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十大阴帅:彼岸花开的幽冥传说
我喜欢上了地府的黑无常。
这事得从我还是一朵花的时候说起。
我本是生在忘川河边的一朵彼岸花,因白无常在河边修炼时,我受他的灵气熏染,结成了花魅,可以幻化人形。又因为孟婆派汤时经常摸鱼,忘记装汤,于是阎王命我从旁协助孟婆,我也算是地府的编外人员了。
与孟婆一起在奈何桥上派汤以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
其中有一对鬼魂让我印象颇为深刻。
先来到奈何桥的是一个女鬼魂,她端着孟婆汤一直没有喝,好像在等待什么。没多久,一个男鬼魂欢快地跑上了奈何桥,冲着那个女鬼高兴地喊“媳妇”,女鬼一见到他就瞬间眉开眼笑。
我很少见有人死了还这么高兴的。
他们以喝合卺酒的方式喝完了孟婆汤,喝之前他们许诺下辈子还要当夫妻,还要一起爬桃花山等等。
我心想这孟婆汤喝下去就啥都忘了,诺言什么的都是虚的。
结果——我看见他们喝完孟婆汤之后仅是愣怔了一会儿,继而相视一笑,牵着手走下奈何桥,前往六道轮回。
我惊讶地看向孟婆。
说好的一碗孟婆汤,往事都忘光呢?
孟婆说:“我没有偷工减料,那是爱情的力量。”
对此我无法理解,并且十分好奇,孟婆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让我去谈一场恋爱,谈了就理解了。
谈恋爱总要有个对象,我在地府里认识的人比较有限。
白无常不行。就冲他喊我“石蒜妹”这一点,他已经失去了被爱的资格。
阎王不行。他只喜欢男人,而且是很猛的那种,我修的是女体,化出的男相也不猛。
孟婆不行。她说看男人搞男人这三个爱好很耗时,没时间跟我谈恋爱。
最终我的目标锁定了黑无常。
这一任黑无常原本是天界的战神,传闻是因为地府关押了上古凶兽梼杌,为了避免梼杌冲破封印,他自动请命到地府看守梼杌,但一直以来梼杌的封印都很牢固,阎王瞧他挺闲的,就让他去担任黑无常。他答应了,于是就成了现在的黑无常。
黑无常不仅有责任,又好说话,最关键的是——长得极为俊朗英武,经常有天界的仙子为了追他下到地府来当临时工。
“什么??你要追老黑?!”
闲暇时,我常同白无常、孟婆还有阎王聚在孟婆屋一起搓麻将,这天,我们打麻将的时候,我把我决定追求黑无常的事情告诉他们。
“你?哈哈哈哈……”白无常指着我大笑起来,“老黑怎么了你?你干嘛祸害他?”
“我怎么就祸害了!”我不服气地道。
“粗鲁又野蛮,好吃还懒做,长得嘛……”白无常一脸嫌弃地摇摇头,“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好好的白无常,为什么要长嘴呢!
白无常其实长得也不差,在现任黑无常来地府之前,他是地府第一俊,可惜的是,他那张嘴掩盖了他所有的光芒。
“小花,你要谈恋爱,干嘛不追小白呢。”孟婆问我道。
我都还没说话呢,白无常就一脸吃了大亏的样子:“孟姐,我不就是搓麻将赢了你几局嘛,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就是跳畜生道我也不会追你。”我掀了他一个白眼道。
“小花,你想清楚了?阎王忽然神色凝重地看着我,“真的要追老黑?”
“嗯!”我点头并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阎王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笑道:“行,就冲你这眼神。我决定,只要你这一局赢了,我就找月老借你红线。”
“真的吗!!!”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红线只是牵缘,能不能成还要看造化呢。”白无常冷言冷语地说道。
“来吧!这局我必赢!”
熊熊的斗志把我燃了起来,这一刻,我不再是忘川河边的小花魅,我是为了爱情一往无前的勇者!
“哇哦!赢了!”孟婆睁大眼睛,微微惊讶地看着我。
我也有些不敢相信——赢了?
“哎呀呀,太可惜了,你的红线——” 白无常一脸得意,幸灾乐祸地笑着加重最后两个字,“没了!”
他妈的是白无常赢了!
“阎王,这局不算!小白他故意搞鬼!”我急声道。
“我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赢,凭什么不算!”白无常反驳道。
“你平时老输牌!怎么偏偏这局就赢了,肯定有诈!”我道。
“阎王老哥,再来一局呗,不然这俩要打架。”孟婆打趣道。
“那行,再来一局吧。”阎王道。
白无常挑起眉对我道:“再来我也能赢你。”
我瞪着白无常道:“阎王,孟姐,帮盯着他,别让他出老千。”
第二局——
“怎么可能?”我看着牌桌上兵败如山倒的麻将,又看了看阎王和孟婆,“他真地没有出千吗?”
阎王和孟婆一致地摇摇头。
“服了么。”白无常神气地向我挑挑眉。
我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这一刻,我不再是为了爱情一往无前的勇者,我是为了尊严死磕到底的狂暴战士!
“我不服!!!——再来!”
第三局——
“再来!!!”
第四局——
“我不信!!!”
第五局——
“凭什么!!!”
……
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我竟然——连输十二局!
“我天生手气好,牌技又好,之前是看你菜,故意让着你的,我……你、你哭了啊?”
“你才哭!你全家都哭了!”我抽身离桌,“我不打了。”
……
……
我一连好几天没搭理白无常,因为只要一看到他,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连输十二局的耻辱,我恨呐!
“石蒜妹,打麻将去吗,你今天看上去手气很好的样子。”
“……”
“喂,石蒜妹你是不是这么小气啊。”
“……”
“我发现石蒜妹你今天好像没那么丑诶!”
“……”
“石蒜妹,理理我呗。”
“……”
……
这日,我协助孟婆派完汤后准备回的忘川河边歇息,白无常不知打哪突然跳到了我面前,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你有病啊!”我骂他道。
“嘿嘿,你终于同我说话了。”白无常笑嘻嘻地说道。
他那扬起的嘴角,仿佛挂着我连输十二局的惨烈败绩,我看着来气,扭头就要走。
“看看这是什么!~”白无常将一根莹莹发光的红线递到我面前。
“是红线!你为什么有月老的红线?!”我惊奇地问他道。
“这是我用小半年俸禄托阎王帮我找月老要的。”白无常朝我挑了一下眉,“想要吗?”
“嗯嗯嗯!”我猛点头。
白无常却把红线收了回去:“我是白无常,可不是白给。”
“说吧,要什么条件?”我问他道。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就叫声‘小白哥’来听听。”
就这?
“小白哥!小白哥!小白哥!”
不是我吹牛,我能叫到他耳朵起茧。
“看在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送给你了!”白无常把红线递到我手上。
我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那根红线,问白无常道:“不过,这个红线具体要怎么用啊?”
“你是笨蛋吗,”白无常牵过红线的一端,开始在自己的手腕上绑起来,“红线的一头像这样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头绑在……”
我学着白无常那样把红线的另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
“……心仪对象的手腕上……我靠!你为什么要绑你的手腕!!!”
“我、我跟你学的呀,怎么了吗?”
此时,牵连着我俩手腕的红线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不见了。
“红线两头都绑了就会自动结缘!现在我俩结缘了啊!”白无常气急道,“你学什么学啊,绑根线也要学!”
大概是因为我有很多东西都是跟白无常学的,比如说读书写字,甚至连打麻将也是跟他学的,所以他一示范,我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学了。
“呃……”我讪讪地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红线只是牵缘,能不能成还要看造化,放心吧,我对你不造化。”
“你!……我不是气这个呀,”白无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红线是给你去绑老黑的,现在好啦,浪费掉了。”
“没关系,没关系,虽然牵不了无黑无常的缘,但我可以主动造化呀。”
……
我是朵言出必行的花,说了要造化就一定会造化的。
这日,我偷偷摸摸地来到地府的男子浴浣室。
因为地府职员有时与恶鬼打交道,身上会沾染恶鬼的阴浊之气,影响自身灵力修为,所以时不时要到浴浣室清洗掉身上的阴浊之气。
而黑无常以仙体下冥界,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冥界生灵更容易沾染阴浊之气,因此他几乎天天都要去一趟浴浣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牵引着我来到他的隔间外,那套挂在门背上的黑衣瞬间抓住了我的眼球。
我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黑无常的隔间。
虽然我对黑无常的身材也很感兴趣,但我真地不是来偷看他洗澡的——我是来造化的。
趁他专心净洗之际,我一把扯下他挂在门背上的衣服,撒腿就跑。
本来,一切都是顺利按计划进行的,不料中途突生变故——我逃跑半路遇到了抱着浴盆前来净洗的白无常!
“你跑来男子浴浣室做什么!?”白无常压低声音地说,同时将我拽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你不要脸了呀!”
呵,有了爱情谁还要脸。
“我是来偷黑无常大人的衣服的。”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黑衣服。
白无常极其不解地看着我:“你偷他衣服做什么呀?!”
“自然是为了追求他,好跟他谈恋爱啊。”我说。
白无常眼睛里的迷惑突然激增:“你追求他的方式就是趁他洗澡偷他衣服?!”
“牛郎织女不就是这么成的吗。”
我听见白无常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认识他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无语的表情。要知道,他平时跟老母猪吃碗碴似的——满嘴是词(瓷)。
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在我心里炸开了花。
“你有想过老黑光着腚的感受吗。”
“黑无常大人光着腚的样子啊……”
“谁让你想他光腚的样子了!”白无常一把夺走我手中的黑衣服,“这衣服我替你还回去,今日这事不准说出去,以后也不许干这种事!”
“哦。”
白无常刚从小角落里转出去,我就听见了黑无常的声音。
“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白无常暗暗地伸手进角落,把我推进去几分:“呃,你的衣服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拿去欣赏了一会儿。”
“你我的鬼史衣不是只有颜色的差别么。”
“啊哈哈……对啊,我从小就喜欢黑色,我的梦想就是当黑无常,真的,真的。”
“要换职位么。”
“呃呵呵不用了不用了,现在也挺好的。你赶紧去穿衣服吧,光着腚也不怕着凉。”
黑无常大概是拿着衣服走了,我听见白无常大大地舒了口气。
白无常拐回小角落,骂咧咧地把我数落了一顿,还装腔作势地要揍我,最后把我变回彼岸花原形揣进兜里,带着我离开了浴浣室。
……
一次造化不成,那就来第二次。
毕竟本彼岸花所代表的是无尽的爱呀,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我听说孟婆配置过一种生情水,饮下的双方会互生情意。于是我去找孟婆要生情水,孟婆有些舍不得,不愿意给我,我死乞白赖地求了她好久,还让白无常和阎王也帮我一起求她,最后她终于松口,说让老天爷决定,要是我打麻将赢了就给我。
但老天爷像故意跟我不过去似的,这让我摸的是什么稀巴烂牌呀。
忽然,我感觉腿被碰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一只白玉似的手正捏着一张红中。
这红中我正缺呢。
我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白无常另一只手托着腮,笑嘻嘻地问孟婆:“孟姐,你那除了生情水不是还有美颜永驻水?”
