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温柔如风,拂过心田,思念在时光里静静绽放。
除夕之夜,随着烟花爆竹声的平静,在一条条飞满天的祝福信息中,我渐渐地在朦胧中睡去。
01
这一次,你和我那么近。
还是那熟悉的村庄,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小池塘。你在满是绿色的田间地头,认真侍弄着一颗颗挂满露珠的蔬菜,古铜色的脸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带着疲惫却充满丰收的期望。
忽然间,看到我的不期而归,迈着沾满泥土的双脚,招呼着我的小名,满是喜悦地的疾步向我走来。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碰到熟人,亲热地打着招呼,并向他们介绍着儿子,脸上乐开了花。
还是那低矮昏暗的乡村小屋,还是那满口质朴的家乡口音。你向我埋怨着与父亲之间的鸡毛蒜皮,诉说着与儿女之间的点点滴滴,指点着房前屋后的每一处变化。
神色中有时是喜悦,有时是埋怨,我总是捉摸不透,却能深切地感受,你的内心有太多的话说给我听,但不知为什么,又总是欲言又止。
我静静听着、看着、笑着,偶尔也会问着。
梦,突然惊醒。
母亲,是我心中最为牵挂的人。
母亲,又是永远离我远去的人。
02
那几年,我的心离你最近。
五年前初夏的那个午后,天色阴灰雨淅淅沥沥,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雨敲打的清脆声格外入耳。那时,我受单位委派正在武汉一所院校交流代职。
突然一个急促的电话响起,我得知你被送进医院,情况很不好。然后,请假、订票、收拾行李、赶火车,一切都在匆忙、恍惚中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洁白的病房里,你浓密花白的头发整齐有型,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见到我的那一刻,反而有着满目的欣喜。后来我才知道,一开始你不让家人告诉我生病的事,但知道我要回来,你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
起初,你每天三次从医院的1楼楼梯到10楼往返两次,笑着对我说,你看我没事。我清晰地记得,那一脸的从容,却分明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正如我小的时候,很多次看到你疲惫的身影或暗自的伤神,却总是满面笑容地对我。
随后的三年,你在家与市医院之间来回往返,化疗、复查、休养成为你生命最后的全部。
一生极少出远门的你,在这几十公里的往返路上,化作我最遥远的思念。在每一次的通话中,我总能听到你爽朗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柔弱,最后永远不变的始终是那句“你别操心,我没事”。
治病的钱就像断了阀的流水,很快就捉襟见肘。我给你打钱,“不用,这些年我种菜卖菜有一些积蓄的,你的花销那么大,不用操心我”,这总是你拒绝的理由。当你收到我执意打去的钱时,电话里除了埋怨,还有感谢和歉意,我的心头莫名升腾起一股股无言的酸楚。
在你生命的最后几年,离家四千多公里的我,由于工作原因没能陪你走完生命的终点,却是我人生中,有你在的日子里离你心最近的时光。
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03
此刻,你又离我那么远。
那天晚上,我接到你的来电,知道你又一次住院,是因为突然的昏厥而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我的心头立刻紧张起来,仿佛用尽全力去听清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你似乎同样感受到我的情绪低落时,还是那句我熟悉的话:没事,现在好多了,你工作忙别担心我。
与往常不同的是,你和我像聊天一样,说着家里一些重要的事情,你的想法、你的担忧,以及希望我转告妻儿的心里话。
电话的那边,我明显听到你的虚弱和疲惫。我努力地克制情绪,却不知在哪一个瞬间,像洪水决堤般地突然开始抽泣。
静默!电话那边陷入短暂的静默。“孩子,不要哭,别让人看到,说咱脆弱,瞧不起咱,我没事的。”
那一次的通话,成为我与你的最后一次通话。48分钟!通话记录被我保存至今。我知道,往后余生,那个来电显示为“妈妈”的声音我永远也听不到了。
第二天清晨,你的生命体征接连告警,病房里一片忙乱。弥留之际,你安详的目光始终望向门口,直到荧屏中一道横线残忍地划过……
等到我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院子里已经变成了满目的白色,与我迎面相撞的是黑白相框里你慈祥的目光。
那一刻,泪流满面的我长跪不起,愧疚、自责疯狂地撕扯着我的心……
04
余生,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
如果生命可以轮回,我希望,我们还可以相见,我还愿意做你的儿子,你还做我的母亲。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我还愿意听你的倾诉甚至唠叨,你还能把我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不要离你那么远,不要只是流尽思念的泪水,而是一日三餐、茶余饭后。
然而,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
梦里,我能看到你,你依旧那么微笑着,微笑着……
声明:本文由"麦兜"发布,不代表"破站"立场,转载联系作者并注明出处:https://www.848586.cn/26618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