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眼前这美景只可凝望,不可入口,诱惑却无法品尝,徒增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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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非晚,柠月如风
很多时候,爱情只是一种感觉。
突如其来又顺理成章地发生,让人措不及防又不得不承认。
我承认,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当我开始注意他的时候,我才惊觉也许这就是爱情来了。
他一把将我推到,欺身压了下来,他身上火热的气息烫得我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耐心地一颗一颗地解着我衬衣的扣子,我急得都快失去耐心了。
我刚要反客为主,他邪魅一笑,那张脸离我越来越远……
啊……每次都是到了关键时刻就被吵醒「阿姐,吃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平复烦躁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声「哦。」
我怎么能对人家有这种想法呢?
真是太可耻了!
哎,我毕竟是个成年女性,前不久闺蜜孟云还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哪怕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呢?」
呵,我对此嗤之以鼻。
可如今,真是一言难尽!
这下好了,班也不用上了,整天呆在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下楼做核酸。
不想男人,我还能干啥?
关键是,还有个这么标致的男人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只能看不能吃,晃的我心烦意乱的还不能把人赶走。
哎,我好难呀!
我穿好衣服出来,沈灼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上等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干净纯粹,怎么看都是小白兔一枚,和梦里那个邪媚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我不自觉有点脸热,最近总是梦见变异之后的沈灼,我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可这疫情当前,也不允许我出去找男人呀!
以前,想见一个人说走就能走,现在就算有四十八小时核酸阴性报告也不允许我踏出小区一步。
因为,我们这个小区是重点监测的地方。
沈灼的手艺很好,比他妈妈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年前,我家里的沈阿姨说要回老家去了,说他儿子从老家考到这边的学校了。
我一问,才知道她儿子考上了复旦,这么说也算我的学弟了。
我们就此打开话匣子,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家里的事情。
我一听,才知道她儿子沈灼竟是和我有着差不多的相似经历。
我和他,都是年少时就经历过父母离异的人。
只不过,我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他跟着他母亲和外婆一起过。
他上小学的时候,沈阿姨就来了上海打工,说是这边的工资高要给她儿子赚学费。
就此,母子分离十多年之久,只有年节才能回去见一面。
言谈之间,她眼角眉梢都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她还说,家里的老母亲也老了需要人伺候了,说到这儿,她又不禁黯然神伤。
人啊,自古忠孝难两全。
她这个年龄正是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伺候老人就不能和儿子在一起尽享天伦之乐。
可又怎么能放下老人呢?
所以,我问她「为什么不让老太太一起过来?」
她摆摆手「老人家年龄大了,离不开故土。」
我想了想,也是。
这也不好为难,况且大城市花销也大,要想立足谈何容易。
她在最后离开的日子里,跟我们说了好多沈灼的事情。
这个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孩子,还未谋面就在我心里与众不同了。
我母亲答应她,沈灼来了上海一定亲自让我去接他,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灼不上相。
这是我见了他本人之后的第一反应,他比照片上的他更好看。
白衬衣、牛仔裤,学生的标配。
我特意看了一眼他的鞋子,是沈阿姨离开的时候,我母亲特意买来送给她儿子的。
沈阿姨万般推辞,终究还是收下了。
我们虽然是雇主关系,但这几年彼此相处得很舒服。
沈阿姨和我母亲的关系更像朋友。
沈灼有点认生的感觉,他叫我「阿姐好。」
看得出来,他很有礼貌也很内敛。
他带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蛇皮袋子,他说「这是我妈妈给阿姨和阿姐带的家乡土特产。」
说这话时,他眼睛瞟了瞟我车前的标志,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感觉。
我一笑「你妈妈走的时候,我母亲特意嘱咐她了,一定要给我们带点你们家乡的土特产。」
我一句话,化解了他面上的尴尬。
说不清为什么,我很能理解他的这种心态。
正好赶上饭点,我尽地主之谊带着沈灼去了一家上海特色家常菜馆。
我们点菜的时候,孟云打来电话,问我「在哪?」
我看了眼低头安静看菜谱的沈灼,站起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在吃饭。」
她啧啧两声,戏谑道「大周末的,有情况啊你!」
「确实。」我看了眼镜子里拿着手机的人,虽然三十而立,依旧年轻貌美。
啧啧,我是不是太自恋了。
这说明,这些年从海绵里挤出时间做的保养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她在电话那头不可置信地大叫「快说快说,什么情况?」
……呃,这货比罗女士还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都进坟墓里了,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怎么好意思还留恋尘世间呢?」
……呃,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不是人的事儿似的。
男朋友呢?