“我哪有那种东西呀。”孟婆说。
白无常又道:“那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哈哈哈……真的吗,天生的!”
桌底下那只手在我腿上晃了晃,仿佛在催我拿牌。
我悄悄地接过那张红中,不着痕迹地放到我的那副牌中,一副稀世烂牌,瞬间起死回生。
“我、我赢了。”
孟婆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好吧,既然老天爷都让你赢了,那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给了。”
只见她掌心化出一个小白瓶。
“哇哦,这就是生情水啊。”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生情水。
“提个醒啊,生情喝一次就好,最好别喝第二次。”孟婆道。
我问她:“为什么呀?”
“因为如果是两情相悦的人喝了生情水,会……”孟婆抿嘴笑了笑,“把持不住。你们第一次喝下后就会相爱,当然,如果你们想来点激情的话,也是可以喝第二次的。”
“小花啊,”阎王突然道,“要不生情水还是别用了吧,如果你俩本无情意,用了生情水生出也是虚情假意,有什么意义呢。这生情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婆一听就不乐意了:“阎王老哥你这话就不中听了啊,我配的生情水怎么不是好东西了,就那点虚情假意,不知多少人争破脑袋都想要呢。”
“算了,当我没说。”阎王道。
“不过,我应该怎么让黑无常大人喝下生情水呢?”我问他们道。
“这就留给你自个苦恼了啊。”孟婆道。
……
我坐在忘川河边一连苦恼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好法子。
干脆怼到黑无常的嘴里干下去?
“石蒜妹,我替你想到法子了。”白无常兴冲冲地跑来对我道。
“嗯?什么法子?!”我问他。
他微微昂起下巴,向我挑了挑眉。
“小白哥,行行好,告诉我呗。”
只见白无常从身后拎出了一壶酒:“我打听到老黑跟阎王一样都爱喝桂花酒。”他把酒放到我手上,“你把生情水倒进酒里,然后同老黑一起喝下,这不就成了吗。”
“妙!”我赶紧拿出生情水,把生情水全都倒进酒里。
“一次性全倒光啊?”白无常有些意外地说。
“孟姐不是说了吗,最好别喝第二次,那就一次性倒光呗。”我道。
白无常点点头:“也对。”
“那我先去找黑无常大人啦,回来请你吃好吃的!”
……
……
我捧着桂花酒去鬼使的休憩室找到了黑无常,我还未开口,他就已经嗅到酒香,朝我走来并问我手中的是不是桂花酒。
“是的,是桂花酒。黑无常大人,我想……”
“多谢。”黑无常把一沓冥币放到我手上,然后提着桂花酒——走了。
“……”我是被当成卖酒的了吗?
不过——换来这么一大沓冥币,好像也不是很亏嚯!
我揣着这一沓冥币到鬼街上买了一只大烧鸡,那是白无常最喜欢吃的。毕竟我是一朵言出必行的花,说了要请他吃好吃的嘛。
“你要去哪呀?”
叫住我的是与我同列冥界四花的罂粟花。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烧鸡:“你是要拿这给白哥哥吗?”
我点点头。
“我方才好像听说孟婆大人在找你,你快去找孟婆大人吧,这东西我帮你拿给白哥哥。”
“哦,多谢了。”
我把烧鸡交给罂粟花之后去找了孟婆,但孟婆说她没有找我,大概是罂粟花听错了吧。
……
第二天,我去找白无常他们打麻将的时候,阎王没来。
我问他们为什么阎王不来,因为平时打麻将阎王是最积极的。
“听阎王宫里的侍从说是阎王腰疼,起不来。”白无常说道。
孟婆不爽地说:“一把年纪了现在才腰疼,早干嘛去了。如今三缺一还怎么打呀。”
“要不?”我建议道,“咱仨今天斗地主?”
斗地主期间,白无常问起我生情水的事结果如何,我如实地告诉了他们,孟婆笑得差点喘不过气,白无常则一个劲地数落我不争气。
嘿???孟婆笑话我就算了,你吃了我的烧鸡怎么还好意思数落我,你啃下的每一口鸡肉,都是用我的爱情换来的呀。
我正想怼白无常的时候,孟婆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其实没喝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你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老黑爱上你呢。”
“没错!”我瞪着白无常道,“我不用生情水也能让黑无常大人爱上我。”
“中元节马上就要到了,要不你约老黑去鬼市逛逛?”孟婆建议道。
中元节是我们冥界的大节,相当于人间的春节。每年的中元节,我们冥界最大城郡酆都会办鬼市,届时会有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数之不尽的三界美食,还可以看杂技,听大戏,猜灯谜之类的。不仅冥界生灵爱去鬼市,许多神仙也下来凑热闹。
“妙!”我觉得孟婆这建议非常好,“我这就去约黑无常大人。”
我去了城隍府找黑无常,寻了一圈都不见,便问了府内的崔判官,崔判官告诉我说黑无常今日一大早就请假去药王殿了。
出于对追求对象的关心,我多问了句黑无常生病了吗?
崔判官摇摇头说看着不像生病,他估计黑无常是被白无常带偏了,学会摸鱼了。
这时,被估计是学会摸鱼的黑无常回到了城隍府。
“老黑你回来得正好,彼岸花找你呢。”崔判官对黑无常说道。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道:“噢,你是经常跟阎王打麻将的彼岸花。有事么。”
黑无常向来寡言少语,也就对着顶头上司阎王会多说两句,偶尔笑一笑。再者,我和黑无常本来也不熟,所以他这态度我觉得是挺正常的。
不熟没关系,可以慢慢熟起来嘛。
“中元节那天去逛鬼市你有时间吗?”
“没有。”
“哦,好的。”
虽然黑无常拒绝了我,但我觉得情有可原,因为他没有时间呀。
当我准备离开城隍府的时候,黑无常突然叫住了我。
“你是昨天卖我酒的那个。”
“噢,对了,那酒你喝……”
黑无常将一沓冥币塞到我手里,淡淡地道:“很好喝,多谢。不过以后还是别卖了。”
“哦……”
那是加了生情水的酒,我想卖也卖不了。
不过,为什么给我钱?
是因为不想跟我去鬼市所以拿钱来打发我吗?
但冥币是个好东西,他给我,我自然是要的。
我拿着冥币先去鬼街买了个大烧鸡,打算跟白无常和孟婆他们一起吃,并问问他们中元节要不要一起去逛鬼市,但我去到孟婆屋的时候,那里只有孟婆。孟婆说不久前罂粟花把白无常叫走了。
“中元节那天我要到人间去买话本,就不陪你去鬼市咯。”孟婆说。
“哦,好吧。”我道。
孟婆伸手来撕一片烧鸡皮丢进嘴里:“我跟你说啊,我发现罂粟花可能喜欢小白。”
孟婆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切烧鸡,差点切歪了:“不会吧,小白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小白其实长得挺招人的,他只要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倒追他的人不会少的。而且,”孟婆微微一顿,“他也没怼过罂粟花,说不定是喜欢罂粟花呢。”
“不可能,他都没跟我说过。”
孟婆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兴许是他不好意思说呢。”
“我喜欢黑无常的事都告诉他,他要是喜欢罂粟花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行,我得找他问清楚!”我丢下那只被我切得七零八落的烧鸡跑了出孟婆屋。
但我压根不知道罂粟花把白无常叫到哪去了,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
终于,我在罂粟花海看见了白无常和罂粟花。
他们站得离我有些远,白无常背对着我,我正要喊他的时候,忽然,我看见罂粟花仰起头,白无常微微低头,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他们亲了……
虽然我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我知道的,亲吻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所以……白无常真地喜欢罂粟花……
……
……
我坐在忘川河边一把一把撒着冥币,反正我一个人去鬼市也没意思,就都撒了吧。
“我道是哪个二傻子在撒币,原来是你呀!”
这贱兮兮的腔调,不是白无常还能是谁?
“我有钱,爱撒就撒,你管得着吗你!”我背过身去不想看见白无常。
“脾气干嘛这么冲啊,我有没得罪你。”
“我脾气就这么坏,全冥界最温柔的罂粟花,你找她去啊!”
“这关罂粟花什么事啊!”白无常把我拽转身,“你!……你、你怎么哭了?”
什么?我居然哭了?我为什么要哭啊?
“是不是因为老黑拒了你,不同你去鬼市?”
我一把推开白无常,跑回彼岸花海中变回原形藏了起来。白无常跑到花海里一直在喊我。
哼!你就喊,喊破喉咙我也不会出来的。
突然,他走了。
嗯???这就走了?!怎么一点毅力都没有!说不定多喊两声我就出来了啊!
臭小白,限你立刻马上回来继续喊我,不然咱俩就绝交……三天!
结果我一直等啊等,白无常都没有回到花海里来,反倒有一个意外的面孔闯了进来——黑无常。
“彼岸花,你在哪,出来见见我。”
我又不生黑无常的气,况且我还要继续追求他呢,他来了我肯定是要见的。于是我化成人形出来与他相见。
黑无常看见我,舒心地笑一下:“先前我拒绝你之后想了想,去鬼市也不错,你还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我觉得我应该是要高兴的,到我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那我要还你钱吗?”我问他道。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啊?什么钱?”
“就是你拒绝我之后,给我的那一沓冥币。”我说。
“呃……噢,不用了,你留着买吃的吧。”黑无常说。
“那中元节当天,我在酆都城门等你。”
……
……
我听孟婆说,跟喜欢的人约会,要好好打扮一番,穿得好看些,于是我把白无常很久之前送我的一条裙子穿上了。那条裙子我之前一直没穿,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我觉得它有些招摇。
不过,我可是要去跟曾经的天界战神约会啊,穿得小气也不好,所以我就穿上了。
我到酆都城门的时候,黑无常正侧倚在城墙上啃烧鸡腿,我走过去喊了他一声,他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怔住了,嘴里叼着的鸡腿“哒”地一下掉到了地上。
“你穿……”
我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裙:“是我穿得不好看吗?”
“不是的,”他眨着眼睛四处乱看,“很、很好看。”
“那我们进城逛鬼市吧。”
我原以为黑无常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天神,毕竟我跟他接触过几次,他对我态度都挺冷淡,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过节的缘故,他好像挺开心的,脸也不冰了,话还挺多的。
我们一路逛一路吃,他好像认识了我很久一样,我喜欢什么,他都猜得到,除了白无常,谁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东瀛纳豆,他居然也猜到了,他说是巧合,大概我俩有缘。
最后,我俩逛不动也吃不动了,便到鼓楼上歇歇脚。
这时候风轻轻地吹起来,月亮也破开云雾变得清朗起来。
冥界是没有风和月的,这些是在中元节的时候才会有的一时假象,为的是让那些游魂野鬼们在清风明月之中感受一丝仿佛在人间的温暖。
“黑无常大人,人间的风月也是这样的吗?”
