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素质差真可怕,一点小事就崩溃,毫无涵养与自控力,令人失望至极
有句话叫“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意思是说,想戴上王冠,就必须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可是偏偏有些人天生好命,赢在了起跑线上,却输给了自己。周懿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继位八年就忧惧而终。他是怎么把自己折磨死的呢?
坐在火山上的周懿王
纵观中国历史,接手太平盛世的帝王是非常少见的,绝大多数帝王从前任手中接过的都是一个不完美的国家。所以才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么一说,因为得改革前任弊政。当然,也不是所有帝王都能够庇履革新,有相当一部分帝王是越改越坏,或是束手无策、破罐破摔了。周懿王接手的正是一个烫手山竽。
懿王的老爹共王在位时,为了给天子家多争取些土地,灭了好友密康公的密国,将其土地占为己有,同时又大肆改革土地,令诸侯们吐出不少私自扩张的土地,虽说国家财政危机得到缓解,但土地也真真地没拿回多少,跟成康时期相比,简直差远了。最要命的是,共王拿好友祭旗这个事,干得不地道,输了威信和口碑,令诸侯和天子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
尤其是戎戳等荒服的诸侯,本来跟周天子就是面子上的事,这回更是拿密国这档子事说山了,时不时地就来找点事,滋扰地方百姓不说,甚至都打到了周天子脚下。百姓苦不堪言,周懿王就剩下一脸愁容了。
列位要问了,一个小小荒服外邦,堂堂的周天子有什么可愁的,派兵打他。正因为要派兵,才搞得懿王一脸愁容。
先说周天子家的兵也不富裕。自从他太爷昭王沉军江上之后,天子家的兵马一直元气未复;到了他爷爷穆王时,又醉心于游山玩水,根本没空理会部队建设这块的事;所以到他老爹共王时期,也只敢跟一些小诸侯国开战,以免损失了天子威仪。等于这几十年来,周天子的部队是入不敷出,征上来的兵远远不够补充战损和自然损耗带来的减员。
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周天子到哪征不来兵啊?别说,还真就征不上来兵。这就要归功于老祖宗定下来的分封制了。这个制度主要是为了监视殷商遗民,在建国初期还真管用,帮助周公度过了武庚叛乱的危机,后来几个大诸侯国又共辅成、康,成就了“成康之治”。但是分封制一直在推行,周天子能拿出去分封的只有自家土地,再加上诸侯国不断扩张,导致天子家的土地越来越少,几乎到了无地可封的窘境。
没有土地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最直接的后果是没钱没人。没钱,主要是财政收入减少,国库空虚,但是凑出一笔军费来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说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但是没人就比较可怕了,无兵可征,这个仗怎么打?人口是附着在土地上的,周天子直辖的土地越来越少,人口也自然越来越少。列位要问了,诸侯国的百姓不能到周天子家当兵吗?去是可以去,但是无人可去!因为适龄男性已经被诸侯国先搜刮一轮了,剩下的老弱残兵倒是乐意到周天子家去吃粮饷,可这样的士兵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呢?
再说说马上见底儿的国库。懿王的老爹共王才想出了一招土地改革,允许民间买卖土地。虽然短期见了成效,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诸侯们瞧出门道后,就开始想对策了。比如允许亲戚或功勋买卖田产,再在税收上做一些变通,共王的改革就变成了昙花一现。再加上土地越来越少,周天子收的税却始终如一。这就导致诸侯们越来越富,周天子越来越穷。
可以说,兵寡钱少,这个仗怎么打,懿王怎么能不愁呢?最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打赢了仗,老爹留下的家底儿造完了,他往哪儿再去寻兵马钱粮呢?
被一场败仗浇个透心凉
但是周天子毕竟是武王之后,被逼出来的血性,也是血性!懿王继位的第二年,北狄玁狁(xiǎn yǔn)入侵宗周。宗周在岐山,那是周人的老巢啊!眼见老巢被端,大周举国上下是同仇敌忾,很多人叫嚣着要跟严狁玩命。
列位,但凡说这话的人,都是一拍脑门儿就能跟人家撸袖子的主儿。你都不知道敌人是谁。这个严狁可不是一般民族,也有的书写作“荤粥”“熏育”(xūn yù)等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吧?没错,他们就是古匈奴,从黄帝时期就跟中原王朝纠缠不清的一个民族。
《史记·黄帝本纪》中记载黄帝“北逐荤粥”。这说明什么呢?玁狁这个民族只能驱逐,想灭掉他是不可能的,同化就更不可能。而且这个玁狁是北狄诸部中最彪悍的一支,全民皆兵,轻骑作战,走一路打一路,打到哪儿,抢到哪儿。但是钱币和田地他们不要,土地带不走,钱拿走了没处花去。他们主要是抢珠宝器物和人,男人当奴隶,女人的待遇稍好一些……就这么一支彪悍之师,中原王朝那些叫嚣着玩命的人,哪个能应付?周懿王虽然打仗不在行,可是深知对手的厉害,能不愁吗?愁得他,两条眉毛都快缩成一条了。
