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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想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我用这个故事告诉你，一个失独妈妈的辛酸泪……

01

认识方艳玲，是在2006年。

那一年，我24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

我老家在四川的一个小县城，好容易考了出来，就不想再回去。

也就是那一年，因为租房子，我才认识了这个方艳玲，一个特别不容易的女人。

都说不打不相识，我和她也算是不友好地相遇。

到后来的相互了解，一步步靠近，成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

我新租的房子离上班的单位只有几百米，图的就是个方便。

我还记得那天搬家，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皮箱吃力地上楼时。

在拐角处，不小心把一只小猫的尾巴给压住了。

那猫“喵”的一声就飞跑了过去。

0 2

一个大概40岁左右，穿着得体的女人，朝着我就是一顿吼叫。

“你没长眼呀，不会轻点嘛！”

“对不起，我住202，新来的，我真的没看见，抱歉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遍，翻了个白眼，啥话没说就下了楼。

她就是方艳玲，住在我楼上，302。

我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的，不想惹事，所以也没有和他争吵。

那一天，我心里对方艳玲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觉得这个女人特别犀利，一定是很挑剔的那种人。

03

直到三个月后，她扔垃圾，把钥匙锁在了家里，手机一个劲地响，她干着急。

她来敲我的门，想用一下我的手机，我们才有了了解的可能。

我听见有人敲门，心里很警觉，猫眼上看到是她，我想了半天才给开了门。

没好气地问，想干嘛？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明了来意，我借给了她手机。

她熟练地拨通了号码，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她啰嗦地说了一堆，才抬眼看到我的眼神。

就是在那一天，我和方艳玲成了朋友。

了解以后，我发现她是一个很直爽的女人，不像上次认为的那样。

知道我是四川人，她亲切地不得了，说他妈妈家就是四川人，说我们算是半个老乡。

从那时起，她就把我当成了自家人，休息的时候，她会拉我到她家吃饭。

有个好东西也会给我分享一些，从不吝啬。

0 4

方艳玲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离婚五年了，原因是她前夫出轨了，被她逮了个正着，一生气就离了。

她有个14的岁儿子，在一所全封闭的中学读书。

她也给我抱怨，说她年轻时稀里糊涂就结了婚，后来就有了儿子。

天天围着老公和儿子转，累得要死。

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公就出轨了，不要她了。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说儿子不太能接受他们离婚，性格也变得不是那么好。

我想安慰，可又不知道该说啥。

她一点也不避讳我，也许正因为萍水相逢，可能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才会打开话匣子。

0 5

她说她和她老公30岁就分床了，很少过性生活，自从她生了孩子，他老公就有了洁癖，根本不愿意碰她。

谁曾想，后来却碰了别的女人，还不止碰一个。

那时候，我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她突然和我聊这个性的话题，搞得我满脸通红，尴尬得要死。

再后来，我就见到了她那个有点叛逆的儿子。

性格确实硬邦邦的，不太爱说话，但一开口就会怂人。

特别是怂方艳玲，别看是妈妈，在儿子面前一点没有被尊重。

离婚又不是方艳玲的错，可儿子总觉得是她妈毁了他的幸福，说话大吼大叫的。

而方艳玲，也似乎像是在赎罪，除了嘘寒问暖，就是给钱。

0 6

简直惯得不成样子。

有一次我去方艳玲家吃饭，就是因为没有给儿子做红烧肉，儿子好一顿发脾气。

最后还摔了碗筷，我都看不下去了，方艳春还在哄。

一个14岁的初中生，简直让我抓狂，我真想替他妈抽他两个嘴巴子。

我实在没忍住，说了他：“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妈，一个外地人”。

我气得差点跌过去，而那小子直接背着包回了学校。

方艳玲还在替儿子开脱，说如果不是她冲动离婚，也许她儿子不会如此。

她说她儿子小时候很乖的，很有礼貌，只是他们夫妻吵吵闹闹影响了孩子的成长。

0 7

我只好安慰她：“也许孩子再大点就懂事了。”

