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刚出门就遭天谴,伞没撑开,人已成落汤鸡,这雨也太会挑时候了!
既然挨打,就站直喽
风来打我,没处可躲
也没必要去躲
站直喽,哥们
不就是一点风言风语吗
雨来打我,无处可躲
也没啥好躲
不就是个落汤鸡吗
站直喽,哥们
回来,我给你熬一碗姜汤
电闪雷鸣,没法可躲
躲也躲不了
总不会要了我的小命吧
哥们,站直喽
今天你想咋地,就咋地
命运多舛,无人能躲
想躲也躲不过
老天只打板子不降大任
哥们,站直喽
既然躲不过,就好好挺着
小雨小雪,打把伞遮遮
狂风暴雨,就把伞丢掉
如果是两个人,就搂紧点
如果只你一个人
既然是挨打,就站直喽
这是一堆口水,按照诗歌的模样排出来,再给它安上一个题目《既然挨打,就站直喽》,好像就是一首口水诗了
面对这样一堆文字,我们可以一起来聊聊诗歌雅与俗的问题,这是当下诗歌领域里绕不过的问题,也是整个现代艺术逃避不了的问题
俗与雅的问题,自古有之
一说起诗歌,大家很容易跟“高大上”联系在一起。大家都认为诗歌一点不是人说的话是神叨叨的神话,是诗人与缪斯的对话,是上帝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梦话
中国人,一贯以来,从先秦到民国,读不读书不要紧,识不识字不要紧,几百年前的四言八句都还是能够来几句的
别以为人人能上口“床前明月光”是个简单的事。在欧洲,谁能读懂三百年前的书,谁就可以去大学当教授
到了民国出大事了,西诗来到东方诗国,摧古拉朽呼啦啦把华夏诗风改变,到如今呀,中国老百姓听到一个“诗”字就好像浑身有虱子在拱痒痒
谈诗色变,诗人既疯子,远离穷酸潦倒的诗人等同于远离黄赌毒,原因很简单,当今诗人写的诗歌,老百姓看不懂
这一点都不奇怪,诗歌历来就是分层面的,借用古人的话说“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
比如咱们中国人引以为豪的“唐诗”
在老百姓眼里,“床前明月光”就是好诗,要不然怎么千百年来男女老少都知道它,就因为它是下里巴人呀,毫无疑问,毫不客气,毫不怀疑,老百姓喜欢的就是下里巴人
“床前明月光”,就是唐人写给老百姓的口语诗,这几句诗,放在唐朝就是大白话,就是俗话。不俗,它就不能妇孺皆知,不俗,它就不能耳熟能详,不俗,它就不是“床前明月光”
大雅之诗往往就是大寂寞
老百姓喜欢大白话写的诗,文人们则不然,从《诗经》开始就分了风、雅、颂三类,目前能传于百姓口中的诗经,全都是来自于“风”这一部分,而当时在文人层面里可以“兴、观、群、怨”的诗,那些对答于庙堂之上,被记录于《春秋》的诗句,往往来自于“雅”、“颂”部分
再说回我们的诗歌鼎盛时期的唐诗,在浩如烟海的唐诗中,与老百姓的“床前明月光”不同的是,历来有文人推崇“春江潮水连海平”
张若虚,这样一个名字,大部分国人会不知道他是个干啥的,你叫普通老百姓使劲列说唐朝诗人,也没有人会提到他,可就是这个默默无闻的张若虚和他的《春江花月夜》,在文人圈里,享有“孤篇压全唐”的高誉
为什么,就因为它雅,雅就是小众,就是远离老百姓。毛泽东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文艺必须为人民大众服务”,但是没有说过“只能为人民大众服务”
中国,历来就有“文人诗”这一脉,从《诗经》的“雅”开始,一直到民国徐志摩等新月派,相传不断
那么到现代诗呢,是不是有大寂寞的现代诗歌,目前还深潜于比唐诗还更加宽阔的诗海里呢?答案是肯定的
比如,当今百姓人人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是有几个人知道有个诗人叫郑愁予,有篇诗歌叫《梵音》
我们如果有幸打开中学生的小小日记本,像“春暖花开”这种这个花开、那个花开的句子比比皆是,但是你找不出来《梵音》里的诗句和情怀
《梵音》
云游了三千岁月
终将云履脱在最西的峰上
而门掩着 兽环有指音错落
是谁归来 在前阶
是谁沿着每颗星托钵归来
乃闻一腔苍古的男声
在引罄的丁零中响起
反正已还山门 且迟些个进去
且念一些渡 一些饮 一些啄
且返身再观照
那六乘以七的世界
(啊 钟鼓 四十二字妙陀罗)
首日的晚课在拈香中开始
随木鱼游出舌底的莲花
我的灵魂,不即不离
哪怕我今天把它摆在大家的面前,大多数人会在读完以后来上一句“这是个啥呀”
这很正常,因为它就是远离老百姓的诗歌,就不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的诗歌,它是自己选择的孤独,它就应该孤独,因为,它属于顶级的阳春白雪
大俗至雅:口水,可以成为好诗
雅与俗,在汉语诗歌里,绝不是完全对立的存在,自由游走于雅俗之间的诗人,也是历来就有,比如“床前明月光”等等,就是由俗转雅的大俗至雅
到了民国这个奇葩的年代,国运极衰却文运极佳,方方面面大师遍地,诗歌方面,雅的有徐志摩等等一大批诗人,俗的方面,有一个被大家诟病的韩复榘,此人别的方面撇在一边不说,在诗歌的“大俗至雅”这方面,我个人还是挺认可的
(有说是张宗昌,有说是韩复榘,张宗昌没韩复榘大,韩复榘比张宗昌有文化。个人瞎猜,应该是民间段子手的集体创作,但没有依据,今天暂时算是韩复榘吧)
《天上闪电》
忽见天上一火链
好像玉皇要抽烟
如果玉皇不抽烟
为何又是一火链
《咏泰山》
远看泰山黑糊糊
上头细来下头粗
若把泰山倒过来
下头细来上头粗
《大明湖》
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叶上趴蛤蟆
咕嘎咕嘎又咕嘎
《大风歌》
大炮开兮轰他娘
威加海内兮回家乡
数英雄兮张宗昌
安得巨鲸兮吞扶桑
这是不是“大俗至雅”,未必;但我个人认为,他是在干这件事
看看他最后写到了“吞扶桑”。所谓“扶桑”,就是日本国的别称,这不就是抗日的爱国情操
从大俗走进大雅的门,是个两边讨好的事,这种事,需要天分和努力两方面的配合,不是谁谁谁想搞就搞的事
本文开篇的《既然挨打,就站直喽》,算是对这条路的探索,对此大家有何看法,敬请讨论栏里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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