裰字读音及用法详解
导读
服饰是人类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物品,它不仅可以用于遮羞和御寒,还有一定的装饰作用。古代的服饰种类丰富多彩,不同时期和不同民族都有着各不相同的服饰,同时也反映出各个时期和各个民族不同的风俗文化。服饰描写能加强对于人物形象的塑造,凸显人物的个性化,同时也能展示出某个时期独特的人文风俗。
因此,中国历代文学作品中都十分注重对人物的服饰描写,尤其是倾向于反映世俗生活的明清小说,《水浒传》就是其中的典型事例。
一、刻画人物形象
(一)彰显身份地位
自周代制定和完善礼仪制度以来,服饰等级制度也随之确立。统治者们利用服饰来区分人们的身份等级,彰显自己无上的地位,致使服饰具备一定的政治表现功能。
《水浒传》中的服饰描写就从侧面描述了人物所处的地位和身份,进一步丰满了人物形象。《后汉书》曰:“故礼尊尊贵贵,不得相逾,所以为礼也,非其人不得服其服,所以顺礼也。”每个等级都有固定的服饰要求,尤其是贵族服饰,等级要求更加森严。而作为统治者的皇帝更有其专用的服装,龙袍、玉带等衣饰均是古代帝王身份的象征。
这些服饰除皇帝以外,他人不得着装,否则便是意图谋逆。在《水浒传》中,意欲称帝的方腊便私自穿戴帝王服饰,想要通过服装来彰显自己的政治地位。书中也提到阮小七因穿戴方腊的衣物嬉戏,为自己未来的不幸遭遇埋下祸根:
却说阮小七杀入内苑深宫里面,搜出一箱,却是方腊伪造的天平冠、衮龙袍、碧玉带、白玉珪、无忧履。阮小七看见上面都是珍珠异宝,龙凤锦文,心里想道:“这是方腊穿的,我便着一着,也不打紧。”便把衮龙袍穿了,系上碧玉带,着了无忧履,戴起平天冠,却把白玉珪放怀里,跳上马,手执鞭,跑出宫前。三军众将,只道是方腊,一齐闹动,抢将拢来看时,却是阮小七,众皆大笑。
当时童贯的下属大将赵谭等人见了便立刻斥骂,而宋江和吴用得知之后,也立刻赶来将阮小七喝斥下马,并剥下他身穿的违禁衣物。尽管身穿方腊的伪造服只是阮小七一时的戏耍行为,但这终究违背了服饰等级的要求,是对统治者权威的挑战。
因此,在王禀和赵谭的挟私报复下,阮小七最终被以“虽是一时戏耍,终究心怀不良,亦且盖天军地僻人蛮,必至造反”的借口夺去官身,复为庶民。
除了帝王的专用服饰,各级贵族和官员的服饰也有其固定的样式和色彩,用于区分不同的身份等级。
“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
《宋史·舆服制》提到了宋代官员的服饰色彩要求,故而紫色当是贵族以及品级较高官员的专属服饰颜色。《水浒传》中罗真人见到宋江时,便称其
“做了国家大臣,腰金衣紫,受天子之命”。
书中更有对于王侯服饰的直接描写:
“见端王头戴软纱唐巾,身穿紫绣龙袍,腰系文武双穗绦,把绣龙袍前襟拽扎起,揣在绦儿边,足穿一双嵌金线飞凤靴。”
还有小旋风柴进,作为前朝皇族后人,柴进所穿的衣服也为相对尊贵的紫色:
“身穿一领紫绣团胸绣花袍。”
除此以外,其它品阶相对较低的官员则多穿着红色或青色等衣物,以表明自己所处的政治地位。至于无官职、无爵位的平民在着装时便没有太多要求,服饰色彩也多以白色和褐色为主,样式简单朴素。
同时,他们的服饰也与其所从事的职业有较大关系,例如解珍、解宝在扮成猎户时,便身披猎户常穿的虎袍衣物,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此外,文人与武将的服饰风格也有较大差别。《水浒传》中武将较多,因此关于武官的服饰描写十分丰富。
鲁智深在担任提辖官一职时,所穿服饰即为典型的军官装束:
史进看他时,是个军官模样。怎生结束?但见: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绿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
武官服饰多以战袍为主,并配以不同样式的腰束,整体风格简单精干,便于日常的行走和活动。林冲在担任禁军教头时,也是身穿绿色的团花战袍,腰间系着一条双搭尾龟背的银带。而文人服装则以长衫等衣袍为主,与武官服饰相比更加雅致和秀逸,颇有唐代遗风。
例如书中第九十七回中相助于宋公明的乌龙岭神:宋江抬头仰脸看时,只见面前一个秀才来扶。
看那人时,怎生打扮?但见:头裹乌纱软角唐巾,身穿白罗圆领凉衫,腰系乌犀金鞓束带,足穿四缝干早朝靴。
由此可见,服饰应与身份地位相匹配这一观念已完全被大众接受和实施,不同身份等级的人必须要穿着不同的服饰。书中的服饰描写彰显出人物的身份和地位,对人物形象的塑造有着巨大的作用。
