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别再做这个工作了吧。”

“好，肯定不做了。”

“那把群退了吧。”

“……之后再说”

这是我跟大学室友最后一次聊天的内容，起因是她做了一份特殊的工作。

这是一个不需要体力和脑力劳动，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就能获得较高报酬的工作，只不过得用健康来换。

他们就是“试药人”，一个听起来就让人心颤的群体。

试药原本是一种合法的公益行为，就跟无偿献血一样，只是因为风险较高，所以会给试药人一定的补偿款。

这就让想捞金的人钻了空子，活生生把试药变成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灰色职业”。

试药人在我心里是神圣的，就像那些愿意为医学事业贡献遗体的志愿者一样。

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试药人”和“职业试药人”是两个世界。

试药人是个什么工作？

一种药物的上市，不仅凝聚着研究人员的心血，还充斥着无数试药人的奉献。

每一种新药在批准生产，准备推向市场前都要经过动物实验、人体试验和临床试验三个过程。

其中临床试验分三期，第二、三期是为了观察药物的有效性，也就是在患病者身上做实验；而第一期是为了观察药物的安全性和代谢过程，所以需要健康的人体做实验。

这种实验对身体素质有着较高的要求，不是谁都能做的，有时报名能有200人，最后只会选择20个人。

大学室友的试药经历自述

整个过程试药人要完全自愿进行，研究者必须把药物的安全性、治疗效果和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如实告诉试药人，让他们自行选择，并签订《知情同意书》。

然而，很多签了《知情同意书》的试药人并不会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他们只是把这份协议看作入选的“敲门砖”，最关心的还是能够获得多少报酬。

由于第一期实验风险相对较高，所以待遇丰厚，那些需要挣快钱的人就铤而走险，选择了一项既合法，又高收入的工作。

即便大多数试药人对其中的风险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可能由于经济压力、理想信念等原因，他们只好把风险忽略不计。

虽说出现意外只是少数，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2007年，在服用试验药物36天后，一名叫王丽英的55岁女子在北京某医院因脑出血死亡。

她只留下一场与全球第一大药企——美国辉瑞公司之间的官司。

四年的漫长诉讼后，她的生命只换回了30万元的赔偿款。

刀尖上的试药族

没有人能够确信自己不是死神的下一个人选，但迫于一些原因，他们还是愿意继续这份工作。

除了一部分真正愿意为了医学事业奉献自己的人，还有一些是因为自己或家人欠了贷款，走投无路，急需用钱。

剩下的人几乎都是看中了它的经济效益，毕竟很少有工作能让你“舒舒服服”地赚钱。

他们难道不知道试药是危险的吗？当然知道，但“10天8000块”，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试药招募人的朋友圈

小万的室友就曾是试药族的一员，大学期间因为原生家庭拖后腿，欠了上万元的债务没法偿还，所以她急需一份能快速来钱的工作。

她也担心过药物的安全问题，但她只能选择和命运对赌。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瞒着男朋友和父母，让我给她找了一个星期的代课。

为了尽快还上债务，她做的都是高风险的血液药，毕竟风险越大，报酬越多。

可还清债务后，她并没有就此打住，因为这种短暂性快乐太让人上头了，金钱能让她忘记每天抽十几次血的痛苦。

她说：“我起初只是急需从这种沼泽般的生活中脱离出来，但当我刚探出头能够呼吸时，突然觉得，苟延残喘也能活。”

说实话，这本质上和吸毒没什么区别，几乎没有人能在获得这种快感后迅速抽身，它会在麻痹你神经的同时，埋下欲望的种子。

有人估计，现在中国的试药人约有50万，更明显的是，试药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北京一家医院的医生也曾证实，参加试药中的无业者、大学生要占到80%-90%。

试药可能是大学生采取极端赚钱手法中最稳妥的方式了，他们认为至少比捐精子、捐卵子、裸贷、卖血靠谱。

年轻人对试药带来的风险更不在意，在他们眼里无非就是多抽几管血，少吃几顿饭的事，这钱就跟白来的一样。

而且，这些人的时间自由，灵活度高，身体素质好，也是医院喜欢的试药者。

视频中的试药人小晨说，试药这份工作是他实现梦想的跳板，可这又何尝不是他出卖自己的第一步。

从“试药人”到“职业试药人”，改变的远远不止是两个字。

“职业试药人”还不如小白鼠

根据规定，一般试药间隔期为三个月，也就是说要等三个月药物基本排泄干净后，才能进行下一项药物实验。

但在利益驱使下，一些试药人违背良心，开始在身体测试环节做手脚，甚至同时兼职多项实验工作。

据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一项调查表明，至少有10%的试药人同时参与多家医药公司的试药项目，服用不同的试验药品。

有些试药人不满足每三个月才能获得一次经济来源，所以像小白鼠一样，成为了“职业试药人”。

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职业试药人”会私自带着化学试剂加入尿液，让尿检合格；用遮瑕膏遮住针孔，装作从没试过药的样子。

他们也知道同时试用多种药物会给身体带来危害，更会影响实验结果，但和金钱比起来，道德就像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这些人义正言辞地说是在为医学事业做贡献，可心里都明白，自己只是想赚大钱又不想工作。

前些年，招募试药还是靠贴小广告、发名片；而这几年，招募者开始建立微信群、利用网络平台发展下线，甚至还有公司为试药团体研发了APP。

某试药群内的通知

试药本来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工作，每一款上市的药物和疫苗都是因为有了试药人，我们才能够放心使用。

但“无良试药人”的出现不仅扰乱了市场秩序，还让那些本该受到尊敬的试药人遭受大众歧视的眼光。

这种肮脏的交易不光会要了试药人的命，更是堵住了无数患者活下去的希望。

试药工作早已跨过了医学伦理的坎，这更不是“灰色职业”，它的存在反而给了一些人重生的机会。

只是当试药和金钱联系在一起时，一切都变味了。

一位“职业试药人”说：“我不想一辈子当小白鼠，但是，这待遇比正常工作高太多了！”

试药本没错，错的是那些想要透支身体喂饱贪婪的人。

参考文献：

[1]刘亚. 试药人：呼唤尊重与保护[N]. 检察日报,2019-04-03(005).

[2]钟轩. 暗访中国“试药江湖”[N]. 民主与法制时报,2018-06-2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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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腿长一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