我确实谈过几个,也都是真感情真付出,只能说有缘无份吧!
不过,我这人天生豁达看得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压着手机,单手涂口红,极为满意地抿了抿嘴唇,才说「我家阿姨的儿子过来了。」
这事儿,我之前顺嘴跟她提过,让她帮我重新找个阿姨的。
她这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嗨,就是为这事儿给你打电话,给你找好了人,后天就去报到,你先试用不合适再换。」
「ok。」我口头表示了一下感谢又顺便吐槽了一下我家母上大人的厨艺「罗女士太优秀了只适合教书育人,不适合拿锅铲子。」
她在那边哈哈笑了几声,最后说「祝你和小帅哥用餐愉快!」
我忍不住笑,确实是小帅哥。
后来,孟云第一次见到沈灼就惊艳了,暗自给我竖大「厉害。」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挂了电话,最后又看了一眼镜子,才转身离开。
沈灼见我过来,立刻递上了菜单。
我问他「点了什么?」
他指了一个菜,说「这个。」
我看了他一眼,问他「能吃辣吗?」
我有点馋辣菜了。
罗女士不能吃辣,她掌厨所以她说了算。
沈灼点了点头,但我发现他不能吃辣,他一吃辣就上脸,眼圈都是红的。
第一印象还不错,这小孩儿安静有眼色,阿姐叫得很真诚,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套近乎。
那天,我带沈灼回了家。
他还有几天才开学,暂时住在我家里。
他的到来,让罗女士分外高兴,好像意外得了个儿子似的。
沈灼跟我在一起客气疏离,跟罗女士在一起倒是显得格外亲近。
第二天,他就陪罗女士去了菜市场。
我是周末能睡到中午的人,一觉醒来发现厨房里有说有笑的。
沈灼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特别阳光的样子。
「阿姐。」他一看见我就收起了笑容,变得拘谨起来。
「嗯。」我点头,看了眼餐桌上的菜,不像是罗女士的手笔。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我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个尝尝,味道真的不错,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你做的?」我问他。
「嗯。」他点头。
我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奖「好吃。」
他抿了抿唇,视线停留在我手指上半秒,然后抽了张纸巾递给我,说「马上就开饭了,阿姐。」
我接过纸巾在餐桌边上坐下,一边擦手一边欣赏他忙碌的身影。
有个男生在家里进进出出,与我而言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可是,却毫无违和感。
罗女士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见我低头看手机,端着脸说「都吃饭了,还工作?」
「没办法,邮件太多了。」我刚说完,手里的电话就响了。
几分钟之后,我匆匆走进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行头。
沈灼看见我要出门的样子,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罗女士见怪不怪,朝我瞪了一眼「别管她,工作狂。」
啧,这话说的。
还不是为了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娘俩儿,我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我笑了笑「今天有人陪您,多吃点。」看得出来,她和沈灼相处挺愉快的。
「走了。」我跟沈灼眨眨眼,他一本正经地说「阿姐,你放心走吧!」
啧,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挂了似的。
我忍不住笑。
说来也奇怪,罗女士教书育人几十年,临到退休学生都很怕她。
可以这么说,我是第一个不怕她的人,沈灼是第二个。
只是,他为什么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
我来不及多做思考,换了鞋子就匆匆离开了。
自然错过背后,那两双神色各异的眼睛,罗女士肯定是不满意的。
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可以说把青春都献给了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
她除了跳广场舞,就是和家里的阿姨一起打发时间,如今沈阿姨走了,这段时间她倒是依赖我了。
人老了,总得有个精神寄托。
上车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又浮现出来沈灼的笑脸,一个想法在脑子里还未成型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我确实是太忙了,周末也很少有时间休息。
公司最近新上了个大项目。
万事开头难,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不顺利,不过好事多磨。
「姐,您心态可真好。」助理一边收拾会议记录一边对着我说。
这小姑娘从毕业就跟着我,一路到了现在,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姐。
人聪明也很机灵,做事情麻利,挺讨人喜欢的。
「有什么办法。」我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挂钟,都快五点了。
忙起来没什么感觉,这一停下来就感觉饿了,一饿起来,就想起了家里饭桌上好吃的饭菜了,跟着就想起了沈灼那张好看的脸了。
这是自然的连锁反应,他除了第一眼惊艳到我,其他真没什么。
工作多年,在社会上浸泡多年,很多事情我几乎都看透了,人是最复杂的生物。
这些年,形形色色的男人见的太多了。
说实话,我都快对男人过敏了。
特别是一上来就讨好我,情真意切表白的,不管再好听的话我也只过过耳朵,完全免疫了。
沈灼倒是挺与众不同,他的存在本来就比较特殊。
后来,孟云打趣我「勾引前保姆家的儿子,你挺时髦的?」
呃,我确实思想比较前卫一点。
最主要我老牛吃嫩草,委实是个颜狗。
还是孟云最了解我,谁让她是我的好闺蜜呢!
