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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直面现实,谢松良诠释人生真谛

谢松良:无路可退

来自: 延河杂志 2022-05-11 09:00

谢松良:无路可退

无

路

可

退

作者:谢松良

1

在医院空荡荡的楼道里,顾南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白皙的鹅蛋脸就像刚刚剥了皮的鸡蛋,前凸后翘的S型身材更是让人垂涎三尺。就诊室的喇叭喊到那个漂亮女孩的名字时,只见她紧张兮兮地站起来,手机一个不慎掉在了地上。

跟女孩同行的男孩立刻蹲下去,捡起掉在冰冷地面上的手机,却招来女孩的一顿谩骂:“你捡什么捡,早干嘛去了,你不知道要帮我拿着吗?”她无理取闹的举动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医院,显得格外突兀,把周围患者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男孩并没有因此生气,他讨好似的把手机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见顾南她们都惊讶地盯着自己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没有要去接手机的意思。

男孩一边尴尬地浅浅一笑,一边缓和气氛,“那好吧,是我没注意到,以后我帮你拿着。”然后,他快走几步,追着女孩进入了B超室。

“这脾气可真好,可那女孩还不知足,要是我能找到这样一个帅气又脾气好的男朋友,该多好啊!”顾南在心里想。紧接着,她开始一边幻想着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美好爱情故事,一边又在替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而惋惜。

哎!顾南叹了口气,对自己打气道:梦永远都是假的,我还是要勇敢面对现实的。

顾南刚从老家出来,本来是想投靠师姐的,但无奈的是师姐的公司最近暂时不招人,所以顾南只好委屈自己在一家小商场打工,上一天班结一天工资,倒也轻松自在。

一天下午,顾南正埋头整理货架上的货物,一个男孩拿着一张便笺纸朝顾南走了过来,问她有没有上面这种牌子的饼干卖。

顾南接过便笺纸一看,这个牌子的饼干刚好没货了,顾南顺手拿起一盒曲奇饼干,客气地说:“对不起,您指定的这个商品暂时卖没了,您要不要尝试一下这种的,在我们这里也是很多人买,很畅销的。”

“那没有这种就算了,不是我要吃的。而且我不也能替她选择,不然诗雨她又要生我气的。”男孩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刹那间顾南感觉到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孩好眼熟,她在大脑里不断地搜寻着。

突然,一个女孩快步地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叫嚷道:“怎么买盒饼干要这么久。这不来不知道,原来是勾搭上新目标了!”

顾南记得这嗓音,是之前在医院里发脾气的那个女孩。

“不是的,小雨你误会了。我问过了这儿没有你要的曲奇饼,要不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找看吧!”男孩显然是不想生事端,一把拉住女孩的胳膊往外走。

“呵!我瞧你是心虚了吧!想开溜,门都没有。老娘我可不是吃素的。”女孩说着便“啪”的一声,甩开了男孩的手,两手叉腰,看架势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

顾南强忍住怒气,很是厌恶地转身就走,想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让他们自行解决。

“站住,那个不要脸的!”女孩用手指着顾南并阴阳怪气地说道。

顾南满脸愤怒地说道:“这位小姐,我想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不知道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半点越界?”

“小雨,你误会了,我只是问她这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那种曲奇饼。”男孩连忙握住女孩的手,解释道。

“你当我傻吗?问句话需要这么久吗?看到你这样,我可真是很伤心呀!”女孩大声嚷嚷道。

只见女孩指着男孩,眼圈一红又质问道:“嘉木,你扪心自问,你为什么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这句话你已经告诉过我八百遍了!”男孩一听也火了起来。

他们正争执不休的时候,商场经理王永林走了出来,想做和事佬,说道:“你们都歇歇气,别吵了。”

“永林,你来得正好,我就问你,你是怎么管理手下的员工的,她居然在这里公然勾引我老公。”谢诗雨指着顾南,来个恶人先告状。

“顾南虽然才入职一周左右,但她老实本分,这不太可能,中间肯定有误会。”王永林不相信地摆了摆手说。

“那依你的意思就是我冤枉她了?”谢诗雨瞪大眼睛,很不悦地吼道。

“不,不,您说得对,肯定是顾南举止不雅,我这就去教训她。”谢诗雨的蛮横王永林早就领教了,所以一看这架势马上就凶巴巴地命令顾南:“说你呢!听到没,赶紧过来给大小姐道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不好意思,经理。我觉得我没有任何的错误,我唯一的错误就是遇见了这位面子大得很的大小姐。”顾南一点都不畏惧。

