埃落定,回头再看,那段婚姻真正的受害者正是郝蕾自己。
看多了演艺圈情侣的分分合合,要么狗血四溅,把隐私抖落得一点不剩。要么就像一出提前编好的戏,分手声明也要写得对仗工整。
但郝蕾在所有是非面前,要么保持沉默,要么检讨自己。从不说对方的不是。按说像她这么一个傲气的女人,对事业对感情从不轻易妥协的人,一旦爱就会爱得轰轰烈烈,伤也会伤得撕心裂肺。
但她却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表露过。只是回忆起来,她会说:"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哭。"
就这一点,就高出别人不知多少段位。
现在的郝蕾有了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爱她的老公,和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当别人好奇打听,她的公务员老公做什么工作时,她坦言,她只知道老公在哪里上班,但具体做什么,她真不知道。并且认为自己不需要知道。就像作为圈外人的丈夫,不用知道她具体怎么演戏一样。
这种对待婚姻的态度,可以看出很"郝蕾"了。
郝蕾说过这样一句话:"作为一个演员,有性情是基本的素质,没什么特别了不起。但在这个时代,如果真的想做一个有性情的人,可能会很受伤。我坚持了这么多年,好处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拥有真性情,保有自己的自由自在,郝蕾才能深耕演技,做一个真正的演员。
4. 真演员
曾经有人问郝蕾,她以前演了那么多年,还是不温不火。看着身边一些年轻演员快速走红,快速地名利双收,她会不会感到焦虑。
郝蕾说不会,因为她是要演一辈子的,她的梦想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演员教科书上。
同样的话周润发也说过。有人问发哥:"你都这么有钱有名了,干嘛还去辛苦拍戏?"他说因为喜欢啊,演员是自己的事业。
对郝蕾和周润发来说,表演是他们的执着,演员是他们是事业,更是他们的理想。
年轻时,当其他演员都在演电影电视剧,忙着出名挣钱。她却跑去和孟京辉导演合作演话剧。《恋爱的犀牛》她演了一场又一场,尽管有多个版本的明明,但当第一千场时,孟京辉又叫来了郝蕾。因为郝蕾版的明明,就像她的红裙子那样,明艳倔强、敢爱敢恨,最能打动观众。
人到中年,有的女演员因为无戏可演,公开求助。她却一部又一部地出作品获奖。
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她是精于算计,却又美又可爱的村妇秦淮如。电影《亲爱的》里,她是经历儿子失而复得,感情大起大落的母亲。电影《浮城谜事》里,她是一个面对出轨丈夫,内心充满嫉妒和神经质的女人。
2009年,她参演的电影《白银帝国》,获得29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电影奖。2010年,她凭借《第四张画》,荣获第47届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2012年,她凭借《浮城谜事》陆洁一角,入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2018年的《监狱犬计划》、2019年的《春潮》也接连上映。
郝蕾已经用不俗的表演和成就,证明了自己的地位。
有人问过郝蕾,她会演到多大。郝蕾说:"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就演到八十岁。"她说:"我希望自己能够代表这个时代,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
5. 真自由
在艺术之路上,郝蕾从不给自己设限。
她会唱歌。话剧《恋爱的犀牛》的主题曲《氧气》是郝蕾唱的。她会填词。韩红的歌曲《葡萄》,词作者是郝蕾。她还和人合作,在北京798举办《如是》画展。 她崇拜墨西哥最有个性的女画家弗里达,专门仿照画家的样子,拍了一组写真,向其致敬。
郝蕾就像一块吸铁石,充满吸引力,让人无法抗拒。这种力量来自她的角色,来自她为角色赋予的色彩。更多的是,她对生活理解。
就像她对影片《春潮》的理解:"生活就是苦的,但这种苦对人的折磨,像小细刀在一下一下慢慢刮你,而不是突然捅你两下。"
生活是苦的。但拥有最高智慧的人,则是在认清了生活的本质之后,还能保有对生活的热情。郝蕾就是这样,生活的苦并没有磨灭她的热忱,她反而更加热爱生活。
现在的郝蕾,除了耿直和率真之外,还拥有一份可爱和幽默,拥有和生活和解的能力。
有记者问:"为什么想到找郝蕾来主演《春潮》?"导演杨荔钠和制片人李亚平都在赞美郝蕾的表演,而郝蕾却笑着自我打趣道:"主要是别人太贵了。"
郝蕾显然已经超越了同龄的很多女演员,她深刻,有思想,有对这个浮夸世界说"No"的勇气。所以她更象一个艺术家。
当亚裔演员吴珊卓获得金球奖最佳女主角奖时,她说:"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做自己。别人怎么写我都不在意。"郝蕾也说:"你到外面找什么?外面有什么?还不都是自己!"
做最好的自己,不仅是吴珊卓,不仅是郝蕾,也是我们每个人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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