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故友相逢时,盏中情谊暖如春
您现在所看到的是“伯婴旅行日记“的《重走青春》系列故事第八篇。本文约3400字,阅读约需5分钟。
伯婴2012年环南中国游路线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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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篇】
DAY 17
2012年10月11日 星期四
东莞/广州晴
关键词:诗词论道
神思游离中貌似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到自己与网友通宵达旦地抒怀畅饮到很晚,各自醉得一塌糊涂,后半夜才寻到东莞某陋巷偏僻的小旅馆里住下。一大早,我摸着自己昏沉的脑袋挣扎醒来,发现我果然就在偏僻小旅馆的凉席上躺着。
——呃,昨晚,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我犹自发懵着,抬眼瞥见桌上破旧的586电脑的显示器居然亮着,上面依稀有什么东西兀自闪烁。我凑近前一看,原来桌面上打开着一个txt格式的写字板文档,上面用五笔输入法留着短短的一行字:“伯婴兄弟,匆匆一晤即别,期待重逢。路途遥远,多珍重!”
看到这个我笑了,看来昨晚做的不是梦,而是果真在我身上刚刚发生的故事,而这行字,无疑就是“梦境”存在过的最好的证据。
老道在旅馆破电脑上留下的写字板文档
字显然是昨晚睡在我邻铺的“琅琊道徒”临走留下的。
“琅琊道徒”——我通常昵称其为“老道”,山东临沂人,比我年长六岁,一直信奉天地为家、漂泊至上的理念,十多年来不停地在全国各地打工流浪。上学虽然不多,但在诗词之道的见解却很令人侧目,早在我混迹古风之前便已经在论坛上面薄有名气。
其人虽年长却尚未成家,还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此之前我便从没有见过其真容,六年前在南京也正是因此而错过。这回在桐子的牵线引见下,我们才算第一次见了,言谈中竟发现彼此脾性十分相契;这其中的缘由,也许不仅仅因为我们是老乡,更多的是我们都从对方那里发现了自己身上一度羡慕却始终不曾拥有的东西。
桐子和老道的卡通形象模拟
他哪里知道,相比他羡慕我的居乡稳定,我宁可崇拜他飞鸟一般的入世自由啊!
且说昨晚自从桐子家出来后,我们三个便一直在街边大排档里推杯换盏、畅话诗词,至捱到凌晨两点方散;这一觉醒得早了,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很不舒服,于是只能趔趄着挪到水池边寻求洗漱。
藏有我牙具的行囊昨晚出门之前放在桐子家了,这会儿水池边并没有牙膏牙刷备着,故而我只能草草地漱口了事。
看看表,才早上八点光景,窗外宁静的小巷里尚没有听闻太多喧哗。算算这会子,桐子酒醒后肯定在家陪着媳妇诉说知心话了,老道一早不辞而别想来也已赶上了上班的班车,——几个小时前还齐聚一堂的我们,陡然间只剩下我一个,顿时显得颇为冷清。
突然想一个人出门走走,却又耐不住困意的再三纠缠,只好复回到床上眯眼打起了瞌睡。
东莞街大排档与桐道二人把酒言欢
话说昨天我辞别阿鹏之后,四点钟准时提带行李赶赴深圳北站,并在站前广场上与阔别六年的桐子同学成功碰头。当时桐子还有工作未曾做完,我便被接至其离北站不远的公司楼上略微小坐,待五点半下班后正式搭其女老板的奥迪车踏上了通往东莞的高速公路。
等到达东莞市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桐子这才告诉我说,今天恰好也是他媳妇的生日,顺便邀请我和老道去市郊的同沙水库参加他媳妇的农家乐生日宴。也便在去水库的路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老道。
老道和我的卡通形象模拟
第一眼印象,那是一个被生活无情打磨却始终不曾丧失激情的准中年男人。虽然背井离乡许多年,说话中仍不改浓厚的乡音。
当晚的主角——桐子媳妇,则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熟女魅力的绰约女子,据说早年也曾混迹于论坛之上,跟桐子也是因为网络而结下的姻缘;当晚她穿着一袭粉系的飘飘长裙在宴席中很是亮眼,虽然只是简单的席中吃饭,却也不难看出她和桐子神情流露的百般恩爱。
