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中的烧饼情缘:一口烟火,尽是人间至味
《浮生六记》是清朝嘉年间苏州人沈复所著,字三白,号梅逸,出生于文人之家,才华横溢。他将他一生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都写在了浮生六记里面。
“浮生”二字,取自李白的诗歌《春夜宴从弟桃李序》,原句是:“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人生虚浮若梦,不过是大梦一场。
看这书之前,我连包装都没有拆,实在没书看了,才拿来翻阅,没想到一翻就没停下来,越看越有意思,没有生涩难懂,更无学究之气,许多都是才用平铺直述,情真意切,给人一种给老朋友讲故事的感觉。
闺房记乐
沈复年少时,曾经和金沙的于氏定过亲,可惜她八岁就夭折了。后来,心仪舅父心余先生的女儿陈芸,便告知母亲“如果为儿子选媳妇,我非淑姐不娶”。他母亲也喜欢芸娘的温柔和顺,于是,其母为他定下婚约。
陈芸,字淑珍,四岁丧父,家中只有母亲和弟弟,没什么依靠。芸娘长大后,精通纺织、刺绣、缝纫等女红,三人靠她十指为生。芸娘利用刺绣的闲暇时光,照着《琵琶行》的文字挨个学认字,识字后渐渐通晓了吟咏诗词,有了“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的”作品。
沈复十三岁时,芸娘的堂姐嫁人,他跟随母亲一同前往,见芸娘穿着朴素,但鞋子绣得十分精巧,才知道芸娘的蕙质兰心,不只是笔墨好。
夜里,沈复饿了,芸娘偷偷藏了粥和小菜留着给沈复吃,结果被芸娘的堂哥玉衡发现,被传为笑话。后来再去芸娘家中,芸娘脸皮薄,次次都是躲起来。
直到乾隆庚子年(1780年,沈复17岁),两人成婚。从此两人耳鬓厮磨,形影不离,爱恋之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沈复出水痘,芸娘吃斋祈福几年,到洞房花烛夜被沈复发现才开始开戒。
作为儿媳,芸娘上对公婆孝敬,下对晚辈和气,做事很有条理,未尝有半点闪失。妻子早起,沈复也跟着她早早地起来。
沈复到杭州的赵省斋先生那里学习,仅仅跟芸娘分隔三个月,却感觉如同十年那般漫长。每当风生竹院,月上蕉窗,都对景怀人,梦魂颠倒。
夏天跟芸娘搬到家中临水的小轩,终日读书论古,品月评花,教芸娘猜谜语,猜酒令,好生快活。后来还让芸娘假扮男子,混去参加夜宴;两人瞒着家人朋友,偷偷游湖泛舟。
也喜欢上了芸娘爱吃臭腐乳、虾卤爪。沈复说:“开始厌恶的,最终却变为喜欢的,这个道理真是不可理解呀!”芸娘说:“心里钟爱,就是丑陋也不会嫌弃,就是这个道理!”
时间越长,感情越深,也越亲密,夫妻也越恩爱,举案齐眉,但也只有二十三年,芸娘便离世了。
文中不止一次暗示芸娘的早逝,为芸娘的诗笺上戏题“锦囊佳句”;鬼节两人准备酒菜,本来打算邀月共饮,结果阴云弥漫,芸娘祈祷:“如果我能与夫君白头偕老,就让月亮出来吧”;请朋友画月老像,恳请月老让两人来世还做夫妻,结果家中发生太多变故,月老像也丢失不见.....
(唐代诗人李贺每次外出,都背个锦囊,途中想到什么好句子,就记录下来,投入锦囊中,李贺年仅27岁就去世了。“锦囊佳句”暗合了李贺短命。)
两人在一起没有大富大贵,处处可见平平淡淡,在平凡的生活中寻找乐趣,视芸娘为人生唯一的知己。让我羡慕他们的美好爱情中,从前马车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闲情记趣
沈复的童年十分顽皮,将蚊子当做仙鹤观察,观察虫子打斗,贪玩虫子,“小丁丁”被小蚯蚓咬肿,差点被鸭子吃了“小丁丁”。
等长大后,爱花成癖,喜欢修剪盆景花木。尤其喜爱兰花,因为他幽香韵致。还教会了芸娘剪裁花枝,但芸娘怜惜枝叶,不忍大修大剪。
闲暇之余将菊花插到瓶子里观赏,剪裁盆栽,将扫墓捡来的石头,同芸娘一起制作成盆景,两人共同评论评赏,后来几只小猫争食,将盆景连盆带架都砸碎了。
芸娘甚是聪慧,想法新颖,将死后的昆虫绑在花草间,使得案头瓶子的花更加活灵活现。在寄居友人的家里,夏日炎热,芸娘教会她们做“活花屏”,为生活增添色彩。
沈复好客,喜欢小酌,芸娘擅长那些很好却耗费不大、价廉物美的烹饪手段,普通的瓜蔬鱼虾,经芸娘的手更加美味。
家徒四壁,但也收拾得干净,富有情调;衣服破了,芸娘移东补西,务必要求整洁,虽然不富裕,但能时常跟朋友把酒言欢,游行山水之间。
人穷,心不穷,总能苦中作乐,怡然自得。
坎坷记愁
人生的坎坷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往往是自己作孽得了报应而已。而沈复认为自己不是这样,是因为讲情谊,重承诺,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可反而因此受了连累。
沈复的父亲一生为幕僚,前期生活小康,后期家道中落,而沈复一生未参加科举考试,靠卖画维持生计,或去给人当幕僚,也沦落成名不经传的商人。
俗话说:婆婆终究是婆婆不是亲妈。芸娘替婆婆代写家书,后来,家里偶尔传出闲言碎语,婆婆便怀疑是芸娘在信里讲述事情不妥当,就不再让她代笔。而公公却以为是儿媳不屑代笔写家书,因此心生不满。