罗女士第一次眼看见沈灼,也不免惊讶「哎呦,这小沈长得也太标志了吧!」
她不来不会夸人,能这么说已经是天大的赞美了。
沈灼腼腆地笑,甜甜地叫「阿姨好。」
我侧目扫他一眼,真的连包装都不用就可以原地出道了。
这样的男生,还是个学霸。
后来,我问他「怎么不考北京的学校?」
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他笑了笑,说「想和我妈妈在一起,想来看看她打工的城市。」
他从小和母亲聚少离多,内心深处也是渴望和母亲在一起生活的。
只是,生活有生活的无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
后来,我才知道沈阿姨过年回去,就会跟他讲上海的好,上海人好,上海景好,上海一切都好。
所以,他心里才会有这个念头吧!
罗女士可当真是一眼就相中他了,一个劲儿地说,让他待到开学再走。
沈灼推辞了一番,也没能推辞掉。
我知道,她是想有个人陪着她。
想到这儿,我迅速关了电脑往家赶去。
一进家门,就听见了欢声的笑语,罗女士很少如此开怀了。
呵,这小子比我有能耐,能把人逗开心,我好像只会惹罗女士生气。
我换好了鞋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沈灼,他穿着沈阿姨留下来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脚步一顿,叫我「阿姐,回来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不太想理我却又碍于礼貌不得不跟我说话的样子。
我摇摇头,真是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新阿姨早早就过来报道了。
我这人习惯于先兵后礼,先说了自己的要求。
新阿姨姓蔡,人长得挺和蔼可亲地。
她见到沈灼第一眼,就对罗女士说「大姐好福气,一双儿女都这么优秀。」
这个优秀指的是外貌。
罗女士先是笑,然后挺遗憾地表示「我可没这么好的福气,小沈要是我儿子,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话夸张了,却是不假的。
我奶奶特别重男轻女,在罗女士心里一辈子都是恶婆婆形象。
没有生个儿子,确实是她的遗憾。
高考后,我才知道父母离了婚。
他们不动声色地结束了二十多年的婚姻,最后,只给了我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性格不合,早就分居多年了。
我一直觉得他们是相敬如宾,却没想到这段婚姻平静的外表下早已经支离破碎。
原来,夫妻之间比争吵还可怕的,是彼此的沉默。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在我成年之前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整个暑假,我都异常沉默。
对于父母离婚的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却也不敢多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罗女士比我更伤心难过。
虽然,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深,但是夜半的隐隐哭声还是惊动了我。
一段婚姻的结束,受伤害的必然少不了孩子,但最伤筋动骨的还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
而付出最多的那个人,往往是女人。
所以,永远也不要做付出最多的那个人。
即便如此,沈女士却还要故作坚强,强颜欢笑地来安慰我。
还好,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罗女士满含热泪,目光投向我,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我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曾说过,不论我选择跟着谁生活,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我简直像听了一个笑话,家不在了,还有完整的爸爸和妈妈吗?