我修为不够,上不了人间,但黑无常和白无常时常上人间勾魂魄,他肯定知道。
“嗯,”黑无常点点头,“不过人间的风月会变化,风因季节而不同,冬季的风厉害起来能把你的头吹成扫帚。月亮有圆有缺,初一的月亮是这样的,然后一天天变圆,到十五就成现在这样了。”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
“那我还是喜欢咱们冥界的风月,虽然是仿造人间的,但永远都不变。”
“傻姑娘,假的怎么能代替真的呢。”
“可是这个假的背后包含了咱们冥界的情味,多好呀,我就喜欢这个。”
他笑着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不知不觉中我俩的距离越来越近,好像是他在靠近我,又好像是我在靠近他,最后不知怎么了,我俩亲在了一起。
风好像把我吹到了他身上,我们的身体贴得更近了,我们的心跳代替鼓楼的鼓鸣了起来,久久才平静下去。
黑无常松开我时,我还有些恍惚:“小白……”
“我靠!……我我、你刚刚喊我什么?……”黑无常惊慌失措地退后了几步。
“啊?我刚刚喊你什么了??”
“你、你叫我小白……”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我居然跟黑无常接吻的时候喊了“小白”,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喊那个混蛋?!!这要怎么跟黑无常解释?
“我……”我灵机一动,道,“我是想说小白之前跟罂粟花也这样亲过!”
“哈?我什么时候……啊不对,小白什么时候跟罂粟花亲过啊??!”
他这反应比之前更强烈,仿佛是我造谣他被人强奸了一般。
“你来找我说去鬼市的那天啊,我亲眼看见小白和罂粟花亲在一起的。”我说。
“嗬?”他似乎在回忆些什么,忽而恍然大悟,像一个誓死捍卫自己名节的贞妇般说道,“没有!小白同我说,是罂粟花眼睛进沙子了,请他帮忙吹一下,仅此而已!”
“哈!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小白喜欢罂粟花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小白怎么可能喜欢罂粟花,小白喜欢的是……”
“嗯?”
“是自己!小白喜欢的是他自己。真的,真的。”
“黑无常大人……”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一直都觉得小白好自恋!”
“……”
之后我同黑无常说了好多白无常糗事,黑无常总是回复我一句“呃呵呵……还有这事啊……”
离开鬼市的时候,黑无常说他之后还有事,不能送我回忘川。我说没事,我又不是不敢一个人走路。
“还有一件事。”黑无常说,“今天我们逛鬼市的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对谁都不要说,包括我。”
“为什么呀?”我不明白。
“因为地府有规定,司职人员不得谈恋爱。”黑无常说。
“有这样的规定吗?”
我在地府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啊。
“有的,是针对我们这些高层,你是编外临时工,当然不知道了。”
“哦。”我点点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那我走了,你回去时注意安全。”
黑无常怎么跟白无常一样都爱揉我的头啊,难道我的头上写了“好揉”两个字?
我与黑无常分别后,独自返回忘川,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似的,莫不是遇上什么登徒浪鬼了吧?
我彼岸花可是冥界霸王花,会怕事?
于是我绕进漆黑的小巷子里隐匿起来,果不其然,有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跟了进来,我一把抓起地上的箩筐套住他的头,把他摁在地上猛捶,捶得他发出“别打了别打了”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怎么有点耳熟?
我燃起掌心焰,他也摘下套头的箩筐。
“小白?!”
“石蒜妹你下手也太重了吧,这是把我往死里打啊。”
“我哪知是你,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做什么?”
“我……老黑担心你回去不安全,让我来护送你一下。”
“噢。”
大概是跟黑无常接过吻,后面又遇上了白无常,当天晚上回去我就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我和黑无常在床上缠绵,而黑无常居然长了一张同白无常一模一样的脸!!!
……
……
我和黑无常自中元节之后就没什么接触,他见了我,一如既往地冷冰冰,我想他大概是碍于那个奇怪的地府规定不敢与我亲近吧。
于是我决定找阎王投诉。
阎王听完后比我当时还要惊讶:“地府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定了?!”
“真地没有吗?”我问道。
“你看小孟搞那么多男人,我什么时候拦过她呀。”
仔细想想,还真没有,孟婆还经常跟阎王一起讨论男人呢。
“谁告诉你地府有这规定的?”阎王问道。
“中元节时黑无常大人跟我说……”
糟糕,我忘了黑无常说过我们约会的事不能告诉别人。
“不对啊,中元节那天老黑一直跟我在一起。”
“呃???你看到的黑无常会不会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是真的。”阎王十分肯定地道。
我问他为什么那么肯定他见到的黑无常是真的,阎王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我当时几乎裂开了。
“……”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黑无常对我一直冷冰冰的,为什么三界无数美人对他明送秋波,他都视若无睹,不为所动。
“小花啊,”阎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不如你换个喜欢的对象?我看小白挺不错的。”
既然黑无常不可能爱上我,那我也不必再追求他了。
眼下我比较在意的是——到底他妈那个无耻狂徒装成黑无常的样子来亲我!!!
阎王说能使用易形术法的修为都不低,大概是地府里的某个高层官员。
我对地府的高层官员并不是很了解,阎王整日游手好闲的,也不太了解他的所有下属。于是我决定去找白无常同我一起揪出那个无耻狂徒,毕竟白无常也算地府高层,对诸位高层都还挺熟悉的。
“如果……真让你找出来了,你准备对他怎么样?”白无常弱弱地问我道。
“当然是裹上腥臭的鸡蛋液,撒上糟糠,丢到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再分给地狱小鬼们吃掉!!”我瞧见白无常地咽了咽口水,“你不会也想吃吧?”
“呵呵呵呵呵……不想,不想。”
“那你帮我分析分析,谁最有作案嫌疑。”
“呃,我是时候上人间勾魂了,再见!”
溜得那样快,难道他是——
想包庇那个无耻狂徒!!
……
……
白无常最近见到我就躲,他一定是心虚了,他一定知道那个无耻狂徒是谁!
“小白!你给我站住!”
“有什么以后再说,忙,先走了!”
可恶,又让他给跑了。
恨呐,为什么我没有大长腿!
“彼岸花。”
我转身,发现是黑无常在叫我。
“黑无常大人,有什么事吗?”
黑无常塞了我一沓冥币,还有一张药单:“阎王殿下不好意思去看病,我也没时间带他去,可以请你走一趟药王殿么。”
我把冥币退回去给黑无常:“我不要钱,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还没等我发问,黑无常就说:“对,我爱他。”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问这个。”
这个我早就知道啦,不要故意强调了啦!有对象了不起啊!
“我是想问,你知道地府高层里面谁最轻浮无耻吗?”
“没有吧,怎么了。”
我把中元节那天冒牌黑无常轻薄我的事告诉了眼前这个正版的黑无常。
黑无常思索了一会儿:“你两次看到的假黑无常,都穿了鬼使黑衣么。”
“对。”我点点头。
“鬼使衣是特制的,化形化不出来。地府里有鬼使衣的仅黑白无常。我们俩的鬼使衣只有颜色的区别。我的鬼使衣一直在我身上。白无常的鬼使衣虽然是白,但可以染黑。你明白了吗。”
这下我全明白了。
为什么白无常总躲着我,为什么白无常要包庇那个无耻狂徒——因为那个无耻狂徒就是他自己!!!
“多谢你点醒了我,我先去替你抓药。”
……
我来到药王殿,药王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道:“小花魅,长痔疮期间要忌口知道吧。”
“不是我长痔疮,我是替白无常来抓药的。”
“噢噢,那你转告白无常大人,长痔疮期间要忌食辛辣……”
药王叮嘱了我许多长痔疮期间的注意事项。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会转告白无常的。但也请药王,”我扯开嗓子大吼,“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白无常长了痔疮!——”
“呃,好的好的。”药王愣怔地点头。
我离开药王殿的时候,听到药王殿的小鬼在窃窃私语,语中有“白无常”“长痔疮”之类的关键字眼。
呵!臭小白,走着瞧!
……
……
数日后,白无常跑来忘川河边向我抱怨。
“他奶奶的,不知哪条孙子造谣说我长了痔疮!”他骂咧咧地说,“我现在走在路上,随便一只鬼都来问候我的屁股。”
活该,这就是你欺骗我轻薄我又死不承认的代价!
“小白,我知道是谁轻薄了我。”
白无常突然顿住了滔滔不绝的骂声,有些惊惶地看着我:“谁、谁啊?”
“是崔判官。”
我看见白无常偷偷地松了口气,他说:“原来是他啊,真、真没想到啊呵呵呵……”
“是啊,他亲口向我承认的。看在他那么有担当的份上,我决定喜欢崔判官。”
“啊?”白无常震惊地看着我,“不行的,崔判官他有媳妇的,你这是要当第三者啊?”
“真爱来了,管他三四五六七。”
“你这样很缺德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缺就缺呗,有才就行。”
“你,你口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呵,那是你对复仇彼岸花的力量一无所知。
“总之呢,崔判官亲了我,我理应以身相许,今晚我就跟他睡觉。”
“你你、你……不行!不行!不行!”
“等不及了,现在就去跟他睡觉!”
“亲你是我!崔判官没有亲你!!”
我转过身去,微笑着看白无常:“噢!~你终于肯承认了。”
白无常瞬间反应过来:“你套路我!!”
“是又怎么样,你还轻薄我欺瞒我呢!”
我把白无常摁在花海里暴揍了半个时辰,手有点酸便停了下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假冒黑无常来亲我,他说看我没人亲太可怜于是勉为其难地亲我,我的手忽然不酸了并且充满力量,持续地暴揍了他一个时辰。
事后,白无常给我买了很多好吃东西赔罪,并且答应接下来一个月对我言听计从,不再怼我。
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花,就原谅他啦。
……
……
“小花,你最近跟小白在谈恋爱吗?”孟婆来问我。
“听说你跟小白好上啦?”阎王也来问我。
“阎王殿下让我问你跟白无常是不是好上了。”就连曾经的高冷战神黑无常也来问我。
虽然我一再澄清,但他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这日,罂粟花跑来跟我说黑无常有急事找我,正在关押梼杌的地牢等我。
虽不知是什么事,但既然是急事,我就赶紧去了。
可当我去到地牢的时候,黑无常并不在那儿,那只有一只被我走进来的动静吵醒的凶兽梼杌,它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差点把我吓枯了,好在地牢有封印法阵,它出不来。
我他妈???——谁这么缺德把封印法阵擦掉了一块!?