我知道儿子就是方艳春的命根子，儿子再不好也是她未来的希望，我不再发表意见。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我们的生活依旧，我努力考上了证书，工作也更好了，工资也涨了很多。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我和方艳玲仍然都是一个人，他儿子也还是那样个性，只是稍微懂事了点，没再吼他妈妈了。

方艳玲是个热心人，经常给我介绍对象，说女孩子要趁早找个好人家，不然就得别人挑我了。

我还半开玩笑地让她先把自己给嫁出去，我才考虑终身大事。

虽然我和方艳玲之间没有太深的交往，但正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弥补了我漂在北京的孤独。

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北京有了半个家。

0 8

看着她们母子间的磕磕绊绊，我就像是他们的一份子，一会生气一会笑。

2010年，有交了北京的一个男朋友，觉得各方面都不错，我就搬了过去。

我和方艳玲住得就有些远了。

但平时只要有时间，我们都会聚一聚。

我们像是姐妹，又像是朋友，聊聊天，说说生活中的快乐和烦心事。

一转眼，他那个倔强的儿子都上了大学，方艳玲也一下子轻松了。

她时常给我说，她这一辈子有儿子就知足了，她说她就怕老了没有依靠。

我当时还笑话她，让她别给儿子添麻烦，应该自觉地去养老院。

这话没说多久，她儿子就出事了。

那年暑假，她儿子没有回家，而是和几个同学去海南旅游，胆大的一群小伙子追浪就再也没有上岸。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无法接受，仿佛那个爱犟嘴，爱瞥眼的小伙子就在眼前。

方艳玲哭成了泪人。

在太平间看到她儿子的时候，她直接晕厥了过去。

0 9

一生的希望就此破灭，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打击太大了。

处理完儿子的丧事后，方艳玲整个人都不好了，面色憔悴，手里抱着儿子的遗像，目光呆滞。

他那个前夫更混蛋，儿子没了，还来给伤口上撒把盐。

明明是意外，硬说是方艳春没有把儿子管好。

要不是我男朋友拉住我，我都想上去给他两巴掌。

看到方艳玲的样子，我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心里好怕她想不开。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抱住她，陪着一起哭。

休整了一个月，她不得不去上班了，她强打着精神走出了家门。

我不敢想像她每天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家，望着那遗像，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方艳玲说她命不好，还连累了儿子，说要不是牵挂父母，她都想随着儿子而去。

听了这句话，我放心了，我以为她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1 0

那几个月，我还是时常去看她，周末还拽着她一起去采风。

再后来，我被借调去了河北分公司工作，再次见到方艳玲时，我发现她眼睛里有了光芒。

一种久违的光彩，那一年，她48岁。

后来她神秘地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而且是她曾经的初恋。

年轻时被父母活生生地拆散了，如今再次偶遇，都不忍再次错过。

那个男人叫高明，前妻得了乳腺癌去世了，儿子刚上大学，如今一个人生活。

方艳玲没有和他领证，只是住在了一起，用她的话讲，她想为自己活两年。

那个时候我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们两家人还偶尔在一起聚聚。

高明这个人不太善言词，也不太会表达感情。

和之前别人给她介绍的那些要不有权，要不有钱的男人差得太远了。

我还悄悄地问过方艳玲看上他什么呀？

1 1

她呵呵笑了，她说她相信缘分，更相信有感觉的初恋。

说着说着，她突然冒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和我生个孩子，属于我的孩子。”

我一下子揪住她：“你疯了，你不要命了，这个年龄怎么生呀？”

她爬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还有月经呢，我肯定可以的。”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真正让她眼里有光的不是爱情，不是初恋的缘分。

而是可以再生个孩子，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我无法去想像两个即将当爷爷奶奶的人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

男人还好，六七十都可以生，可女人，不仅身体不允许，精力更是不允许。

万一有个啥闪失怎么办？

1 2

我给老公讲了我的顾虑，老公说我吃饱撑着，人家愿意生就生呗。

方艳玲说生就生，开始了她艰苦的求子之路。

同事、朋友，包括家人都反对，可她就是不管不顾，非要成功。

虽然还有例假，可毕竟不年轻了，身体状况也比不过年轻人。

为了怀孕，她吃药打针从不喊叫，不断地尝试，最终还是幸运地怀上了孩子。

真的很不容易，她拿到孕检报告单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通过电话，我都能感觉到她那做即将做妈妈的兴奋。