谁又能跟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各自成家呢?
最后,我选择了罗女士。
因为,她眼里的孤单落寞让我知道,她以后除了我,将一无所有了。
虽然,父亲那边的物质条件会更好一点。
她也劝过我,好好想想。
但她,是我的妈妈呀!
这个世界上,我最最不能抛弃的人,无论是心里还是外在的形式上。
我都不要失去她。
开学前,我父亲叶先生过来给我庆祝,他看起来有些清减,但精神状态还是好的。
男人和女人到底不同,罗女士刻意打扮的光鲜亮丽也掩饰不住眼底的几分沧桑。
她眼里还有未尽的爱意,总是刻意避开叶先生的目光。
我虽不曾多言,却都一一看在眼里。
我想,以后我绝不主动提离婚,想想又不禁好笑。
也许,我不一定会结婚。
毕竟,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合作。
那顿饭,我们吃的都很沉默,分别的时候,我还是叫住了他「爸爸,我会回去看您的。」
无论对与错,他们都是我挚爱的人。
他伸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几分动容「好,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妈妈。」
我重重点头「您也照顾好自己。」
那一刻,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长大了。
所谓的成熟懂事,不过就是被人扒了一层皮,还要笑着说不疼。
这不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那个曾经天天盼着长大的我,那一刻突然不想长大了。
人啊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又会推翻你做好的什么决定。
所以说,人是最矛盾的综合体。
蔡阿姨比较活络,说话做事也很麻利。
罗女士表示「可以。」
但这话里,隐隐透出几分淡淡的落寞。
我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沈灼怎么还不出来?」
今天,他要回学校,罗女士让我开车送他。
反正也是回母校,我顺便去看看以前的老教授。
罗女士一直把我们送到电梯口,才跟沈灼交代「放假记得回来看阿姨。」
沈灼满口答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怪,罗女士为什么一看见沈灼就像看见亲儿子似的。
反之,我以前交的男朋友,她连见都没见过就直接给人否定了。
还非要让我去相亲。
母命难违,我确实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去相过亲。
可对方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真是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孟云也说了「你条件摆在那儿,一般人不敢高攀。」
「哎,我也想当阔太太,只是没有老板要我呀!」我挺无奈的。
工作以后,我真是见过了不少的成功男士,也被人抛过橄榄枝。
那些偶像剧里的,什么高富帅了什么冷艳高贵的了,都深情专一的不得了,现实是不存在的。
男人到了一定的身家地位,能有真感情的寥寥无几。
也不是说,他们都花心。
而是,经历的多了,很多事情已经麻木了。
况且,好多人家里都有妻子了。
真正的黄金单身汉也有,不过那样的家庭通常看重门当户对,讲究资源整合。
于他们而言,婚姻不过就是一场交易,爱情不过就是一场游戏。
逢场作戏罢了,你要是当真的话可就真的成一个笑话了。
就拿我现在的老板来说,刚开始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与我。
等我向他表白了,他又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堆。
总结一下就是,他挺欣赏我的,但他家里已经给他物色好了未来的妻子人选。
换句话说,就是我介不介意没有未来的恋爱。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过程中,他就被我的魅力折服,死心塌地爱上我非我不娶。
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是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不可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吞并别人公司的手段,让我望而却步。
他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但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掌权人。
我在他身边做了五年的助理,一步步看着他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虽然给不了我完美的爱情,却给了我完美的事业。
如今,我已经能独当一面,确实跟着他学了很多的东西。
年轻的时候,女人很容易被他们这种成熟多金的男人所迷惑,分不清是崇拜还是爱情。
但,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我很感激,他当初的渣男言论,当时确实挺伤心也挺气愤的。
现在想想,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全。
也许,他看得起我才会这么说,否则他大可以来者不拒。
多年后,我还是觉得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
只是,这种感觉越来越淡了。
沈灼坐在副驾驶,还是像刚来那天似的,安静乖巧。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他几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没有很尴尬的感觉。
当然,他有没有我不清楚。
反正,我这人就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是,几次对视下来,我竟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我开了车上的广播听,上海的交通广播节目,有点儿声音好像比安静着好一点。
