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与子女的缘分,是今生最深的牵绊,也是前世未尽的温柔约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朋友,同事,兄弟姐妹,夫妻,就是父母,也不是你想亲近就可以很亲近,涉及到感情的付出,都是一个缘分。
母亲埋怨的说,要回来就回来,打什么电话呀。
农历正月十五了,早就计划着这天回乡下陪父母过元宵节,我们老家这天习俗是过小年。
应该是给母亲去个电话的,告诉她我准备回去过年的事。但想起之前每次兴高彩烈的打电话回去,最后都好无趣的挂电话,所以,这次就没打。
之前每次我从外地回来,很高兴很激动的给父亲去电话,告诉他我们明天回家,好提前让母亲准备一点菜之类的,其实也是想他们接到电话应该也是很高兴的。
父亲接电话的声音没有惊喜,要么大声的不耐烦的,似乎被打断了什么,很急躁,匆匆的就挂电话。即便是没有急躁的事,语气也没有高兴的感觉,也是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回去进了家门,还没有体会长时间没见的喜悦,母亲就借个机会,埋怨的说,你们回来就回来,还打什么电话。
被他们泼了几次冷水,我怕失望,不想提前打电话了,心里暗暗的还是希望母亲能打电话来,热情欢喜的接我回乡下过年的。终是没有接到电话。
元宵节的早上,还是没忍住,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她和父亲今天元宵节的安排。
母亲问,你回来的吗?我说,本来是准备回的,但你们没有打电话接我,所以就不准备回去了。母亲说,自己家的人想回来就回来,还打什么电话呀。你回不回来的,回来的话就等你。
我一时没了热情,说不回去了,你们两老自己开心的过。就挂了电话。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住在城里,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工作,只有春节才和女儿回老家,有7年了。中间还有3年没有回家过年,我和女儿在外地过的。亲人的亲情,关心,爱,电话的问候,是我和女儿内心因为缺少,而非常渴望的东西。
父亲接了电话,问有事吗?哦。就这哪。
父母已经70岁过了。刚出去的几年,凡是有个节假日什么的,都酝酿着给父亲打个电话。像电视剧里那样,女儿给父母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父母身体健康状况,聊聊自己的工作现状,说说体己的话。
每次父亲接到电话都是简单粗暴的一句,有事吗?我笑着说没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在家还好吗?身体怎么样?父亲说都还好。我问母亲呢,父亲说在下面门口跟老太太聊天。就这哪。
父亲说就这哪,意思就是要挂电话了。我苦笑了一下,也说好就这。挂了电话。
10次电话有9次基本都是这样。
有一年的父亲节,当时父亲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上高中的侄女。想着父亲年龄也大了,还要在外面买菜做饭洗衣服,照顾侄女。每天等侄女放学回出租房的晚上肯定是寂寞的,孤苦的。突然很心疼父亲。
虽然已是晚上8点了,我也才下班回家,但还是非常想给父亲打个电话,给父亲送一句父亲节快乐。电话打过去,我满怀感情的叫着,爸爸!父亲接了电话,哦了一声,有事吗?我没什么事,今天是父亲节,我特意打个电话祝您父亲节快乐!您现在还好吗?父亲哦了一声,还好。父亲说,就这哪。
父亲说就这哪,就是不想再说了。挂了电话,我把委屈吞回去了。
母亲说父亲是那样的,不爱多说话。不是的,家里姊妹中,父亲好像只不愿和我多说话。
有一年春节我们没有回家,弟妹因为上班也没有回老家,大年三十上午在深圳跟弟妹约了相聚,一起爬山。爬山的时候,我问弟妹有跟爸打电话吗?弟妹说,现在打。弟妹跟父亲打电话问好,拜年,吃团年饭了吗?家里天气好吗?父亲接电话的声音是爽朗的,还有开心的笑声,一问一答,大声的跟弟妹说着话,家里天气好,正在吃着团年饭,吃完了去上坟。父亲的兴致很高。弟妹聊了会儿,跟父亲说跟我在一起,我接过电话,说爸爸春节快乐呀。爸爸说,好好,你们也在一起啊。来,跟你姑妈说几句话。爸爸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侄女。我只来得及跟父亲说了一句话,父亲就把电话给了旁边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爸爸还是喜欢电话聊天的,聊天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说的话也比较多,不是像母亲说的,父亲是那样的,不愿意多说话。
好像只是不愿意和我说话。
从此以后,我决定不再跟父亲打电话了。回想我离婚以后,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供养女儿上初中,高中,大学,父亲好像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问过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更不用说关心我的女儿。
母亲说我们年龄大了,没有能力关心你。好好的家,你自己要离婚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纠结这种要而不得的亲情,我失眠了,不知道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自己过去的十几年自己在婚姻里经历的痛苦,被冷暴力折磨的婚姻,生不入死。父母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建议,宽慰,帮助。离婚后我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工资低,没有钱,女儿上初中每个星期只能给5元钱的零花钱。我没有向父母伸过一次手,叫过一次苦,我跟女儿两个硬挺过来的。