王永林朝顾南使了使眼色,接过话头对谢诗雨说,“大小姐,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别和小人物一般见识,这家伙就是嘴硬点。”

顾南皱了皱眉,立即大声表明态度:“我可是表里如一的人,我没做错什么,我是不会向她这种飞扬跋扈的人道歉的。”

“哼!你以为你是公主呢!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的东西,马上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王永林一下子恼羞成怒。

“是走,不是滚。我不是怕你们,谁怕你们谁是孬种。我只是忽然间不稀罕这份破工作了,记得把工资结清给我。”话音刚落,顾南便昂着头潇洒地走出了商场大门。

“我看你连工作都没了,还怎么跟我斗。”谢诗雨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像一位得胜的将军,牵着被她视为宠物一样的嘉木缓缓离开。

目送着顾南的背影渐渐远去,嘉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意,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顾南一样,挺起胸膛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商场里有人笑也有人低声细语,大家都在看热闹,嘉木觉得所有的人都像是在议论他,笑话他软弱无能。就在这时,他不知从哪儿来了勇气,硬是强行掰开了谢诗雨的手,自己独自往出口走。

“今天是反了你啊!”谢诗雨很意外和吃惊。往常无论她怎么闹,嘉木都会站出来替她收拾烂摊子,可今天他不仅一句话都不帮她,就连手也不让她牵了。

嘉木停下步子,转过头怒视着身后紧追着的谢诗雨,嘲讽道:“怎么着了?我今天就是反了你了。小雨,我真的是受够你了!”

“你……你走着瞧!”谢诗雨气得直跳,丢下嘉木,自己怒气冲冲地走了。

嘉木愣在那里,冷静下来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怎样收场。

王永林走过来,怜惜地拍了拍嘉木的肩膀,安慰他别跟女人计较。他俩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这个城市。可王永林比嘉木幸福,他有一个贤内助,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而嘉木是个妻管严,谢诗雨整天把他呼来唤去不说,连孩子也不肯给他生。这不,前两天又去医院做了人流。

“去追吧,事情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哎,心真累!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去吧,别生事端,再说了,女人总是要哄的。”

王永林了解嘉木的处境,就像嘉木了解永林的为人一样。

2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诗雨这会儿应该正在向岳父、岳母告他的状,数落他的种种不是。公司接下来就要进行副总裁的竞选,如果得不到岳父的支持,怕是很难取胜。想到这里,嘉木不由得一阵头疼,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回到家,岳父、岳母、谢诗雨都在。岳母的白眼和岳父的友好相比,形成了鲜明的落差。当初他们结婚,岳母是极力反对的,说他是“乡巴佬”,岳父反而很看好他,说他年轻有为,日后一定能成大器。

这些年,岳父一直对他视如己出,更难得的是他很知道女儿谢诗雨的大小姐脾气,所以他总是对嘉木抱有歉意。

“小子,我说你应该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晚回来一点。女孩子无理取闹的时候,你要对她不闻不问,等她着急的时候,你再回来说两句好话,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求得原谅,和好了。你现在回来,只会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岳父在传授经验给他。

“谢爸爸提点,那我先到外面避一避,等她气消我再回来。”嘉木感激地说。

站在一旁的岳母挺着一身的横肉,抄起一个花瓶往嘉木身上砸去,说:“白眼狼,你去死吧。”

嘉木“哎呦”一声晕倒在地,额头流了很多血,可岳母看都不看一眼,更加恶狠狠地骂道:“当初说你是乡巴佬,可真是没错。你死了也活该,谁让你进了我家的门,还不老实,我们家谢诗雨根本不需要你。”

岳母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要拉着谢诗雨去逛街,说她们家诗雨要是打扮起来可以迷倒一街的人。谢诗雨还算有点人性,没有去,拨打了120,把嘉木送到医院抢救。

一个小时后,嘉木醒过来,看到守在身边的谢诗雨和岳父,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大概就能出院了。”医生检查完之后说。

“谢谢医生!”岳父起身把医生送到病房门口。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谢诗雨嘟着嘴,眼泪汪汪地说道。这敢情就好像今天在超市的不愉快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我怎么舍得呢!我要是不醒过来,你怎么办呢?”嘉木勉强挤出一丁点笑容。