梼杌怒吼着朝我扑来,我施法加固封印,把它弹了回去,但它仿佛知道封印不牢固似的,一直在冲撞着封印法阵。
我不敢松懈,继续施法加固,但我的修为不够,根本没办法完全修补封印,耗尽灵力也只能暂时封印,在我形神俱灭之前,我想给白无常传音,再听听他那把贱兮兮的声音,但想想还是算了,我传音给了黑无常,让他赶紧到地牢来修补封印。
“石蒜妹!——”
……
……
我觉得我死后应该是没有资格进入阿赖耶识的,但我居然还能思想,还能有自己形体,而且阿赖耶识长得跟药王殿好像啊。
“小花,你可算是醒了。”
我听见了阎王的声音,也看见了阎王的脸。阎王自然是有资格进入阿赖耶识的,但他应该还没死吧?
“我这是在哪?”我问道,“我没死吗?”
不仅阎王在,黑无常也在。
“这里是药王殿,你没死,是小白救了你。”阎王道。
“那他现在在哪?”我接着问。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阎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后是黑无常告诉了我。
他说我给他传音的时候白无常正好在他身边,一听到我说的话,就立刻赶去了地牢,散尽一身修为和一部分魂魄凝住了我的形神,我这才活了下来,但魂魄不全的白无常无法继续留在地府,因为地府有恶鬼的阴浊之气,那会侵蚀他的残余的魂魄,最终使他也变成恶鬼,要养全魂魄,唯有到人间去经历生老病死。如今他正在奈何桥上等着和孟婆汤,准备投胎做人。
我跑上奈何桥的时候,他正捧着一碗孟婆汤但没有喝,好像在等待什么,瞧见了我,便冲我明朗一笑:“不错嘛,承了我一身修为,现在龙精虎猛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
“不哭了,不哭了,”白无常替我擦拭着眼泪,“石蒜妹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努力地想笑给他看,才知道笑是这么难的。
“我屋里存了不少冥币,都给你,就放在我以前教你写字的那个房间,具体哪个位置你肯定知道。我卧室的衣柜有几套裙子,不要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是买给你的。以前说你长得丑都是骗你的,你长得漂亮极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觉得自己仿佛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因为我喜……”他笑了一下,伸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希望你快乐。”
我觉得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我还是点点头,向他保证道:“我一定会的。”
时间到了,孟婆不得不催促他喝下孟婆汤去投胎。
他捧着孟婆汤一饮而尽,放下汤碗后像所有喝过孟婆汤的鬼一样呆滞,徐徐地前往六道轮回,当他即将走下奈何桥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触及我后,笑了一下,继续前行。
他的那一笑,让我想起中元节那晚的清风明月,人间的风月我未曾见过,但我想人间风月必定比之不及。
“不是说一碗孟婆汤,往事都忘光吗?为什么刚才那个鬼还会对他的小情人笑啊?”我听到后面排队等汤的鬼问道。
孟婆说:“我没有偷工减料,那是爱情的力量。”
……
……
他去投胎后,白无常的职位就空了出来,我因为承接了他的一身修为,被阎王破格提拔为新任的白无常。
梼杌封印损坏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不出我所料,是罂粟花干的。
我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烧了冥界的罂粟花海,从此冥界四花变成了冥界三花。
成为白无常之后,我终于有机会去人间了,我看见了人间的风和月,果然如我所想,比之不及。
我趁着上人间勾魂的时候,偷偷地去看过他好几次,虽然他做了人,但嘴还是那样贱兮兮的。
麻将四友也还是有四个,黑无常接替了他的位置。自从黑无常跟我们一起打麻将之后,阎王就成了麻将桌上的常胜将军。
后来秦广王殿下灵寿尽了,进入了阿赖耶识,阎王必须提拔一位高层上去当秦广王,思来想去,选了黑无常。于是黑白无常就剩我一个,而阎王又一直没找到适合担任黑无常的冥界生灵,可怜我一朵花,要打两份工。
“阎王老哥,行行好吧,替我找个搭档吧,我真地快要猝死了。看在我经常帮你买痔疮药……”
“啊啊啊——好啦!你去黄泉路上挑个心仪的鬼,他要愿意,你就把这鬼使衣给他。”
等人间的他一死,我便在黄泉路上找到了我心仪的鬼。
我问他愿不愿意当黑无常,跟我一起搭档。
他说当黑无常是愿意的,至于跟我一起搭档这事就要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他穿鬼使衣可麻利了。
我与他日常搭档工作之余,还会带着的他修炼,他的修为一日比一日增长,数年后就超过了我,仗着自己的修为比我高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喊我“前辈”了,改叫我“石蒜妹”。
除了不记得前世的事,他一点都没变,噢,不对,还有一点变了,他现在是黑无常。
有一年中元节的时候,他约我去酆都鬼市逛。
“石蒜妹,嫁给我好不好?”
他在鼓楼上向我求亲,楼下的阎王和孟婆他们领着一群游魂野鬼起哄。
这下不成亲就很难收场了。
毕竟——
我喜欢上了地府的黑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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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早就说了,我的梦想是当黑无常。
番外-《阎王篇》
前段时间,天界的神官下到地府来突击检查,好巧不巧,那天正正撞见我跟牛头马面在阎王殿里玩斗地主,我灵机一动便说我们是排练名为《我在地府斗地主》的小品。结果神官又在殿里发现了包括但不仅限于飞行棋、桥牌、麻将、大富翁、三国杀等各类棋牌游戏道具。
正当我不知如何狡辩时,牛头调动了他小脑袋瓜里的智慧,说其实我们还有《我在地府打桥牌》、《我在地府搓麻将》等好些个小品。
神官当时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们仨,建议我们把这些小品综合起来,做成名为《棋牌室的一天》系列节目。
马面直呼内行,小手啪啪地为神官鼓起掌来。
检查完阎王殿后,神官去到忘川,好巧不巧,正正撞见了白无常蹲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里缝制小裙子,身边放着各种小玩意,包括但不仅限于摇篮、装满花肥的奶瓶、摇摇马、拨浪鼓、布娃娃等。
那一瞬间,神官还以为自己走进了育婴室。
随后,神官又顺着忘川发现了奈何桥上的孟婆,好巧不巧,正正撞见了孟婆一边看书一边派汤。
可能是在他眼里孟婆既没落下工作,又认真看书学习,实在难得。于是他大力地向地府众人表扬了孟婆,说这才是地府员工该有的样子,还大声地念出了孟婆手中书的书名。
“《下界神官夜夜骚》……”
之后,神官离开了地府。
再之后,天界甩了一份红头文书下来。
内容是严厉批评我们作风太过自由散漫,并要求我这位地府阎王认真反思,拟定一份地府新规附在年度总结一并提交给天界。
我向来是比较开明,反对一言堂的,而且我也认为集思广,必有益,所以我让我的下属们每人写一条新规交给我。
不愧是追随我的多年的得力下属,他们不仅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任务,而且提出的了具有建设性的新规,让我这位阎王除了把他们的智慧结晶整理好并提交,再无施展才华的空间。
想来,天界对我提交的地府新规也是很满意的,提交不到三天就传唤我上天界。
急是急了点,但表彰我这种事,确实是刻不容缓的。
“给你!你自己看!”
我一进凌霄殿,天帝就迫不及待地甩了我一沓奖状。
只不过这沓奖状跟提交上去的地府新规长得有点像,嗯……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我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规定。”天帝吹胡子瞪眼地道,“一堆无意义的规定也就罢了,每日养花不少于两时辰是什么鬼?”
这一听就是白无常的交上来的新规,因为最近他在忘川河边沉迷养殖彼岸花,要是不打断他,他能痴痴醉醉地蹲在那里赏花赏一天。
“养花能陶冶性情嘛。”我道。
“还有这个,男职员逢初一十五穿女装上班又是什么鬼?!”
这一听就是孟婆交上来的新规,我觉得她没有写让男职员每日裸体上班已经很收敛了。
“因为地府要增加阴气嘛。”我道。
“荒唐!胡闹!
朝着我喷了一堆贬义词之后,天帝最终决定停止我在地府的职务,罚我去天界藏书阁进行劳动改造。
自由散漫,好逸恶劳是我天生的,怎么可能改造得了。
“不行的,地府没我不行的。”我说。
“地府有你才不行!”
天帝还说我不在地府期间,他会派专门的神官去管理地府,我什么时候改造好了就什么时候官复原职。
“看在一夜夫妻百夜恩的份上,能不能从轻发……”
“住嘴!朕什么时候跟你一夜夫妻!”
“嘴瓢了不好意思,但我好歹是你初恋呀,您看能否……”
我和天帝识于微时,从发小好友发展为少年恋人,好过一段时间,但适合做朋友的并不一定适合做恋人,在一起后我们经常吵架,后来他被立为储君,我俩更加不可能有结果,于是我俩和平分手,继续做朋友。
“现在就给朕去藏书阁!”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我们两家可是世交呀!”
“再说下去,我们两家就从世代交好变成世代交恶。”
“你变了,再也不是我的温柔小可爱了。”
“滚!!!!”
……
……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在天界藏书阁进行劳动改造的第十三天。
天帝给原来在藏书阁任职的一众小仙们放了带薪长假,要我一个人负责藏书阁里里外外所有工作,并且还不许我使用任何法术。
光是借阅登记就能把我整得头晕脑胀了,更别说还要我负责整理和清洁。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对我旧情难忘,因爱生恨,公报私仇。
不过,他有张良计,我亦不是没有过墙梯。
在第一次打扫完藏书阁后,我紧接着就请天帝来检验成果,天帝检查完一走,我就在藏书阁门口挂了块“内部整顿”的牌子,路过的神仙们见了这块牌子,都很识相地不会走进来。
这下不用做借阅登记省了,谁都不来,也无尘埃,以后的打扫也省了。
“打扰一下,问个事。”
我躺在贵妃榻上喝着偷来的琼浆玉露时,听到阁外传来声音,便起身走出去瞧。
看到来者的那一瞬间,我那颗久旱的心突然逢甘了。
他年纪不大,生得丰神俊逸,器宇轩昂,既有着少年郎容貌的朝气明朗,又不失沉稳坚毅,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引人无数遐想。最难得的是他隐约地散发着一种原始野性,像雪原上最凶猛的狼王,一下子就把我那蛰伏已久的征服欲勾了出来。
“请问藏书阁内部整顿到何时结束?我想进去借书观阅。”
我还想问你是不是专门来勾引我的呢,怎么连声音也是我最喜欢的低沉浑厚那一款。
“现在就结束!”我把挂在门口的牌子翻了个面,“请进吧。”
待他一进门,我便悄悄地把那牌子翻回去,继续“内部整顿”。
“我想找有关上古凶兽方面的典籍。”
虽然我整理书籍的时候都是随便放的,压根不记得哪本书在哪里,但既然美人开口了,我当然不辞辛劳地给他找。
“是这本么?”
“这是《南华经》。”
“这个?”
“这是《河岳英灵集》。”
“这本呢?”