后来,芸娘和沈复体恤父亲常年在外,没有一个服侍起居的人,芸娘出面替公公物色,却惹得婆婆更加不喜。
沈复的弟弟向邻居借钱,请芸娘做担保,却被公公认为是芸娘背着丈夫借债,诽谤小叔子。将夫妻两人赶出家门,寄居在友人的萧爽楼。
过了两年父亲才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谅了芸娘,让夫妻二人回家居住。
芸娘素有咯血的毛病,是因为弟弟出走,她母亲又因为思念儿子病故了,芸娘悲伤过度落下了这个病根,嫁与沈复后病情很少发作。后来为了替沈复寻觅妾室,接近风尘女子憨园,结果憨园嫌贫爱富,去了豪门。芸娘因被憨园愚弄而忍恨,致使咯血病又发作。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沈复的友人借高利贷跑路了,而沈复作为担保人,被放贷人催债。还被沈复的父亲得知二人的事,认为芸娘不守闺阁训令,跟娼妓拜姐妹。沈复不求上进,跟小人为伍。又将夫妻赶出家门。
匆匆安顿好儿女后,寄居在芸娘昔日好友锡山华氏家中,可一直住在别人家中不是长久之计,和芸娘商量后,去找姐夫要回十年前借的十两银子,再找点事做。
路途经历了各种酸楚,得到好心曹老翁的帮助,才到达靖江,见到姐夫后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资助,去了邗江盐署,拜访老朋友胡肯堂,受到贡局各管事者的举荐,留在局里代管笔墨记录,又将芸娘接到身边。
可好景不长,遇到局里裁员,再次失业。偏偏芸娘咯血病又犯了,使得生活再次陷入困境。沈复又去找姐夫范惠。
可路途遥远,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钱去雇马车,沈复就骗芸娘雇骡子出门。实际上是,带上干烧饼,徒步行进,夜里就在土地祠借宿,天亮又走,到了地方,又惨遭姐夫的闭门不见。
三天后又拜见姐夫,姐夫挪借二十五两银子后,匆忙回家,芸娘却告知好姐妹华氏送的仆人卷了家中仅有的财物跑了。
芸娘也因此郁结心中,病情加重,沈复想请医生诊治,芸娘认为自己大限将至,再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还是别再作无效的破费了,不久后芸娘就撒手人寰了。
一贫如洗的沈复连给芸娘办丧事的所需的钱财都没有,是由朋友胡肯堂资助,才将其入殓。
两人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也画上了句号。
一年后,沈复的父亲去世。弟弟启堂担心沈复瓜分家产,没有提前通知让沈复回来尽孝,还是女儿青君来信,才连夜往家赶,守灵期间弟弟还故意找来讨债人刁难他。
沈复愤怒的告知弟弟,自己不是为了争夺遗产,回来只是想尽为人子的孝道。心灰意冷后打算隐居深山出家作方外道人,在女儿青君和朋友们的劝说下,放弃了修行,去寺里居住了一段时间。
没过一年,沈复的儿子夭折,友人石琢堂听到这个消息,送给了他一个小妾,让他重入春梦。从此的生活,扰扰攘攘,又不知这梦到何时才能醒啊!
看到这里,让我觉得沈复好惨啊,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换做平常人,早就一蹶不振了。而沈复还是那么豁达,乐观的面对人生。
浪游记快
这章记述了沈复在做幕僚的期间,游宦三十年以来,去各地的所见所闻。
文中将他平生所经历的地方,一一记下来了。有畅游西湖美景、苏小小墓穴;有与友人投考试结束后,去紫云洞纳凉,也有随赵先生东岳扫墓、吃毛笋;还有与友人鸿干结伴寻觅隐居处所;有海宁观潮、绩溪登山、仁里参加花果会、游历长江......
在芸娘去世后,随石琢堂到过荆州、樊城、潼关、后在莱阳做事。
读完这章后 ,我的感想就是人一定多看看外面的风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生之年,要多出去看看世界。
第一记甜蜜爱情,第二记生活趣事,第三记愁苦生活,再读到第四记各种游历时 ,顿时有点索然无味,还沉浸在前三记中无法自拔,可惜第五和第六记丢失已无踪影,不然一睹为快才好。
有道是万物皆空,有道是苦海无尽,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难得最是心从容。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不过是孤影照惊鸿,不过是白驹一过一场梦。
短暂的人生就像一场大梦,之中又有多少欢乐时光呢?能像沈复和陈芸一般,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品位着家庭中的柴米油盐,虽然颠沛流离也不忘热爱生活就好。
做个有趣的人,为人要豁达开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布衣菜饭,可乐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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