“我先回去,你好些休息,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不要上班了。”岳父和蔼体贴地说。

嘉木对谢诗雨说,“我没事,要不你跟爸一起回吧,才做了人流不要太累了。”

“不回。”

“乖,听话,我没事的。”

“那我明天来接你出院。”谢诗雨思索了半天,做了最大的让步。

嘉木的心一热,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多进几次医院,因为只有在病床上,他才能感受到谢诗雨些许的温暖和柔情。

他们走后,嘉木无聊地看着窗外,枝丫上的叶子一片一片的枯黄了,这些叶子似乎谁都不服输,黄得秋意盎然。

第二天,等了一上午,也没见谢诗雨来,嘉木只好自己去办出院手续,在收费处结算时,他遇见了来医院复查的顾南。

“对不起, 害你丢了工作!真是抱歉!”嘉木真诚地说道。

“没事,本来我也是要请假的,我肚子里有个瘤,需要动个小手术。这下刚好,直接休了个长假,连请假条都不用写了。”顾南假装无所谓地说道。因为她觉得现在责怪谁都没有用了,而且嘉木也实在是蛮可怜的。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需要我帮忙找工作的话,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嘉木觉得自己有责任还她一份工作。

顾南微笑着接过了名片,却转身把它悄悄地丢进了垃圾桶。顾南并不想依靠他,她自己有本科文凭,到一家小超市当售货员本就已经够憋屈的了,没必要再为了一份未知的工作又去作贱自己。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顾南接到了师姐的电话,师姐客套地询问了一下她在超市工作开不开心,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的秘书辞职了,刚好腾出个岗位,问她愿不愿意来试试。

师姐琳达是伟业电子产业集团市场一部的经理,给她当秘书,这么好的差事做梦都难求,顾南就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去公司报到的时候,顾南意外地在电梯里遇到嘉木,不等她开口,他抢先说:“我们萍水相逢了三次,看来缘分不浅。”

“你可别瞎说,谁跟你有缘啦!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了。希望你和那位无理取闹的大小姐能离我远点。”顾南嫌弃地打断了嘉木的话。

伟业公司的董事长正是嘉木的岳父,嘉木和顾南的师姐达琳都在这里任职。琳达是研究生毕业,工作水平和业务能力超强,现在正和嘉木竞争副总裁一职。如果仅凭实力,达琳肯定能胜过嘉木,可关键是嘉木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整个企业都是他岳父的,所以他想要什么职位还不是他岳父一句话的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公司毕竟还是公司,即便是有自己的人选,但用人条件和规矩还是要有的。要不然,强行把嘉木扶上去,不但不能服众,往后的工作怕是也难以开展。

嘉木的岳父深深明白这一点,嘉木自己也是明白的,所以他一直在拼命,也一直在努力,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很优秀。

3

“这些资料拿着,马上列一份提纲,我要做一份计划书,还有公司准备上市,想一下有什么好点子可以提高公司的知名度。”琳达给顾南下达了任务。

“好的。”顾南本身就是文秘专业的高材生,又曾在大公司实习磨炼过一段时间,所以对新工作适应起来非常之快,不到一个中午,她就把琳达想要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了。

“这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可真是如虎添翼啊!”琳达翻看一下材料后,对顾南更是刮目相看了,立马让她坐下,并向她征求有关工作的看法和意见。

“这……”顾南觉得自己才来公司不久,不好发表意见。

“你就放心说吧,随便说说也行,说错也没关系。”琳达在一旁鼓励她。

“我们市场一部不是要集中采购一批软件吗?目前有很多软件公司都在向我们示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搞一次公开的招标。”顾南鼓足勇气说。

“好,这个点子不错。”琳达非常满意,想了想又问了句,“对了,我看你似乎认识市场二部的木总。”

“他就是我以前跟你讲过的那个可怜的男人。”顾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琳达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严肃地提醒道:“我们的计划,在董事会未召开之前决不能泄露出去,特别是对他,知道吗?”

“我明白,谢谢琳总对我的信任,我会全力协助你的。”顾南表了态。

下午五点,顾南在写字楼的走廊上遇到了谢诗雨。

谢诗雨愣了一下,马上追过来,小声地对顾南说:“哟,小婊子,我真小看了你的能力,你追我家嘉木,都追到公司里来了?”