“这是……”他盯着我随手拿给他的书,忽然语塞。
我将目光下移,落到那本书的书名上——《极品色狼》。
那不是藏书阁的书,是我从上天界之前从孟婆那里顺来打发时间的闲书。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原来是被我扔书架上了。
“色狼也算凶兽的。”我说。
“咳咳,”他轻咳了一下,把书塞了回去,“我自己找吧。”
事实证明他找书的本事远比我找书的本事强,很快他就找到了要找的书,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研读起来。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他看书,我看他。
越看越喜欢,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呢?怎么能长得如此对我胃口呢?
那双深邃冷峻眼睛,哭起来一定很美。
那两瓣淡粉的薄唇,亲起来一定很软。
还有那双腿,又长又直,真想知道被那双夹着腰是什么感觉。
“这位仙友,”他放下书本看向我,“你流鼻血了。”
“噢噢,”我胡乱地用袖口擦了一把,“天干物燥,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仙友,可否不要再用脚蹭我的腿。”
“原来是你的腿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桌子腿,想着刮灰呢。”
他包容了我蹩脚的借口和拙劣的演技,没有发飙,而是默默挪动身子,坐到远离着我的斜对面。
这气度这脾性,我爱了爱了,也跟着挪动身子,继续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一挪,我就跟着挪,他挪到哪,我就挪到他对面。
“仙友这是做甚?”
“莫唤我仙友,我只不过是一个跟天帝拜过把子的冥界族人而已。”
他微微一怔,道:“你是……阎王殿下?”
我朝他挤了挤眉眼:“小仙君唤我阎郎便可。”
“阎王殿下,请你自重。”
“小仙君怎么称呼?”
“告辞。”
“小仙君,别……”我伸手想去抓他的手挽留他,却不慎扯开了他的腰带。
他登时睁大双眼,朝我一掌拍来。
我不仅被打飞老远,而且还血溅三尺,场面相当血腥。
要换做平时,我有术法护体,这一掌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我现在被天帝封印了法力,而且我也没想这一掌威力这么大。
小仙君估计也被吓到了,连忙过来扶我:“你……你怎么样了……”
毕竟我是阎王啊,杀了我后果很严重的。
“小仙君……在我死之前,可不可以听你唤我一声‘阎郎’?那样我就……”我悄无声息伸手进他松散的衣衫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了一把他的腹肌,“死而无憾了。”
“你还是去死吧。”
不开玩笑,我真晕过去了。
……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某处华丽的仙宫里。天帝就坐在床榻边上,周围站着一圈天界的医官,在他们的身后低头站着的,是那位掌劲不凡的小仙君。
医馆们说我目前已无大碍,静养数日便能好。
天帝挥一挥手,让医官们退下后,道:“说吧,怎么一回事。”
“是……”
“是我,”我打断小仙君,抢话道,“是我逆行真元,想要冲破您的封印。是我自己作死,我承认呵呵呵……”
杀了我后果很严重,打伤我的后果也不轻的。天帝虽然经常嫌弃我,但这么多年兄弟情不是虚的,关键时候还是很护我的,要是让他知道是小仙君打伤我,那小仙君不死也得脱层皮。
天帝冷眼刮得我厉害:“往后几日不用打理藏书阁,目的达到了,高兴了吗。”
“呵呵……”我连忙转移话题:“哎呀,多亏了这位小仙君发现及时,对了这位小仙君怎么称呼?”
“朕的次子凰霄,之前一直在瀛洲修行,最近刚回来。”
原来是天帝的次子,怪不得能一掌送我旷工。
等等,次……次子?
“他是你儿子啊?!”
“对啊,怎么了?”
“没……”
没戏了。
虽然我风流成性,但基本的底线还有的,好兄弟的儿子不能搞。万一真搞了,天帝这个护崽老母鸡还不把我往死里打?而且天帝不就成我老丈人了吗,要不得,真是要不得。
“凰霄,这位就是为父之前同你提过的叔父,阎王。还记得吗?”
“儿臣记得。”
“那你应该还记得为父说过他有多能整幺蛾子吧。”
“嘿!!!”我打断天帝的话,“你怎么能在晚辈面前说我的坏话!”
天帝不理我,继续同凰霄说:“他静养这几日,你负责看住他,别让他又搞出什么乱子。”
“父皇……天尊给儿臣布置的功课没做完……”
“正好,你叔父他跟凶兽穷奇熟得很,你可以请教他。”
凰霄还想说些什么,但天帝要处理公务,就先走了。
“阎王殿下……”
“你、你唤我叔父吧。”
虽然我私心很希望他唤我阎郎,但我心意已决,“叔父”这个称呼就是用来提醒我他是侄子啊,不能搞不能搞不能搞!
“之前在藏书阁是逗你玩的,还请贤侄不要放在心上。”我背过身去不看他。
再看下去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嗯,父皇说过,叔父是比较爱玩闹。”
“你想了解穷奇的什么?”
“所有。叔父不妨从穷奇的长相说起?”
“嗯……”毕竟是好多年前的旧情人了,我回忆了一会儿,“原形就是一只长了翅膀的老虎,丑丑的,但化成人形的时候还挺好看,腰又细又软。叫声真的凶,差点把我耳朵都叫穿。”
“叔父与那穷奇交战过吗?”
“唔……算是『酣战』过数回吧。”
凰霄把穷奇从外貌长相,到生长习性,再到喜好厌恶,事无巨细都问了个遍。
我问他为什么要了解穷奇。
他说因为天尊在封神大会上安排了他和穷奇对战,只有他打赢了穷奇才能晋封神君,所以才想了解穷奇,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穷奇虽归顺了天界,却常年居于魔域,莫说是从小就在瀛洲修行的他了,就连天界也没几个了解穷奇的。
“叔父,穷奇有什么弱点吗?”
“有啊,耳朵。”这个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亲他耳朵,他立马就软了。”
“……”凰霄沉默了半晌,“这我做不到。”
想想也是,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突然亲耳朵,确实有点不讲武德。
“其实吧,就从你打我那一掌来看,你的胜算还是挺大的。”我说,“不过,我认识穷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说不定他也增进了不少,你也莫轻敌。”
“好,我会记住的。”
……
……
我在仙宫静养的时候,凰霄遵照天帝的命令来看管我。
“我想吃冰镇酸果。”
“静养时忌食生冷。”
“帮我把那本《极品色狼》取来。”
“仙宫禁止阅览污秽之物。”
这也不让我吃,那也不让我看,我和囚犯的差别真的就只有一扇铁窗而已。
这样囚禁式静养了三天之后,我再也憋不住了,提出要出去走走,起初凰霄不同意,说是他刚回天界没多久,对天界不熟悉,万一我走哪晕倒了他不知道去哪找。
我说我没有这么弱,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好了。
他这才勉勉强强地同意。
“叔父,这是哪?”
事实证明,他确实对天界不熟悉,连大名鼎鼎的瑶池仙境都不认识。
“瑶池啊,”我领着他走,“来来来,叔父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是我年少时发现的一个秘密,瑶池仙境里有一道通幽曲径,隐秘而不易被察觉,穿过去能直达西王母殿的后花园外围。
“贤侄,带叔父翻过去。”我指着后花园高高的围墙对凰霄道。
“这又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意进去的么?”
“可以的,这是好姐妹的花园。”
“那何不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去。”
“花园太大了,绕到正门老费劲了,不如翻后墙爽利。”我把凰霄的手扣在我腰上,催促道:“快点,长辈的话也不听?”
凰霄拗不过我,只好搂着我的腰带我纵身一跃,翻进了后花园。
“这边!这边!”
“这里是……酒窖?”
正是酒窖。西王母好饮,命人在后花园建了一处酒窖,又命她座下最擅长酿酒的青鸢仙子酿酒置于其中。
酒窖里有各种酒,滴滴珍品,光是味就醉人了。在众多的酒里头,我的最爱永远是——
“桂花酒。”凰霄看着酒坛上贴着的字样说道。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封口,舀了满满一大勺来喝。
甘甜入喉,醇香沁人,是我想念多年的味道没错了。
“叔父,你这是在偷酒!”
“这怎么就偷了?”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我小声地朝外面喊了句:“姐妹姐妹,老友来讨点酒喝行吗?”然后继续舀起一大勺桂花酒,“好的,我问了,就不算是贼,不是偷。”
凰霄:“……”
“要不给你也来点?”我将盛满桂花酒的酒勺举到他面前。
“我不喝。”
“真的不喝?”
我举着酒勺在他鼻前晃了晃,让甘醇的酒香进一步地飘进他的鼻腔。
“就一点点。”
嘴上说着一点点,身体却很诚实地想要再来亿点点。
最终,那满满的一大坛桂花酒,被我和凰霄你一勺我一勺地喝得一滴不剩。
正当我们打着酒嗝想要再来一坛的时候,“谁!?谁在酒窖里偷酒!”
不好!被发现了!
经验丰富的我当机立断地拽着凰霄翻窗户逃跑,一边跑一边喊:“大殿下快跑哇!被抓到就完蛋了!”
凰霄:“呃???”
待我们远远地甩开追兵,躲到某个小仙园的假山洞里时,凰霄才反应过来:“你偷酒喝还、还嫁祸给我哥?!”
“你没喝?”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我、我……那也不能嫁祸我哥。”
“没事儿,大侄子习惯了。”我说,“就问你,酒好不好喝?”
“……好喝。”
“嘿嘿,以后跟着叔父,叔父带你吃香喝辣!”
……
我在仙宫静养了大概七八天,听说大殿下偷喝了西王母酒窖的酒,因害怕被罚而躲了起来,而在他躲避期间,他还闯了不少祸事,比如踹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把老君的眉毛烧没了;乱点了月老的鸳鸯谱,差点让人间的帝王和其胞弟相爱;毁坏了灵兽园的结界,令大量灵兽逃出去,凌霄宝殿惨成灵兽快乐屋。
天帝看我静养得差不多了,便又把我踹回藏书阁劳动改造,他原是想将我改造得清心寡欲,安分守己的,殊不知凰霄已经被我收服了,学会替我这个叔父排忧解难。
地是凰霄扫的,书是凰霄整理的,藏书阁里里外外的工作都被凰霄承包了,我这位毫无用武之处的叔父只能躺在贵妃榻边吃果子边看书。
“叔父,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暂时不来藏书阁了。”
“嗯?”
“封神大会将近,我想提前准备些。”
其实他在藏书阁替我劳动之余也会勤加修炼,以我这些天的观察来看,他那功力修为便是对上几万岁的老神仙也丝毫不弱,根本没什么好准备的。
这孩子就是过度紧张,虽然表面不怎么看得出来,但我还是感受得到的。
“去吧,去吧,不要太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
凰霄不来藏书阁之后,我便在藏书阁门口再次挂上“内部整顿”的牌子,然后继续在藏书阁里休闲娱乐。
之前凰霄在藏书阁的时候把那本《极品色狼》藏起来不让我看,他不来之后,我找出了那本书接着看,可算是最终章看完了。
“嗬?????”