我嘴上说着恭喜，可心里全是担心，毕竟，她48岁了。

我生了孩子，自然知道怀孕很辛苦，带孩子熬夜更是不容易，她年轻时当妈妈不觉得，可如今这个年龄经历一番，真的不是想得那般容易。

真正的惊险还在后面，她按时去做孕检，指标都正常。

可到了26周，突然体重就加重了，怎么控制都下不来。

到了28周，血压也开始高了，医生都有点担忧了。

睡觉都不敢躺平，熬到了30周，全身都浮肿，脚上一掐就是一个大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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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进了医院，我担心极了，她还像没事人一样，说肯定能挺过去的。

高明也慌了，请假陪着她，不敢晃眼了，一直都在保胎，

医生建议马上剖宫产，可方艳玲死活不答应，她怕孩子太小活不了。

这种事情我们谁也不好给建议。

那时候我才发现她和她儿子一样倔，非要认个死理。

她也很坚强，每天坚持走路，听医生的话。

似乎有心灵感应，她天天对着肚子说话，她的情况一下子平稳多了。

就这样，又坚持了一阵子，硬是拖到37周才剖了出来。

生了个小公主，算是足月生产，孩子和大人都很平安。

医生黑着脸，说方艳春简直是胡闹，拿生命当儿戏。

1 4

出院以后，短暂的喜悦很快就被淹没，老年生子的艰难没两天就显现了出来。

方艳玲不下奶水，只好给女儿买奶粉，小孩子一饿就哇哇哭，哭了就得兑奶粉。

刚躺下没两分钟，孩子又尿了拉了，夫妻俩搞得焦头烂额。

高明直接因为血压升高住进了医院。

住家保姆费用太高，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们只得晚上自己带。

我很惊奇，两个人明明都有正式单位，有工资，为什么养得如此费劲。

一听才知道，高明还得供养他儿子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听说还要继续读研、读博，我一听头都大了。

我老公经常和我调侃，说高明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每次都要狠狠地翻他一眼，让他把嘴闭严点。

他哪里明白，方艳玲对这个女儿的寄托和依赖。

即使高明后悔，方艳玲也不会的，即使她养大女儿自己已经年逾古稀了，她内心也是高兴的。

1 5

那个女儿就是方艳玲活下去的希望，是她的精神寄托。

2021年，方艳玲退休了，她的女儿才刚上一年级。

我以为她会全职地接送女儿，没想到她又去找了份工作，说要给女儿存学费和嫁妆。

没几年的功夫，夫妻俩都被折磨地老了一圈。

别人都在享受晚年的美好时光，不是广场舞，就是喝茶打牌。

而他们却陪着孩子读书写字。

好在，高明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没有因为辛苦而逃避，而抱怨。

我时常去看望他们，他们的女儿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和我儿子还相处得特别的好。

方艳玲经常会看着她女儿发呆，我猜想她是想她那去世的儿子了。

有些伤痛，是一辈子也抹不去了，永远尘封在记忆中，想起来很痛。

但时不时还要拿出来擦拭一番。

1 6

很多人不理解高明和方艳玲，骂他们太自私，说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伤痛，不为孩子以后着想。

可我却能理解，我看着她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孩子，那种无助和眼里的空洞。

我永远也忘不了。

失去一个夭折的孩子，和失去一个长大成年的孩子，完全不是一种心痛。

特别是年过半百的时候，看着希望陨落，那种打击是致命的。

孩子就是父母的命，父母将他们大半个人生都倾注在了孩子身上。

马上就要收获果实了，看到丰收的喜悦，可却失去了一切。

家的天空崩塌了，家也就不存在了，活着的意义了就没有了……

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在每一个白天和黑夜，都在刺激着失独父母的心。

仿佛只有再生一个孩子，余生的路，才能继续行走，才能找到支撑点活下去。

仿佛只有再生一个孩子，心里才有了盼头，才会重新看见希望。

人生最怕的，是没有盼头。

但愿这个世间，永远没有意外。

有的只是欢笑，有的只是承欢膝下，有的只有天伦之乐……

作者：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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