顾南没心情理会这位刁蛮任性的谢诗雨,只当她是透明人。

“喂!站住,跟你说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啊?”谢诗雨加重了语气说。

“谢大小姐,我很忙的。实在是没工夫也没能力和你这种大小姐比,好吗?”顾南虽然嘴上很客气,但其实心里早已经把谢诗雨骂得体无完肤了。

有好多好事情的员工涌出来看热闹,人事经理老孙走过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谢诗雨就趾高气扬地冲他说,“老孙,把她开了,结了工资让她走人。”

“这……”老孙头皮发麻。

“怎么了?我的话不好使是吗?”见老孙不立即执行命令,谢诗雨大怒。

“大小姐,这顾南是琳总的秘书,并且她也没有违反公司纪律!”老孙有些为难。

“那我去找琳达。”谢诗雨怒气冲冲地闯进琳达的办公室,不客气地说:“喂!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琳达明知故问。

“你那个新来的秘书,我很不喜欢,你把她开了,我重新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不行,我喜欢顾南!她手脚利落,机智能干,又吃苦耐劳。”琳达跟谢诗雨虽没什么过节,但也不算很熟,她们一个是只会花钱的千金大小姐,一个是给公司拉业务挣钱的职业女性。

“会做事的人很多,你至于为她跟我过不去吗?”谢诗雨威胁道。

“那你为什么跟她过不去,就仅仅是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琳达毫不畏惧地回敬。

“总之我就不喜欢她,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她。话我就搁这了。”谢诗雨任性地说。

“那大小姐,话我们可要说清楚,顾南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换掉的。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就安排个人盯着你老公,岂不是一举两得,反而更好呢!”

琳达可是公司的得力干将,就连父亲都要敬她三分,谢诗雨也不敢造次,自讨没趣地溜走了。

奈何不了琳达,那就只能对付嘉木了,谢诗雨立马张罗着要给嘉木换秘书。

“不行,小薛一直做得挺好的,我坚决不同意。”嘉木坚持底线地说道。

“不行也得行,没商量。”谢诗雨凶狠地说道。

“好,换,可即使换,也要等竞选完了之后再换。”嘉木无奈只得让步。

“就算不竞选最后赢的也会是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她琳达又算得了什么。你的秘书人选,我已经让老孙帮你物色好了,人明天就能到岗。”谢诗雨丝毫没有给嘉木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小薛满脸愤慨地把辞职报告交了上来,憋了满肚子的苦水想说出来。他和嘉木是堂兄弟关系,所以他压根儿就没往“失业”两字上想过。小薛既气愤又鄙视。对,他非常鄙视嘉木,鄙视他软骨头,没担当,更鄙视他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看到小薛怨恨地转身离去,嘉木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严重打击,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他怕老婆,没出息的事,很快就会在老家肆意地传播开来,然后他就会一下子成为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他恨谢诗雨,恨她没给他留一点情面。就算放着眼前的这件事不说,这么多年,她连孩子都不肯给他生,让他颜面何存。他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就在前些天,他爸还在电话里问起孩子的事,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建议他趁早去医院看一下男科。

由于生气和愤怒,但同样也是为了生存,小薛很快找到琳达,主动提出跟她做一笔交易。他把嘉木的客户资料,以及工作计划书副本拷贝给了琳达,只求她能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

于是,琳达便把小薛推荐给了一位急需这方面人才的朋友,使小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份好工作。

4

副总裁竞争上岗会上,嘉木输得非常难看,虽然他岳父明里暗里使了很大的劲,但也于事无补。

琳达很快身兼两职,荣升为公司副总裁兼市场一部经理。嘉木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市场二部经理,他负责的业务和人员,有一多半还被琳副总裁划到一部去了。

本来,这次嘉木胜算是很大的,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拜谢诗雨所赐,是她逼他强行辞退小薛的,这恶果可不仅是当不上公司副总裁,还有他已经在老家臭名远扬了。小薛为了报复嘉木,添油加醋地向家乡人传播不友好的信息,把他描述成一个在外边吃软饭,无情无义的人,以至于他父母一出门,就到处被人指指点点的。