书里的色狼男主千方百计地勾引纯情男二,结局临门一脚的时候,色狼男主竟被纯情男二反压下去!
我追了五百多章追了个寂寞?????????
终究是错付了!!
“叔父,你在吗?”
我把那破书往身后一扔,回应外面的人道:“在,进来吧。”
凰霄一进来,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
“你身后藏了什么?”
虽然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但看到凰霄笑吟吟地从身后拎出一壶桂花酒时,我还是略略地惊讶了一下。
“好小子,学坏了!”
“那叔父要不要喝。”
“那必须喝,不销毁罪证,你被抓了怎么办。”
我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桂花酒喝空,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凰霄摇晃着空空的酒壶,起身笑道:“我再去偷两壶。”
我感觉他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时的他让随我去做点偷鸡摸狗的事,他都表现得像个贞妇失节一样,今天怎么……意外地主动?
“等会儿。”我把他拉回来坐下,“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他笑着摇摇头:“没、没有啊。”
我这个几万岁的老家伙能让你这个百来岁的小年轻骗过去?
在我犀利目光的审视下,他最终羞愧地低下了头,选择了如实相告:“就……明日是封神大会,有些紧张。”
嗐,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失身了呢。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他毕竟才百来岁,对上穷奇这种资历过万的老前辈会紧张是难免的,要换做我是他,我可能表现得还不如他,说不定我会临阵脱逃或当场求饶。
“诶,叔父我跟司命星君学过看相。”
凰霄一脸“我不信”地看着我。
“真的,天相,地相,面相,骨相,手相我都会。”我拉过他的手,“叔父能通过你的手相判断你明天的结果如何。”
“那我明天是赢还是输?”
“唔,我看看……”我有模有样地端详了一会儿,“这手相显示你明天会平平安安。”
“所以是会赢吗?”他问。
我又不是真的会看手相,怎么敢打包票呢。虽然我私心是希望他赢,但赛场上充满未知之数,谁又能保证“一定”呢?
“输赢又有什么所谓呢,这回赢了不代表下回不会输,这回输了不代表下回不能赢。结果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过程啊。我们活着不就活一个过程吗。无论我们活多久,最终结果都是死亡,若是只追求结果,那我们一出生就该去死了,活着干嘛。你为了封神大会付出的努力,所学到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输赢只能衡量你,并不能否定你。”
“叔父,从小到大,周围的师长教我的,都是让我如何去赢,我也一次都没有输过,在大家眼里我似乎都是必赢的那个,该赢的那个……”
凰霄一直在说着话,我的手还轻触着他的掌心,他说的话我没怎么注意听。
因为他的手实在太好看了。
如果他不是天帝的儿子,我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轻轻触着,我会先摸手,再摸肘,然后顺着胳膊往上走……想想就……
打住!打住!这是好兄弟的儿子!不能搞!
“叔父。”凰霄突然握住我的手。
“啊?怎么啦?”
快松手啊臭小子,你握的是老色批的手啊!
“叔父,谢谢你。”他灿然一笑,“不知为何同叔父待在一起,总是感觉特别轻松。”
臭小子快别笑得那么好看了成不?你叔父我是老色批不是柳下惠,我会把持不住的啊!
“呃呵呵,是吗哈哈……”
“明日封神大会,叔父会来看的吧?”
“当然。”我依依不舍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封神大会结束后,叔父备好桂花酒在这给你庆祝,无论输赢都庆祝,庆祝你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
“好,一言为定。”
……
……
封神大会当日,我仗着冥界之主的身份混了个特等席,一边吃瓜一边看神仙打架,眼看着凰霄和穷奇就要上场时,忽感脖子一紧。
“叔父,你果然在天界!”
我回头看那个用胳膊勒我脖子的人:“哟,大娃来了啊!”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天帝长子,被众神仙表面尊称一声“大殿下”,私下里叫“闯祸小能手”,实则是我的御用背锅侠。
大娃出生要比凰霄早个几千年,因为资历实在平庸,又不好学,所以不管送去哪里修行,都被仙师退回来。最后天帝拿他没辙了,把他丢下冥界,美其名曰“自生自灭”。
嗐,这么多年兄弟我还不知道天帝想什么?就想我帮他救救孩子呗。
而我也确实不负兄弟所托,虽然大娃学到的本事仍不足让他打赢强悍的对手,但是自保完全没问题,逃跑也不慌张。
“我在东海游历的时候听说‘我’在天界干了不少好事,所以猜叔父肯定上天界了。”大娃从我身后滑到前面来,挨着我坐。
大娃年少时候确实很能闯祸,不过他现在长大了稳重了,基本上都在背我的锅,天帝其实心里门儿清,不会罚大娃的,大娃心也大,从不跟我计较。
但会伸手跟我讨赏。
“你悄咪咪地去,现在地府是你父皇派去的神官在管理。”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并把阎王密令塞他手里。
大娃的心爱之人犯了重罪,被关押在地府的十八层地狱。每次他替我背锅,就会要求我放他去见心上人一面。
“叔父,我在东海听说‘大殿下’偷了仙女的亵裤,你怎么连这也偷呀。”
嘿,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编个像样的行吗,叔父会偷仙女亵裤吗,要偷也是偷仙男的。”
“哈哈哈是喔!”
此时“轰”地一声巨响,浓浓的烟尘弥漫在我的席位面前,我桌面上那些瓜果蜜饯因这一下剧震尽数打翻,烟尘散尽后,我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因强忍着疼痛以至于有些狰狞。
“喔!叔父,这是你那个老相好穷奇诶!”大娃指着被扔出试炼场的穷奇对我道。
我看向试炼场上的凰霄。
只见他迎风而立,发丝微乱,握拳的双手还滴着血,平日里那对冷峻但蕴着温柔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我这边,估计是在盯着穷奇,满眼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与杀欲。
“不愧是二殿下!漂亮!”
“二殿下也太厉害了吧!对方可是穷奇诶!”
“我就说二殿下一定会赢吧!”
“依我看二殿下将来要当战神了!”
宣布凰霄胜出后,周围的一众神仙欢呼喝彩,簇拥着凰霄,纷纷恭喜他顺利晋封神君,大娃也凑过去祝贺他弟弟高升。
看情形我是没办法挤进去跟凰霄道喜了,还是留到之后喝酒时再说吧。
而且眼前的这个好像比较要紧。
“喂,穷奇。”我戳了戳躺在我面前的穷奇。
穷奇痛苦得睁开半只眼睛,向我丢出一句“前任专属”的问候:“呵,你还活着呢。”
“要死的是你好吗。”我把他抱起来时,他好像想骂我两句,不过他最后还是气空力尽,彻底地晕了过去。
我把穷奇送到医仙馆那里疗伤。在医仙妙手回春之下,穷奇悠悠转醒。医仙说穷奇伤势较重,得抬去天池里养一段时间。
“你们这群虚伪臭神仙离小爷远点!小爷才不要去泡什么破天池!要不是卖天尊一个面子,小爷死都不上天界!”
穷奇在担架上拼命地挣扎,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经他这么一折腾,慢慢渗出血来。医仙们一时手足无措。
“你都多大了,还耍小性子。”我摸到穷奇的耳垂出,轻轻一捏。
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穷奇下一瞬就蔫了,软弱无力地躺在着,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凶的。
“我日尼玛你个王八蛋!”他近乎娇嗔地骂我。
“是是是,我是王八蛋。”
医仙无奈地向我展示了被穷奇踹烂的担架,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送他去天池,你们忙你们的吧。”我抱起穷奇往外走。
天池离藏书阁不远,我送完他正好回藏书阁等凰霄。
我抱着穷奇走了一路,穷奇就骂了我一路,我脾气好,自然是不会跟一个伤患计较的,但我越不理他,他就骂得越凶。
好不容易走到了天池,我果断干脆地把他丢进天池。
他“扑通”一下掉进池子里,然后……然后就再没浮起来!!
“喂!穷奇!!穷奇?”我站在岸边喊他,却得不到回应。
莫不是晕过去了吧?
堂堂上古凶兽淹死在专门疗养的天池可还行?
我走进池子里,抵达池水没过我腰间的深处时,忽然有一股力量把我猛地往水里拽。
“唔……唔……”
事实证明天池水疗效显著,刚才还病恹恹的穷奇,现在能够生龙活虎地缠着我在水里猛亲,我浮出水面的时候,嘴唇还被他咬破了。
“亲就亲,你咬我做甚!”我摸了一下嘴唇,疼死了!
“你个龟孙子不就他娘的喜欢激烈的吗。”他说着又要亲过来。
“做什么!做什么!”我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和我保持一臂距离,“我俩已经分手了,请停止你的性骚扰行为。”
穷奇拿开我的手:“小爷给你脸,要跟你复合!”
“想复合你刚才还骂我祖宗十八代,想复合还是复仇啊?”
“骂完你,舒爽。爽完再复合。”
“理由。复合的理由。”
“他们都没你持久。”
卧槽,这个完美的理由,我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扶、扶一下小爷,小爷我站不住了。”
眼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艹尼玛还有假?”
我抱他到浅水区,让他倚靠岸边礁石坐着:“我走了,你好生疗养。”
他拉住我的衣袖:“复合的事……你他娘再想想,不要这么快回绝。”
……
……
我浑身湿哒哒地回到藏书阁的时候,凰霄正趴在我的专属贵妃榻上喝酒,地上还滚着几个喝空了的小酒壶。
“哇,这是喝了多少?”
我拿起他手中的轻轻的酒壶晃了晃,正要把里面剩的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时,凰霄支起身子,一把将酒壶夺了回去,像极了一头护食的小狼崽。
“叔父说好了备酒给……我庆祝……嗝!……大骗子!酒还是我自己带的!”
“我是要去给你搞酒的,这不衣服湿了回来换一下衣服就去嘛。”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必要去了,他带来的酒都够我们喝一整宿了。
“哼!”
“别哼哼哼了,你在这正好,用术法帮叔父把衣服弄干。”
凰霄用手指朝着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
好家伙,醉的不轻。
让他把我衣服弄干,他却把我衣服脱光。
“叔父,你胸口有两颗痣。”
“说得好像你没有似的。”
我想去内室拿衣服穿,他却拉住我的手,怎么甩也甩不掉,“松开啦,叔父要去穿衣服。”
“叔父穿……这个……”
随即,他把他的外袍往我身上一罩,紧接着扯下我的发带,穿过我的腰间打了个死结,动作一气呵成,我连反抗的空隙都没有。
完事后他还特别满意地看着我点点头:“叔父,我们……一起喝酒。”
都醉成这样了还喝啊,而且酒还有很多,等下我也喝醉了怎么办,我可信不过我自己。
“你大哥也回来了,我去喊他过来一起喝。”
我是想着万一我兽性大发,有大娃在也能拦着点。但不知怎么地凰霄突然变了脸,前一瞬还笑得喜滋滋的,这一刻脸上去布满阴霾,像是要吃人。
“叔父明明说来封神大会看我……可是、在会场里,却却只顾和大哥说悄悄话!”