等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多少年了,我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拿捏住了。
我工作上号称拼命三娘,谈业务外号千杯不醉,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竟然对着他会不自在。
想到这儿,我又关了广播。
沈灼扫了我一眼,他好像正听的津津有味儿,被突然打断有点不明所以。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得想。
总觉得,这小子安静乖顺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他很自觉地去后备箱拿自己的东西。
罗女士给他准备了一堆吃的,真不知道是让他来学习的,还是来当吃货的。
不过,这小子在我家养了一周,确实比来的时候更白嫩圆润了。
阳光落在他的皮肤上几近透明,细小的绒毛和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之前,他确实有点太瘦了,还是胖一点好看,看着更健康一点。
「我帮你拿点。」他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提着一大包吃的。
他摇摇头「不用了,阿姐,太重了。」
「来吧!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我从他手里抢过一个大包,瞬间被啪啪打脸「这么沉……我妈是装了石头吗?」
他忍不住笑,唇边漾开一个淡淡的酒窝「阿姨给我带了很多水果,所以有点重。」
我点点头,还是决定不逞强了。
不过,他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力气倒是不小,两手负重一路走到学校门口,脸不红气不喘还挺男人的哈。
「阿姐,这边。」他突然停住脚步叫我。
「啊,哦……」我差点撞到路边花坛上。
……呃,我死不承认,我是因为看他才分神的。
办理入学手续,领东西,然后将他送到宿舍,不如说跟着他走到宿舍。
哈,原来男生宿舍是这样的。
我面无表情地高冷范儿,特别引人瞩目,一路跟着他进了他们宿舍。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几个家长模样的人一边整理被褥一边互相聊天儿。
看的出来,两个坐在书桌前玩儿手机的男生家庭条件都挺不错的。
不过,怎么看都没有沈灼顺眼。
这还没几分钟,沈灼就跟人家长聊上了,还顺便介绍了我「阿姨,这是我阿姐。」
我点点头,想着怎么给这个弟弟长长脸,却发现这里完全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沈灼一切都收拾地差不多了,两个玩儿手机的男生终于抬头了,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里划过惊艳。
他们两个都是本地人,亲亲热热地跟着沈灼叫我「阿姐。」
男生们三言两语就成了好兄弟,临走时,还向我保证一定照顾好沈灼。
沈灼是这个宿舍年龄最小的,但是后来我听大家都喊他老大。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排的号?
我问他的时候,他第一次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男人之间的恶趣味,从来就没变过。
0148,叶桑榆。
听到叫号,我才拿着单子走进检查室。
也不是第一次不舒服,也不是第一次做胃镜。
但是,说实话,还是有点害怕的感觉。
「无痛的?」我再三确定,得到医生的肯定才稍稍放心下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桑榆,就怕上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一走进这种地方就浑身不舒服。
关键是,每次都是一个人来,还不敢让罗女士知道。
管子顺着食道插下去,一种极度不舒服的心理反应立马就来了。
我绞紧手指,感觉额头上都有冷汗冒出。
在医生拔出管子的那一刻,我就想被人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今天,突然不舒服,小助理要陪我过来被我拒绝了。
我在想,我那些手下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笑掉大牙?
我也是要面子的人,那就只能活受罪了。
从医院出来,胃里空空地难受,也不想吃东西。
开车路过复旦的校门时,脑子里浮现出沈灼那张脸,他现在大概在军训吧!
我找了个地方停车,忍不住向校门口走去。
明晃晃的大太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车上冷气开的足,一下来就像进了蒸笼似的。
我忍不住又打了退堂鼓,重新回到了车上。
自那次路过他校门口,已经好久没见过沈灼了。
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就此嘎然而止。
他不过就是我家前保姆的儿子,一个和我有短暂交集的人。
可没想到,我出差回来那天,家里久违地欢声笑语。
罗女士和沈灼在厨房里,家里的蔡阿姨被人喧宾夺主在外面摘菜。
「桑榆回来了!」蔡阿姨热情跟我打招呼。
罗女士探出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您还知道回来?」
……呃,这态度。
不过,这次出差确实有点久,差不多走了大半个月。
「阿姐。」沈灼穿着围裙,端着菜走出来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跟我打招呼。
「嗯。」看见他,我心情莫名好起来,食欲也突然来了。
一个月不见,他好像有了不小的变化,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他们放假了。
罗女士自告奋勇说要带他去上海转转,他却说自己已经有安排了。
我不动声色地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一刻也不停地享受着美食。
罗女士无奈,又把矛头指向我「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给你安排了相亲。」
……呃,这,嘴里的饭菜突然不香了。
我还没说话,她老人家又不高兴了「怎么,还以为自己小年轻儿啊,再拖几年你还能找个什么样儿的?」
……这话说的,我竟无言以对,我可以说我不想结婚吗?