(二)表明宗教身份
为了区别教徒和普通民众,宗教对于教内人员的发式和服饰的要求极为严格。例如佛教中的僧人需剃发、穿僧袍、戴佛珠;道教徒须戴冠、穿道袍、持拂尘等。这些装束与日常民众的服装有很大差别,具有宗教符号的特性。
《水浒传》中有对佛教僧人服饰的描写,第三十一回写到武松扮作佛家行者逃难,不仅要把前后头发都剪了,还必须穿着行者的衣物,书中对他的装束进行了详细的描绘:
前面发掩映齐眉,后面发参差际颈。皂直裰好似乌云遮体,杂色绦如同花蟒缠身。额上戒箍儿灿烂,依稀火眼金睛。身间布衲袄斑斓,仿佛铜筋铁骨。戒刀两口,拿来杀气横秋。顶骨百颗,念处悲风满路。
此章回中武松所穿的衣物原属于一位过路的头陀,因此该服装具备典型的佛教服饰特征。佛教教义认为,头发代表着人世间的忧愁和烦恼,皈依佛门就意味着要远离红尘俗世。所以,僧人需进行剃发仪式,表明自己已斩断红尘羁绊,一心一意修行。而头陀属于苦行僧,常要行走乞食,条件十分艰苦,所以对于日常剃发的要求便没有那样严格,头发与常人相比较短即可。但头陀在修行过程中须用戒箍束发,以此表明自己的佛教徒身份。
所以,武松为了让自己的装束更符合行者的模样,便让张青替他剪掉头发,戴上了戒箍。还有第四十五回中,作者对寺庙僧人服饰的直接描述:
石秀看那和尚时,端的整齐。但见:一个青旋旋光头新剃,把麝香松子匀搽;一领黄烘烘直裰初缝,使沉速栴檀香染。山根鞋履,是福州染到深青;九缕丝绦,系西地买来真紫。
古人认为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毁。剃发、剪发意味着接受佛教的宗教洗礼,是皈依佛门的表现。同时文中提到的黄直裰、山根鞋均是佛教服饰,标示出人物的宗教身份。《水浒传》中公孙胜作为道教教徒,其服饰则展现了道教的宗教特性。例如第五十四回公孙胜斗法破高廉时,便是一副道人装扮:
星冠耀日,神剑飞霜。九霞衣服绣春云,六甲风雷藏宝诀。腰间系杂色短须绦,背上悬松文古定剑。穿一双云头点翠皂朝靴,骑一匹分骏昂首黄花马。名标蕊笈玄功著,身列仙班道行高。
星冠、道袍是道教教徒的典型装束,成年道人往往会束发戴冠,而未成年的道童则不必佩戴。例如第六十一回中李逵扮成道童模样时,也不过是
“戗几根蓬松黄发,绾两枚浑骨丫髻。”
总之,道教服饰与平民百姓的服饰有较大不同,与佛教等其他宗教服饰也有很大差别。带发修行、簪冠着袍正是道教服饰的典型特征,体现了道教的宗教特性。
二、体现人物性格
在文学作品中,服饰描写不仅可以暗示出人物的身份地位,也能表现出人物的性格特征,是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方法之一。《水浒传》中的人物服饰主要从服饰颜色和服饰结构的角度来进行描述,从这两个方面展示出人物不同的性格特征。
(一) 服饰颜色体现人物性格
颜色是服饰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同颜色的着装体现了不同的人物性格。孙二娘为人凶悍、性格泼辣,被称为母夜叉,因此她的服装颜色以十分浓烈的红色系为主:
见武松同两个公人来到门前,那妇人便走起身来迎接。下面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
红色是充满刺激性的色彩,往往会让人联想到鲜血和火焰。因此,红色服饰与性格豪爽泼辣的女性十分匹配,号称母大虫的顾大嫂以及一丈青扈三娘也常穿红衣或红色长裙。
而性格较为温婉的女性则更倾向于穿着颜色素净的服装,比如在第三回中为鲁智深所救的歌女金翠莲:
“鬅松云髻,插一枝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
尽管也身着红裙,但金翠莲的服饰整体是以素白、淡黄等浅色系为主,浅色服饰衬托出她柔美贤淑的性格特征,符合人物的形象和气质。
(二) 服饰样式体现人物性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同性格的人会通过服饰来表现自己的独特之处。因此,个人的装束样式往往能体现该人物内在的性格,彰显“衣如其人”的特征。
在《水浒传》中,吴用被称为“智多星”,他个人以诸葛亮为榜样,忠诚和善谋的性格也与诸葛亮如出一辙。因此,吴用的服饰样式便与《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装束十分相似。例如第五十四回中吴用随军大破高廉时的装扮:
五明扇齐攒白羽,九纶巾巧簇乌纱。素罗袍香皂沿边,碧玉环丝绦束定。凫乌稳踏葵花镫,银鞍不离紫丝缰。两条铜链挂腰间,一骑青骢出战场。