“我赢了……大家都来恭贺我……唯独,唯独没有叔父!!”
“我看见、叔父……抱着穷奇!”
“叔父到现在、都、都没有向我道喜!!”
“叔父还要撇下我,去……去找大哥!”
卧槽!凰霄耍酒疯为什么跟吃醋一样!太他娘的可爱了吧!!
我要把持不住了——我要离开即将成为犯罪现场的藏书阁!
“不准走!”
凰霄一把将我拽回去,欺身将我压在贵妃榻上,温热气息一股一股地扑洒在我颈间。
“贤侄,你别这样,”我推着他肩膀,“叔父会对你有非分之……唔!”
天地良心,不是我非礼他,是他非礼我,我是被动的。我曾试图反抗,是他后来对我施了定身咒。
“叔父……我好喜欢你……”他吻住我的眼角,“……的泪痣。”
说完,他趴在我身上昏睡过去。
我:“???”
把我亲得昏天黑地,亲得又热又硬,然后自己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只管杀人,不管入坟吗!
好歹把定身咒解了啊喂!
……
……
第二天,凰霄醒来的时候把我的定身咒解了。
他双颊还带着淡淡的红色,不知道是宿醉的酒红,还是惭愧的羞红。
“叔父,昨晚喝多了,举止冒犯,抱歉。”他说话时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长辈模样,拍着他的肩膀道:“无妨无妨。不过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吧。”
“……嗯。”
从这之后,凰霄就不常来藏书阁了,偶尔来一回也不会逗留多久。
倒是穷奇伤养得差不多之后,三天两头往藏书阁跑,追着我问复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尽管我已经拒绝无数次了。
“穷奇,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不可能复合。”
“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不是。这个我也跟你说了不下一百八十万遍了,我和天帝,是朋友。”
当初穷奇和我闹掰,就是因为他觉得我心里还装着初恋,一天到晚和我吵架,最后还在我头顶种草原,尽管后来他解释那只是一堆假草,故意气我的,但我对他感觉也早就在一次次的吵架中消磨殆尽了。
“我和天帝几万年前就分了,我不会再喜欢他,如同我不会再喜欢你。我从来只会向前走,不会回头。”
“我说的不是天帝,是跟我对战的毛头小子。”
“……”
“你看着那小子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你误会了。而且我双眼本来就亮晶晶的。”
穷奇低声笑了两下,像是在嘲弄我自欺欺人
我背过身去:“跟他没关系。而且他是天帝的儿子,我跟他不可能。”
“阎郎,”穷奇忽然从背后抱住我,贴着我的背,轻轻地道,“不要经历第二次那样的痛苦了。哪怕你无法喜欢我了,也不要喜欢他。”
“……嗯。”
“你最后吻我一次,我就不再纠缠你。”
“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你他娘现在光棍一个,又没对不起谁。亲我一下能萎了你哦?”
好像有点道理吼。
我转过身去,微微地捧起穷奇的脸。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我吻他。
这一吻下去,我不用被他纠缠,他也能展开新的生活,对谁都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心虚,犹豫着不敢真正地吻下去。
穷奇忽然猛地睁眼,侧身一躲,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砸我脑门上,我整个人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待我甩甩脑袋,找回神智,发现刚才砸我脑袋的正是之前被丢弃的《极品色狼》,而扔书的人气冲冲地离开,只留给我一个熟悉的背影。
“嗐,还说喜欢我,有危险都不替我挡一下。”我对过来扶我起身的穷奇说道。
“小爷是兽族,躲避危险是我的本能。”穷奇还不忘提醒我,“刚才没吻到。”
“下次一定。”我挣开穷奇的手,跑出了藏书阁。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追出来,可能跟穷奇躲避危险一样,也是出自本能吧。
最后,我在瑶池仙境的梧桐树下看见了凰霄。
当时凰霄发狠地捶着梧桐树的树干,我觉得他像一只耍性子的小狼崽,好可爱,而当他拔出佩剑,把那棵年纪比我还大的梧桐树劈成两半,让地上裂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缝时,我觉得我还是先走为妙。
“站住!”
瑶池仙境这么大,也不一定是叫我站住吧。
“叔父你站住!”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哎呀呀,是谁惹我贤侄这么不高兴呀。”我笑嘻嘻地走近去,第一时间没收了那把杀伤性极大的武器,“小孩子不要玩刀剑,受伤了叔父会心疼的。”
他冷冷地瞪着我:“你跟我那只穷奇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看样子是听得很全了。
我叹息了一声:“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所以叔父现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一如既往。”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我一步一步地退后,最终被逼至墙角。
“‘阎郎’,”他忽然道,“初见时,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
少年郎的眼睛总是很纯粹的,掩不住那些炽盛的情绪,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不敢直视。
我们僵持了许久。
“凰霄,你是被寄予厚望的,将来你会继承天帝之位,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是你告诉我,活着就是活一个过程。“
“我会努力成长起来,我会去争取我们的结果。”
“哪怕最终不得所愿,我也不后悔。”
“那你呢……?”
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搂着他在亲吻了。
其实初见他时,我是见色起意,只是想和他来一段露水情缘。在知道他身份后,虽然仍时不时有些非分之想,但我觉得那都是乍见之欢还未散尽罢了。
“所以阎郎现在有什么打算?”
然而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已经注定了我会情不自禁。
“我打算正式追求你。”
……
……
我开始了正式追求凰霄。
说是正式追求,但我更愿意称之调情,除了凰霄还没点头同意我们的关系之外,我们的相处几乎和热恋小情侣没什么区别,他经常来藏书阁,我们逮着机会就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像两块化掉的糖人,总是黏糊糊的。
穷奇时不时会来藏书阁找我讨“最后一吻”,我哪里还敢吻他呀,问他能不能把吻换成别的,他死都不肯,甚至要求我当着凰霄的面吻他。
有时候我在想,要不干脆让凰霄打死穷奇算了,他管杀,我管埋。
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穷奇每次来藏书阁,凰霄就会吃醋。
他吃醋的时候真是花样百作,超超超超超可爱!!!!!
凰霄之所还没最终点头我们的关系,其实是因为我曾经和天帝在一起过,他有些膈应,老是怀疑自己是父亲的代替品。
嗐,说到底天帝真是我情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明明我跟天帝在一起的时间最短,而且我们光是拉手,连亲亲都没有,结果我的好几个前任都怀疑我对天帝旧情难忘。
“阎郎,明晚有空吗?”
“阎——郎——?”
这日凰霄来找的时候,好巧不巧大娃来还我阎王密令,不偏不倚地让他听见凰霄唤我“阎郎”。
“叔父,我有话单独同你说。”大娃一脸严肃地对我道。
“有什么话是我这个当兄弟的不能听的。”
凰·小醋精·霄想要跟过来,被我挡了回去。
大娃将我带到藏书阁角落,二话不说,先敲了我脑袋:“叔父你疯了啊?”
我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才疯了,敢敲你叔父的脑袋!”
“凰霄将来是要当天帝的,你明知道你跟凰霄不可能有结果,你还跟他在一起。”
“你明知道跟十八层地狱里那位没有将来,你还不是念念不忘。”
我俩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半晌后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大娃不知怎么劝我,如同他不知道怎么劝自己一样,最后他无奈地离开藏书阁,临走前让我注意点,因为天帝前不久问他凰霄是不是有心上人。
“阎郎。”
我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时候,凰霄一脸幽怨地盯着我。
瞧他那可爱的小媳妇样,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惹!你个小醋精!”我一边揉他的脸一边亲,他脸上跟沾了糖似的,亲得我一嘴甜。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空,没空也为你腾空。”
“油嘴滑舌,”他语气酸溜溜,但笑意总是藏不住,“以前不知对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以后只对你说。”
……
……
次日傍晚时分,我将自己收拾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等我的小可爱来接我时,惊艳他一整年。
“阎……”
“凰……”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对方与我双双愣住。
“你穿得跟孔雀似的,跟谁开屏?”
对方可是我未来老丈人,我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我朝天帝挤出一个谦和恭谨的微笑:“嗯呢,您说得是。我这就去换下。”
“你脑子有病?”天帝奇怪地看着我。
“嗯呢,今早醒来脑子确实不太舒服,回头我让医仙瞧瞧。”
天帝惊恐地猛退好几步:“你别这样,朕受不了。”
啧啧,天帝就是这么犯贱,我怼他的时候他说我目无纲纪,我乖巧温顺的时候,他又说受不了。
“干嘛!?”我没好气地问。
“诶!这就对了!”天帝满意地点点头。
“快说,你来找我干嘛?”
我待会还要去跟凰霄约会呢!
“你跟朕去个地方。”
“远吗?要去多久啊,要不明天再去?”
天帝没搭理我,强势地把我拉走。他将我带到他宫殿的一个小房间里,那小房间像个库房,放着各种物品,兵器书画,连婴儿肚兜都有。
“这是什么地方啊?”
天帝还是没搭理我,他把房门关上,然后弯下腰开始脱鞋子。
难道他想……?
“诶诶诶,你别,你别这样。”我走近去想要制止他,“我们几万年前就分手了,这样不适合,这样真的不适合。”
“打不死你这个老色批!”他拽鞋底往我脸上猛抽,“我拿你当兄弟,你搞我儿子!!”
“我艹艹艹艹!!!”我一边跑一边躲,奈何房间被他锁了我出不去,“你怎么知道的!!!”
“他做梦都在喊你名字,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啊——疼疼疼!你半夜偷看你儿子睡觉你变态啊你!”
“睡午觉的时候喊的!”
不对。凰霄经常午间来藏书阁,他压根就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你诈我!”
“若非你做贼心虚,会被我诈到?!”