可是愁也得打!从宗周到镐京不足四百里,只要宗周城破,玁狁的轻骑便可朝发夕至,直捣黄龙。到那个时候,懿王恐怕连像商纣王那样自杀殉国的勇气都没有。刚继位就被逼上绝路的周懿王没办法,只得将统帅六师的军事大权委以虢公,命其开拔凤翔,抵抗玁狁。于是这场宗周保卫战就拉开了帷幕。
虢公是武王时期受封的一批老资格诸侯国,虽然是小国,但是比较念旧情,而且跟周公和召公后裔一样,也是累世为周国的卿大夫,所以跟一般的诸侯国国君有所不同。出战的这位虢公是西虢公,以武力著称。当然,他也没令懿王和周国上下失望,成功地赶跑了玁狁轻骑,并一直碾杀他们至太行山脚下。
这次大胜不仅提振了周人的士气,也令懿王的信心倍增,举国上下不断招兵买马,一门心思地搞军事建设。扩大军事编制,原来的营改成团,原来的团改成师。这就跟蒸馒头一样,使劲往里放发酵粉,可是馒头发得个再大,面还是那堆面,肥还是那块肥。这样的军队拉出去,唬唬人还成,真要是碰上了硬茬,得让人打得稀烂。
懿王不懂军事,但他太想扬眉吐气一把了,想让那些瞧不起周天子的诸侯看看,“没有你们,寡人照样能行”。于是在他继位的第六年,发动了北征犬戎的战争。他忘了,宗周之战是保卫家园,全国上下同仇敌忾,“天时、地利、人和”都战在自己这边;而北征可是主动挑衅,到人家地盘上去找打,那还能轻饶了你?结果这一次的福将西虢公也不灵光了,惨败而归。人打没了,钱也打没了,这回周懿王的梦,该醒了。
在迷信中战战兢兢地死去
宗周保卫战后,让这股士气给顶的,周懿王还是认认真真地励精图治了一把,大肆整顿吏治,设了一个益公牧的职位,专查官吏不法之事,有点像后世的八府巡按,令其明察确断,以律量刑。不过此时的周王朝已经积弊太深,单靠设一个职位,改几条法律,不可能真正地扭转颓势。所以这次改革,很快就被朝廷的乌烟瘴气给湮没了。
与治国方略的乏善可陈相比,周懿王的迷信更出名,甚至被一次日全食吓得迁了都,并最终死在了这件事上。
据史书记载,周懿王三年,出现过一次日全食的天象,当时是在日出之后发生的,所以一天之内就呈现出两次天亮的奇景。古人称之为“天再旦”。这次奇观的确罕见,一般的日全食都是在日出之前就开始的。
这事要是放在今天,大家会当成一次天象奇观来观赏,还会讨论上一段时间。但是在科技并不发达的古代,尤其是崇信天象的商周之际,“天再旦”就不是什么好预兆了。
本来懿王自从继位以来,内政外扰麻烦不断,再加上跟北狄经常打仗,镐京周围还时不时地出没外邦军队滋扰,他就疑心自己跟镐京这个地方八字不合;再来这么一出“天再旦”,他认准了是上天对自己的告诫,让他迁都。成王以前,周国的先祖们的确是有继位建都的说法,但成王以后,国都基本上就稳定下来了,成王时期兴建的洛邑一直作为陪都,天子只是偶尔驾临,主要的办公地点还是镐京(穆王时期曾短暂居住过南郑,但仍以镐京为都),这样有利于国家政局的稳定。
不管是洛邑还是南郑,前几任天子选都基本上都是偏东往中原地区浸透,便于震慑东部的诸侯。可是这位懿王就认准了犬丘这个地方。犬丘这个地方在镐京西北,跟宗周不远。列位在问了,北边不是有玁狁入侵吗?这不成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吗?懿王也有自己的理由,说这个地方离祖源岐周比较近,可能亲近祖先能让他找到一点安全感吧!于是犬丘的新建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工了。这边新都还没建完,那边懿王已经等不了了,受了“天再旦”的惊吓,一分一秒也在镐京待不下去了,带着男女老少就往犬丘跑。他还给犬丘起了个新名字叫“槐里”。这名字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本以为离开镐京就能躲过天谴了,没想到周懿王可能是自带杀气,走到哪儿,灾难就跟到哪儿。跑到槐里才三四年的光景,暴雨和冰雹又来袭,砸死的家畜和家禽不计其数,天气异常寒冷,一夜之间冰封嘉陵江和汉水,很多老百姓来不及准备御寒衣物,被活活冻死。懿王没想到这次的天谴比“天再旦”还可怕,一下子他就忧惧而病。
可惜,好事落单,坏事成双。没过多久,北征前线又传来噩耗,西虢公大败而归,狼狈回师。连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这一下就彻底击垮了周懿王的心理。转过年来的春天,周懿王就在忧惧之中去世了,终年约四十六岁,谥号懿王,葬于毕原。“懿”这个谥号,对他来说,是一种美誉了。因为按照谥法,“温柔贤善曰懿”。懿王是柔弱过之,贤善不及。
心理素质不过硬,千万别当“一把手”
(此处已添加书籍卡片,请到头条号平台查看)纵观《史记·周本纪》对周懿王的记载大致只有一句话:“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这首诗被收录在《诗经·大雅·生民之什·民劳》一篇中,讲的是宗周保卫战的故事,这也是懿王一生中最值得光辉的一笔了。作为帝王最可悲的一件事,就是成为“被历史忽略”。连史官都懒得写你了,当好人没出头,当坏人又作不死,可见他活得有多憋屈。
懿王既没有祖父穆王的洒脱,也没有父亲共王的狠绝。所以他既当不了放手天子,也当不了勤勉之王,可命运又偏偏将他推到了一个决策者的高位,于是他就在战战兢兢、患得患失中度过了一生。
可见,心理素质不过硬,千万别当“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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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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