其实那时父亲的退休工资比我的工资都高很多,60多岁,身体也硬朗的很。从物质上,精神上,时间上都是可以帮扶我一把的。但是父母没有对我多问过一句。
父亲是男人,可能不爱表达,我给母亲打电话述说。母亲说我们年龄大了,没有能力关心你。好好的家,你自己要离婚的。那口气,我听得出来,是转述的父亲的话。
我跟母亲说,今年过年我们不在乡下住了,团年了就回去。母亲说,那样还好些,不用铺床,免得要收洗,麻烦。
从我离婚后的这十几年,只要是在老家,我都带着女儿一起回乡下,陪父母过年。姐姐姐夫要在他们家里陪老人过,弟弟弟妹在深圳打工,这么多年过年是没怎么回来的。我们一般是腊月二十九上午或者下午回去,住到正月初三再走。
年前一天帮助母亲收拾卫生,把一年都没有用过的茶杯,茶盘呀拿出来洗干净,摆上客厅。家具电器呀,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整理擦洗一遍,屋顶啊地上啊来个大卫生。一大半天的时间收拾,屋子里亮亮堂堂的了。
再陪着母亲到小镇街上采购点过年需要的油呀,调料啊,瓜子花生啊。家里多两个人说话,桌上多两双筷子,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我想他们也应该是感到高兴的。回去陪父母亲过年,让他们不觉得冷清,也是我对他们的一片孝心。
大年三十中午吃团年饭的时候,我也特意给父母各自准备了压岁钱,一人一个红包,增加点传统的喜庆。头几年是每人500元,后来是每人1000元。老人平时也很节约,舍不得买吃买喝的,舍不得用钱,给他们红包,父母还是很开心。父亲也会给我女儿准备一个红包。
晚饭后,帮助母亲收拾完家务,我会拉着母亲一起围着火炉,看电视,磕瓜子花生,问她一些事儿,说着家长里短。我们在外面工作,与家里人相聚的少,这样在一起,说些过去的事,聊聊明年的打算,心里身上都是暖暖和和的。
似乎父亲从来没有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聊过天,只要9点刚过,就一会儿过来催母亲早点睡。我叫父亲和我们一起坐会儿,今天大年三十,可以晚一点睡,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父亲不坐下来,没有和我们一起的打算,回自己屋里看电视去了。过一会儿又过来大声的呵斥母亲,早点睡,明天早上还有客人来。母亲就去睡了。
我和女儿两个就自己看完电视,睡了。其实我还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多坐一会儿,多说些话。一年彼此陪伴的时间好像机会也不多,但父亲不愿意。回去的几年,都是这样的。
女儿现在也大了,感觉回家比较受冷落,和外公外婆也不是很亲近,不愿在乡下多待。今年春节前,我跟母亲说,今年我们不在家住了,有车来回比较方便,我们吃了团年饭,上了坟,晚一点就回城里。
母亲说,那还好些,不用我铺床了,免得到时又要收洗,麻烦。
我在老家新买了一套房子,今年搬新家了。我偷偷问母亲,有没有想过给我准备贺喜的喜金什么的,母亲说,他们没有想过。
在外面打拼7年,还是想回老家,两年前就在老家城里买了房,去年春节前装修好了,春节回家搬新家,过年。
去年大年三十还是在乡下过的,晚上我对母亲说了很多埋怨的话。怨她作为一个母亲对我太冷漠了。
我之前有两年没回来过年,除了我每月,节假日生日母亲节给母亲打电话外,母亲很少主动给我打。
姐姐弟妹父亲过生日,母亲给我打电话,叮嘱我给他们打个生日问候电话。我很高兴,觉得母亲做的很好。母亲就应该是这样做的,提醒我们大家庭每个人互相关心,彼此增进感情。
我过生日那天,没有接到家里任何人的电话,母亲的也没有。我后来问母亲,母亲说她忘记了。
这次,我跟母亲说,我买了新房子,老家的规矩新房搬家,都要接亲戚朋友到新房贺喜,看看房子,给新房增添热闹的气氛,表示祝贺。我也不准备请客,家里的父母姐姐姐夫去我新家玩一天,热闹一下,关心一下,想看到父母亲人为我高兴。母亲答应了。当着我的面,问父亲的意思,父亲想都没想厉声问,去干什么。母亲当时没有说话了。
弟弟也一直在外面打工,也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可能是父亲给他说了母亲提议去我新家的事。弟弟委婉的打电话给我说,疫情期间不去了,给你微信转5000元钱过去,表示祝贺,也是父母的意思。我没要,退给他了。
五一放假,我也回家过节,弟弟也休假回老家。我再次跟弟弟说,把父母一起接过来,到我新家里玩两天。弟弟爽快的答应了,第二天,弟弟带母亲来了,父亲没有来。说父亲要在家照顾家里的鸡呀,鸭的,走不开。
母亲在我家住了两天,走的时候偷偷的在我女儿的枕头底下塞了500元钱。过后问母亲,为什么给了500元钱。母亲直言说,来得时候问父亲,女儿这新房,要贺新的,给1000元钱带来。父亲说弟弟给了5000元我没要,算了,不用给了。母亲觉得空着手来,不好意思,多少要给的,后来父亲给了500元。
我问母亲,我买新房子你们是知道的,春节要回来搬家你们也是知道的,你和父亲有没有想过要给我准备贺新的喜金什么的,哪怕貮百元的红包,给我个惊喜。
母亲说,他们没有想过。
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说,你那么懂事,一定很委屈自己吧。
人缺什么,就渴望得到什么,越渴望,越得不到,越渴望,越给了对方忽视你的权力。
没有缘份的渴望,最终也是自欺欺人。
一厢情愿要讨的亲情,哪怕是父母,缘分也成了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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