羽扇、素袍正是诸葛孔明标志性的装束,纶巾更是被后人称为“诸葛巾”。吴用沉稳睿智,对头领宋江也十分忠心,这与诸葛亮的性格十分相像。通过效仿诸葛亮装束样式的行为,不仅体现了吴用对后者人格的认同,也表现了他对两人性格相似性的认同,相似的服饰描写反映了两个人物相似的性格特征。
除吴用以外,阮小七的服饰也体现了他的性格特点:
“这阮小七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
阮小七的服饰样式相对简单,除去遮阳用的黑箬笠,也只穿着布背心、腰间系着生布裙。简单利落的服饰装扮正体现了他简单直爽的性格特征。
三、描述风俗习惯
(一)男子簪花
“宋代遇喜庆大典、佳节良辰、帝王出行,公卿百官骑从卫士无不簪花,帝王本人亦不例外。”《中国古代服饰研究》
从沈从文在中提到的这段记载可见,宋代有男性在头上簪花的习俗,朝廷举行重大集会时,朝臣及随从均须簪花。此外,统治者也会将不同材质的花赏赐给有功之臣,以示嘉奖。
《宋史·舆服制》中就有与此相关的描述:
“幞头簪花,谓之簪戴。中兴,郊祀、明堂礼毕回銮,臣僚及扈从并簪花,恭谢日亦如之。大罗花以红、黄、银红三色,栾枝以杂色罗,大绢花以红、银红二色。罗花以赐百官,栾枝,卿监以上有之;绢花以赐将校以下。太上两宫上寿毕,及圣节、及锡宴、及赐新进士闻喜宴,并如之。”
《水浒传》中也有对宫廷盛会簪花习俗的描绘。第七十二回中“柴进簪花入禁院”写到:
凭栏望时,见班直等人,多从内里出入,襆头边各簪翠叶花一朵。…酒至半酣,柴进问道:“观察头上这朵翠花何意?”那王班直道:“今上天子庆贺元宵,我们左右内外,共有二十四人,通类有五千七八百人,每人皆赐衣袄一领,翠叶金花一枝,上有小小金牌一个,凿着‘与民同乐’四字。因此每日在这里听候点视。如有宫花锦袄,便能勾人内里去。”
宫廷在元宵时节举行庆祝盛会,大小官员都会被赏赐绢花,表明天子要与民同乐、共贺佳节。事实上,民间男子簪花的风俗与宫廷贵族相比则更加自由,百姓不仅在喜庆之日簪花,日常也有簪花的习惯。例如阮小五“鬓边插朵石榴花”、小霸王周通“鬓傍边插着一枝罗帛像生花”、燕青“鬓畔常簪四季花”,甚至蔡庆“一枝花”绰号的由来,也是因其生来爱在鬓旁戴一枝花的缘故。
尽管从事的职业、社会地位各不相同,但簪花的习惯却是相通的。可见,男性簪花在宋代已然成为一种独特的风俗习惯。
(三) 女子缠足
缠足是中国古代特有的一种文化现象,也是古代社会中曾长期存在的陋习。缠足要求女性必须在幼年时期,用布帛将自己的双足缠裹起来,慢慢折拗部位的骨骼,使其形成一种短小的奇特状态,人们也通常把这种发育畸形的脚称为“三寸金莲”。
早在五代以前就有关于女性缠足的记载,宋代更是将女子缠足列为社会的主流审美和风俗习惯。虽然女性缠足的风俗在宋代社会得到了初步确立,但这一风俗习惯仍带有一定的阶级痕迹。
据现存典籍来看,处于社会底层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贫困女性并未缠足,女性缠足的现象更多地出现在城市女性的闺阁之中。因缠足的女性脚背似弓形,故人们常把专供缠足女性所穿的鞋履称为“弓鞋”,宋代还有大量与此相关的记载:
“宣和末妇人鞋底尖,以二色合成,名错到底。”
有人认为“错到底”即为南宋末年小脚女性所穿的弓鞋。宋代很多文学作品都涉及到女性缠足的风俗,例如《枫窗小牍》《夷坚志》等,苏轼还曾著有赞美女子缠足的词。
《水浒传》中出现的许多女性服饰描写也反映了女子缠足的现象。例如第七十三回中作者对刘太公之女服饰的描绘:
“弓鞋窄窄起春罗。”
第三回中歌女金翠莲也是:
“淡黄软袜衬弓鞋”
此外,在塑造潘金莲、阎婆惜等未从事劳动生产的城市女性形象时,作者还会用“翘尖尖脚”、“金莲窄窄”等语句来描绘她们的脚部特征。
可见,女性缠足的行为早已风靡于南宋时期的城市之中,并作为一种风俗习惯而被广大市民所接受。
结语
《小说服饰:文学符号的民俗文化表征》中提到:“服饰最直接、最具象地唤起了人的社会化、角色化感觉。”
《水浒传》中的服饰描写正是如此,它对确定人物身份、塑造人物性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成为突出人物个性化的重要艺术手段。同时,它也反映了宋代的服饰文化和风俗习惯,体现出不同时代背景下独特的人文风情,彰显了小说中服饰描写的文学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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