嘉木渐渐地开始心灰意冷了,只身一人泡吧、酗酒、抽烟,一样不落,也不太搭理谢诗雨了。除了王永林外,还有一个人也明显地感觉到他变了很多,这个人就是有敏锐洞察力的顾南,她本来是想安慰他几句的,但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顾南加完班,走出公司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户外的天气很差,毛毛细雨夹着呼呼的风,冻得顾南瑟瑟发抖,不由得走进路边的一家火锅店,想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一进去,就看见有人在向她招手,是王永林和嘉木。

顾南感到有点儿尴尬,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坐在一起,嘉木忽然走过来一把把她拉了过去。

“才下班呀!”王永林问。

顾南不想理会他,气呼呼地坐在那不吱声。

永林叹了口气说,“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之前谢诗雨欺负你,我不但不帮你,反倒还责备你了,是我的不对,但是你知道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是这样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谢诗雨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只要我跟哪个女孩哪怕多说上一句话就吃醋,像个泼妇一样。”嘉木帮腔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说你也是,这种女人也敢娶,你图个啥呢?你的目的和动机简直值得怀疑。”顾南一语双关,变相地挖苦和讽刺嘉木。

“哎!一言难尽。你的这番话,以前小薛也曾说过,只是那时我没太当一回事。现在,小薛都不理我了,我打电话他拒接,我以前没有回答他,到现在我也依旧回答不出来。”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想吃点什么?”王永林故意支开了话题。

“我要吃5大盘羊肉。”顾南心领神会,积极的活跃气氛。

吃火锅喝啤酒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酒喝多了,神志不清的嘉木便把刚才不想对顾南说的话,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原来,嘉木、王永林以前是校友,谢诗雨的父亲是他们的导师,后来谢诗雨的父亲辞职创业,给嘉木和永林提供了不少帮助。嘉木答应过谢诗雨的父亲要照顾好她。所以,他任由她吵闹,惯着她,宠着她。可谢诗雨不知珍惜,都结婚了,还改不了她那大小姐的品性,一直觉得嘉木是攀了她们家的高枝,他的成功都是她们家赐予的。

嘉木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甚至还哭了……最后,嘉木和王永林都醉得不省人事。顾南只得在火锅城的楼上开了个房间,让服务生帮忙把他们扶上去。

半夜里,嘉木醒来,看见顾南坐在手提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穿梭着,文字如行云流水般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在写什么?”嘉木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在写博客,你要喝茶吗?”顾南合上电脑,站起来泡茶。

“喝吧!这样喉咙就没那么干了。”顾南把绿茶端到嘉木面前,嘉木一饮而光,碰了碰身旁的王永林,他睡得香甜到毫无反应。

“看来永林是无福享受美女泡的茶了。”嘉木打趣地说。

顾南笑了笑,回到电脑前,嘉木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很可爱,和她相处的时候就像是有暖阳照进心房的感觉……

到了第二天,他们三个各自离开,生活便恢复了正常的轨迹。

自此以后,嘉木就对顾南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一个已婚男人是不应该对顾南这个小女孩念念不忘的。可是不去想她,很难,他控制不到自己的大脑。

有一次,嘉木因为想念顾南,压制不住自己去拨通了她的电话,当顾南在电话那头问他有什么事时,他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挂了。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这么无聊了,我也很忙的。”顾南的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温度。

“不,有事。”嘉木立马脱口而出说,“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再聊,行吗?”

嘉木很担心顾南会拒绝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把时间和餐厅位置都发到我微信上吧。”

一到下班时间,嘉木立刻起身站起来,准备赶去赴约,可谢诗雨就像神算子一样,一下子破门而入,朝嘉木嚷嚷道:“带我去吃海鲜吧,我好久都没和你一起吃过饭了。”

“没空,我还有事呢!”嘉木心里暗叫了声不好,出于本能嫌弃地拒绝。

“好嘛!好嘛!老公,就算再大的事也要先吃饭呀,而且都过了吃饭的时间了。”谢诗雨不依不饶道。

“行,那好吧。不过,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嘉木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借去洗手间的时间,给顾南发了条改约的信息。

顾南回了个“好”字,便从窗户前往楼下张望,果不其然,看到谢诗雨挽着嘉木的胳膊,两人极为别扭的朝停车场走去。不知为何,顾南心里头有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失落感。可这又算什么呢?他们夫妻开始和好,不正是大家所希望的吗?

(本文为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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