我不太敢。
我那些不婚的大胆言论,也只敢在孟云面前说说。
为了安抚她老人家,我立刻答应「好的,没问题,听您安排。」
「这还差不多,沈灼来,多吃点菜。」她又立刻对着沈灼笑。
罗女士在我面前从来不是慈母形象,我倒是羡慕沈灼了。
我抬头夹菜和沈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眼里的情绪我还来不及分辨,他就低下头吃饭了。
这小子,总觉得他扮猪吃虎,没有表面那么老实。
第二天,我在家里倒了一天的时差。
第三天,我就马不停蹄地去相亲了。
「对不起,来晚了。」我面上抱歉,心里无感。
对方很有绅士风度,笑着说「女人晚几分钟总是可以被原谅的,特别是美女。」
这是夸我了,不过这幽默有点油腻的感觉。
哎,我这颜狗的特质又上线了。
我点了一杯咖啡,对方和我一样。
他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目光全程被一个身影吸引。
沈灼穿着侍者的服装,正在跟一个外国人说什么,他的英语发音很标准。
原来,他说的有安排就是这个。
不过,这里的环境很挺符合他的气质。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的样子。
对方显然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只是,他似乎对我格外地有耐心。
那正好,我多欣赏会儿沈灼。
我一边应付着相亲男一边有意无意巡视着沈灼的身影。
他身高腿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打领结的样子,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他不卑不亢,应付自如的样子,看起来赏心悦目。
相亲男抬手叫了侍者,沈灼走了过来,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快的让人抓不住,很快就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这小子。
我谢绝了相亲男的盛情,委婉的拒绝了他接下来的提议。
他这才悻悻地离开。
我叫住了沈灼,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他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
「好,一起吃午饭。」我点头,又点了一杯咖啡打发时间。
他好像想拒绝来着,被我一个眼神看过去就没再说什么。
哼,小样儿。
他刚才不收相亲男的小费,但我进来的时候,他收那个外国人的小费时还一脸灿烂的笑呢!
难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哎,少男的心思太难猜了,我一直等他换了班儿,才跟着他起身离开。
换回自己的衣服,他又恢复了普通大学生的样子。
他说,要请我吃饭。
其实,刚才那家咖啡馆就有简餐。
不过,他既然提出来了,我也不好不给他机会。
咖啡馆旁边有条小路,往里面走一百米左右,有一条步行街,两边都是各色美食小吃。
「阿姐,你想吃什么?」他问我。
我能说什么都不想吃吗?
我确实对食物有点挑剔,还不如吃他做的饭呢!
我们进了一家小吃店,上海生煎挺有名,不过还得数那些百年名店。
不过,这里的也还凑合。
沈灼喜欢排骨年糕,吃了不少。
他很会做饭,我问他「这些,你会做吗?」
他摇摇头「面食不会,这个排骨年糕还可以试试。」
「那下次,你来我家做。」我也爱吃排骨年糕。
他眼里神色飘忽,点头说「好。」
那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但我依旧和沈灼,没什么话说。
我很好奇,他和别人为什么那么多话,到我这里就总是我来找话题聊。
我不说话,他就不吱声。
我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不禁反思,我第一次去接他的时候表现的也还可以吧!
虽然,没有罗女士交代的那么热情,但也还算亲和,正好赶上饭点儿还带他去吃了饭呢!