“唉唉唉,别打了,别打了,真的疼啊——”
我被天帝摁在地上狂抽了将近半个时辰,幸亏我死命护住脸,不然我现在已经被抽成猪头了。
其实天帝完全可以用术法将我吊起来,但他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以至于他现在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气顺平了,他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着坐在他身边的我,似乎是想骂我,但又忍了下去。
“看到那张弓了吗?”他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把普普通通的弓,“他十五岁那年,用这张弓射杀了冰原蛊雕。”
“这把剑。他二十岁那年提着这把剑斩杀了深渊巨鲛。”
“这篇文章,是他二十三岁时写下的策略。”
“还有这个……”
天帝把每件物品所代表的意义向我娓娓道来,这些物品牵连着桩桩件件的荣耀,共同铺开一道光芒万丈的锦绣前程。
“他生来就注定不凡,是天界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孩子,比朕这个当父亲的都要强。”天帝说。
“比你强太简单了,你本来就不咋地。”我怼他道。
“住嘴!不要打断朕的发言。”天帝接着说,“他现在还小,喜恶总是不遮不掩,爱憎总是清楚分明,做事情不会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他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但他其实根本不懂他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我俩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天帝熟稔地揽着我的肩,仿佛刚才把我往死里打的不是他:“比起了解他,我更了解你。没有他的鼓动,你肯定不会迈出那一步。你会隐忍克制,直到时间淡化一切。”
不知不觉中,天帝把脑袋枕在了我的肩膀上,一如年少时那样:“或许会很快,或许会很久,但时间就是能改变一切,你我都知道的。”
“他背负的不单单是他自己的前程,还有天界的未来。你爱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同样的话,当年的天帝如今的天尊,也对我说过。
“哈……”
要是有一面镜子竖在我面前,应该能照出我现在的笑得有多难看。
“对不起。”天帝抱住我,头埋在了我颈间,让我看不清他现在什么表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对不起你。”
“傻子。”我回抱住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欠我。先放手的是我,从前一样,现在也一样。你说得对,时间能改变一切。从前能,将来也能。”
忽然,他肩头微颤,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我颈间,默默地,一滴又一滴。
“好了好了,不哭了哈,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你还年长我几岁呢,不嫌丢人啊?”我轻拍着他后背说道。
“我没有哭!”
“对对对,你没有哭,你只是眼睛里进沙漠了而已。”
他不轻不重地捶了我一下:“让我再抱一会儿。”
“是‘朕’,天帝陛下。”我纠正道。
“在你面前就是‘我’,永远都是。”
“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他从我怀里起身,整理衣冠后,拍了一把我那散乱的发髻,又恢复成那位黑着张仿佛被人欠了好多钱的脸,一天到晚端得像个大爷的天帝。
我把我的发髻扯开,用发带随手一扎:“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是什么让你觉得同凰霄在一起的是我?”
天帝白了我一眼:“他朋友屈指可数,十天有九天往藏书阁跑,每次从藏书阁回来都笑得像个二傻子。你说呢?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切,就不许孩子热爱学习么。
“而且,你本来就很容易让……咳咳……因为你本来就很骚!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发骚发浪!”
嘿???我怎么就发浪发骚了,而且怎么总拿我年纪说事,我年纪虽然大,而且我这外形放在人间,撑死也就三十出头,是风华正茂呢。
“不想理你。开门开门,我去跟你儿子最后一面,断干净。”
天帝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不准对我儿子毛手毛脚听见没!”
“哼哼!”
……
……
“阎郎!”
我前脚刚一踏进藏书阁,凰霄就飞扑过来抱着我。
“发现你不在藏书阁,正要去找你呢。”他在脸颊“啵”了两下,“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呀?”
“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我们出发吧。”
“好。”
凰霄带我去的这个地方其实我去过,并且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那是瑶池仙境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没有什么稀罕的景观,只有一棵高高的银杏树,而在那枝叶掩映中,有一间雅致的树屋。
“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不知谁建的,荒废了许久,我把它重新修整了一番。”凰霄牵着我走上树屋。
其实这树屋是我年少时和天帝一起建的,是我和天帝的秘密基地,天帝也是在这里同我表白的。我们分开后,这个秘密基地自然而然也被废置了。
不过这事我可不敢跟凰霄说,毕竟他的最强醋劲都是源自他爹。
“原来你想带来的是这里呀,挺好的,挺好的。”
哪怕树屋被凰霄修整过一番,它跟原来的样子区别也不大,对我来说太熟悉了,我夸不出什么花样。
“不止想带你来这里,还想让你看这个。”
凰霄牵着我走近窗边:“我听说冥界暗无天日,没有四季,没有风和月。所以想带你来看看。”
我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活了有多久。不管是哪里风月,我都看了无数遍。”
他低头羞赧地笑了一下:“对喔,我怎么忘了这个,还傻乎乎地以为你没见过……”
“但同你一起看,是第一次。”我轻轻地抚着他的脸。
他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里传来柔软的温暖。
“知道人间的风月和天上的风月区别在哪吗?”我问他。
他眨着眼睛想了想:“不一样么?”
“人间的风月遥不可及,天上的风月就在眼前。”我倾身前去吻他。
他回应我的,是比以往更炽热的情动,我能清晰感受到唇齿间的缱绻,一点一点地融进彼此的骨血,催化着最纯粹的欲望。
“阎郎……”他气息微喘地看着我,眼睛里是满到放不下的眷恋,“我爱你……爱你……”他细细碎碎地吻着我,从额发,到眉毛,到鼻尖,仿佛要用吻把我的样子描摹出来。
“我们在一起吧,正式的。”他说。
“好。”我答。
我们吻着吻着就滚到了床榻上,不出意外是要做那种事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这方面的事情并非完全不懂,而我年纪比他大,懂的那可多了。
“你怎么这么熟练?”在我脱掉自己的衣服并快速地把他的衣服也脱了后,他突然问我道。
“啊……这个呀……”我磕磕巴巴地编道:“我祖上有当裁缝的,所以我天生就对衣服构造什么的非常熟悉,脱得也顺手。”
“嗤!”他咬了一下我的肩头,“以后不准脱别人的。”
我们互相把对方的身体摸了个遍,在床榻上一会儿我压着他,一会儿他又压着我,反反复复十数回后,我们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凰霄:“你不能……”
我:“不能。”
一直以来我都是做上面那个。
我:“不如你……”
凰霄:“不行。”
而他从来没有想过做下面那个。
过了好一会儿,他憋着一张苦瓜脸说:“也许将来可以,我需要一些时间……”
可惜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我抱着他亲了亲,“就这样抱着睡一觉也行。”
“嗯……”
我假装睡着的时候,他搂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傻兮兮的话,说什么将来要给我酿酒,成婚的时候要请我所有前任来喝喜酒,还说要领养一个女儿,给女儿大把大把的零花钱。
待他沉沉睡去,我才敢睁开眼睛。
我盯着他睡觉的样子看了一晚上,才知道天亮得很快。
“唔……你醒得啦,”他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说,“还给我穿了衣服啊……”
当然要穿的,不然待会一个裸男追着另一个裸男打,场面有点辣眼。
“凰霄,我们到此为止。”
他瞬间就清醒了, 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你要的过程,给你了。”
虽然非常的短暂。
“所谓的结果,不必争取了。不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是我没想过和你有结果。”
“你是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看上你,是因为你跟你父皇长得像。从前没有睡到你父皇,所以才想睡你来弥补遗憾。”
我仿佛听见了拳头被拽紧时发出的咯咯声。
“既然你不让我睡,那我们就没必要继续在一起了。”
“你!!!——”
“定!”
幸好提前让天帝恢复我法力,让我赶在凰霄扑过来杀死之前给他施下定身咒。
“阎——”
再施个禁言术。
凰霄现在被定住且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睛已经怒得发红,眼角还闪着水光。
我转过身去,不敢看。
“别怪你父皇,他是无辜的。”留下这一句话之后,我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如果要开渣男培训班的话,我应该是当之无愧的金牌导师了。
……
……
我的术法水平有限,定身咒困不了凰霄多久,所以在他挣脱定身咒,提着大刀来砍我之前,我要返回冥界。
“说好了啊,看住你儿子,千万别让他下冥界来杀我。”天帝送我到南天门时,我对他叮嘱道。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天帝皱着眉问,“他还小,你说话不会收敛一点么?”
“不说狠一点怎么断得干净呢。”我拍拍天帝的肩,语重心长地道,“不知道会不会是我多虑,你可能需要修补一下父子关系。谁让他的假想情敌中,你最有分量。”
天帝“啧”了一声:“真想一脚把你踹下去!”
“阎王老哥!”
“阎王殿下!”
“听说阎王殿下要回冥界啦,我们大家伙一起来接您!”
我的牌友们,啊不对,是我的地府员工们纷纷来到南天门,天帝看到他们,就如同看到我,满脸写着“嫌弃”,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已经说累了。
孟婆:“阎王老哥,你是不是从我这顺了一本书啊?”
白无常:“阎王殿下,看!石蒜妹开始长牙了!”
牛头、马面:“听说阎王殿下在天界没饭吃,咱哥俩特地去人间给您买了辣鸭脖!”
临走的时候我对天帝说,往后五百年我都不敢上天界了,工作汇报什么的,让他自己派神官下来取。
“哦!对了!我地府缺一位黑无常,你们天界谁闲着啊,让他去给我打工。”
天帝催促我们赶紧走,他说他受不了我们这群牛鬼蛇神。
我笑笑地领着我的牛鬼蛇神们离开。
“阎王老哥,你一直回头看啥呢。”
“没什么,就看看有没有落下谁。”
其实我很清楚落下了谁。
……
……
距离我上一次去天界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我依旧没心没肺,快快乐乐地活着。
“阎王老哥,你真的要在冥界造风和月?这可是大工程,需要耗很大法力的。你图啥呀?”
“这不要过中元节了嘛,让孤魂野鬼们在清风明月中感受一丝仿佛在人间的温暖,没那么寂寞。”
“那你把月亮造得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天上看月亮呢。”
……
……
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上天界了,久到我都忘记了具体是多少年了。
白无常养那朵彼岸花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还学会了打麻将,跟着白无常和孟婆一起来同我打麻将。我私底下认了她当干女儿,不过小丫头怕别人知道后区别对待她,所以平时还是叫我“阎王”。
孟婆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看男人搞男人。
穷奇常来地府,一开始是来向我讨“最后一吻”的,但大家都懂,这就是变相纠缠我。每次穷奇来,我就让崔判官应付他,后来不知怎么地,这俩货居然好上了!最近他俩在商量去哪里度蜜月。
大娃总是来地府探望我,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如何,又渣了几个之类的话,我以前都没觉得大娃有这么关心孤寡老人的一面,有时候我都误会我是不是取代了十八层地狱里那位,成为大娃的心上人了。
“阎王老哥,天界派来的文书。”
“说什么的。”
“说我们地府关押了凶兽梼杌,怕梼杌冲破封印为祸三界,派战神下来我们这亲自看守。”
天帝的老风湿是犯到脑子了吗?梼杌的封印牢固着呢,派战神下来干嘛,大材小用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战神什么时候来?”我问。
孟婆说:“已经来了,就在殿外候着呢。”说时她还朝我挤了挤眉眼,“长得贼帅了,就是有点高冷,感觉是你的菜。”
“严肃点!那可是战神呢。”
万一对方发飙,几个我够他砍?
“愣着干啥呀,请人家进来呀。”我对孟婆道,“让堂堂战神在殿外候着,像话吗。”
孟婆转身出去请战神。
战神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看守梼杌什么的都是虚的,他是分明是来砍我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在阎王殿修一条逃生密道!
“好久不见,阎郎。”
“还是称我‘阎王殿下’吧,贤侄。”
……
……
作者/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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