哼,真搞不懂他。
我和沈灼的关系一直不近不远,客气疏离。
直到他大二那年,从老家回来,上海爆发了疫情。
他住进了我的家里。
我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天天负责做饭,比我家阿姨还勤快。
「你老盯着沈灼看什么?」罗女士目光如炬地问我。
沈灼闻声也看了过来。
……呃,我咽了一下口水,无辜道「没有,我看那道菜呢,想吃又不能吃。」
这话,也不算骗人哈!
他,面前那道菜,确实秀色可餐。
沈女士瞪了我一眼「年纪也不小了,瞎减什么肥。」
嘶……真是亲妈,一说话就踩我痛处。
我笑笑,无奈表示「我看起来还好吧!」
罗女士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沈灼眼里噙了点点笑意,很快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我总觉得,最近这小子好像憋着坏,但又摸不准他在干嘛?
晚上,总给我做宵夜吃。
我说过,他来书房可以不用敲门,也可以随意看这里的书。
每天晚上,我们安静待在书房我霸占着书桌处理一些公务。
他霸占着沙发,看各种书籍。
互不打扰,安静和谐。
十点,他准时起身下楼给我做宵夜。
通常都是我先吃,吃不完剩下了,他才吃。
我们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我想到了八个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我不禁好笑,拿手捂住脸。
疫情过去了,我一定要找个男人谈恋爱。
今晚,是肉馅小混沌。
我数着吃了三个,就不再吃了,将碗推给他「不吃了,你吃吧!」
他看了我一眼,才端起碗吃起来。
不小心扫到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我忍不住问他「你多大了?」
他端着碗,吃相斯文,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才说「成年了。」
……呃。
四目相对,灯光缱绻,一室静谧的温馨。
我压下心里的想法,咬了咬嘴唇说「你吃吧,我去睡了。」
我才走到门边,他的声音就响起了「阿姐,才十点多。」
我是夜猫子,工作的关系有时候通宵也常见。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我十二点之前睡不着。
他睡的比我早。
刚开始,吃完夜宵他收拾好后就回房间了。
而今,倒是能陪着我熬到十二点了。
我握着门把的手指,有点不自在地颤动,声音也有点飘忽「困了。」
我总不能说,我对着他快要把持不住了吧!
门开了一点小缝,他又出声了「阿姐。」人也走了过来。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在我耳边低声说「阿姐,一起……」
他没说完,我就情绪激动地回了身「沈灼,你以为自己是谁?」
想跟我一起睡?
他目光投向我,大胆热烈,唇边也禽着一抹笑「阿姐,你怎么了?」
我可能精神恍惚了,他说的是一起回去,我以为他要说一起睡。
我面红耳赤地瞪向他,他一副无奈又好笑的样子,看了我半晌才说「叶桑榆,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不过,他叫我什么?
我抬头仰视他「你叫我什么?」
他俯身靠过来,仗着身高的优势在我耳边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叶桑榆。」
他声音温润,带着点上翘的尾音,特别勾人。
嘶……我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将我整个人圈在门板上,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姐,你喜欢我。」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朝夕相处,可能有些感情就不太好隐藏的住。
今天,罗女士给了我一记警醒。
这会儿,他是彻底逮到了我的尾巴了。
我想否认来着,却觉得没意思透了,我叶桑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所以,我说「对,喜欢啊。」
确实是喜欢,也没道理不喜欢,那就干脆大方承认。
他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神色「那正好,我也喜欢阿姐。」
他说这话时,目光虔诚至极,眼里满是期盼的神色。
我歪头笑了一下,然后向他勾了勾手指「你低头。」
我感觉,这两年他又长高了不少。
他慢慢凑过来,眼里存着小心翼翼地神色,还有一丝谨慎防备的意味。
我张口含住他的薄唇,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
轻软、柔嫩。
他似乎颤抖了一下,垂着眼皮看我。
我抬眼望着他,他漆黑的眼睛里有一抹亮光淡淡晕开。
「勾引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说。
他点头,化被动为主动。
我们抱在一起,平复彼此地呼吸。
平静下来后,彼此对视又忍不住凑到一起,难舍难分。
我像个初尝情滋味的人,被他的青涩打动。
那晚,我还是克制了心底的邪念,他实在是太美好了。
我不忍心就这样轻易摘了去,他或许只是一时迷惑,也未可知。
有些事情,不如交给时间去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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