散席之后我们便集体回到了位于市区的桐子新家略微小坐,再之后就有了我们三个单独出去的重开小灶。在啤酒酒精的催化下,一场诗词主题的大排档座谈会洋洋洒洒,直侃到了后半夜仍方兴未艾。最终还是在我的不胜困意和酒力下,方建议休会。
由于桐子家太小实在不适合客居,我和老道只好被安排在了大排档附近的小旅馆里住下,这才渐次有了文章开头我从小旅馆中浑噩醒来的那一幕。
东莞与网友桐子老道桐子妻合影
说起诗词论道,彼此互抒创作心得的切磋经历,在我心目中简直足以同金庸小说中的华山论剑相提并论。光坐而论道似乎还不过瘾,我们又约定每人回去各做一首关于此次聚会的诗作以慰留存。
六年前离开南京时我亦做了一首应景的七律写在当时桐子的本子上,这一回刻意重复的乃是前世第一次相见的风流雅意。
酒醒之后,这一会儿脑子格外清醒,我顿时觉得腹内诗肠微动;略动沉吟之后,一首颇为规整的五言律诗便即跃出脑海。
小旅馆里翻了半天也不见纸笔,只好把诗作暂时誊抄在手机备忘录里。
诗云:
“莫嫌千岭远,老死不相闻。
假作潇湘客,悠然访渡津。
临湖侃古意,近酒慕闲人。
犹胜当年月,新谈换旧吟。”
怕座中有人对此不懂,简单翻译成白话,大意便是:
不要嫌弃广东岭南这一带关山太远,就与当年的诗友们至死都不肯相见了;我假装自己就是一位南方本地人,悠闲地在这南方各处拜访游玩得不亦乐乎。我们曾在湖边侃侃而谈诗词里的古韵之道,我们曾在觥筹交错的酒桌前无端羡慕富贵人的清闲生活。这样的场面说来比当年在南京的经历还要精彩,无形中一段新的佳话便把当时的旧话给取代了。
反复默读几遍,觉得还算顺畅,仓促之作虽不算十分满意,却总可以为昨晚的约定应付交差了。
再一看表,时针已指过九点半,外面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一想自己来到东莞已过十五六个小时,却还没来得及清楚地看它的城区风貌,不免大呼遗憾,于是马上退房出门。
出了陋街小巷,便是宽敞的东纵路,记得地图上该路的西侧尽头就是东莞人民公园;反正也不知道别的哪里更值得可去,索性徒步到公园一带的马路上随便压压走走。
细看东莞这座城市,虽然比不得深圳整洁漂亮,却也形成了其足够庞大的繁华体系;沿途不但有装饰堂皇的娱乐场所,亦有许多知名的大型超市商场坐落着,正好供我进去采购些广东特产带回给亲友们分享尝尝。
东莞市东纵路附近街景
中午时分,我还在沃尔玛里对着各类花哨的食品礼盒比着价码烦心着该选哪样,这时接到了桐子打来的“长途”电话。
听他意思,作为此次聚会的最后一餐,他决定亲自下厨给我们即将的二度离别设宴送行。我心下大是感动,常自叹受尽对方优待却始终无以为报,眼下只能从超市里顺带买回去一些烧鸭红酒之类的俗品共举盛宴。
翻念又想,昨天是桐子媳妇的生日,而席间始终未见有蛋糕,这个生日过得或有遗憾,于是又跑到蛋糕专柜处,擅自带了一块最大最漂亮的蛋糕回去。
如此,叨扰一场,总算可以尽点绵薄之心了。
东莞市东纵路东莞人民公园
转眼到了下午一点,我才挎着大包小包的超市“战利品”赶回桐子家,此时桐子的下厨工程尚未结束。桐子媳妇看到迟来的蛋糕很是高兴,可我却瞧着满满一桌子送别的美味几欲要老泪纵横了。
其实,这不单是我和桐子的离别宴,更是他和他媳妇的离别宴:桐子下午就要再回深圳去,他媳妇不久亦要回一趟重庆老家,天涯之远,即便亲密如夫妻,他们也会有段日子不能相见了。
东莞市东纵路花样年华桐子居所
即便宴席中不免充斥着淡淡的离别的情绪,我们依然伪装着相互谈笑风生。因为我们都明白,没有离别时的难过伤感,又哪里会有重逢时的幸福喜悦,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来日的再度相见埋设下命运的伏笔。
桐子的厨艺显见的在我之上,我吃过之后百般回味,赞口不绝。其实最难得的还不是厨艺,而是他每次回家都主动为媳妇下厨的一番爱心,这才是评量是不是一个好男人的最高标准。
东莞桐子居所 桐子下厨饭菜
餐后,作为此次二度拜见桐子的一份心意,我把我辗转数千公里带来的一本原创词集作为礼物亲手交在了他的手上,并请他有空阅读之后适时地给些意见。
作为惺惺相惜的论坛诗友,我们毕竟因为诗词而结缘,的确没有什么比得过对方的思想写真更值得让自己爱如珍宝的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就到了自己要奔赴广州、桐子要赶赴深圳的时刻。
东莞市东城中路大地通讯站与桐子合影
桐子,我22天旅程上遇到的第四位贵人,执意要把我送到东莞汽车总站去往广州的大巴车上方始离开。临别之际,我们两个又紧紧地来了一次挚友的拥抱,相约来年若有机缘或在此地或另在他乡的第三次相逢。
又或许,不单只有我和他,还该有老道,甚至还该有远在合肥的东篱,所有这些前古风一代的所谓才子们,都有义务和责任保留好自己身上的那份天赋,把这种对于诗词的爱好当成一种精神永远地继承和发扬下去。
东莞到广州的客车票
傍晚时分,穗莞客运大巴朝着夕阳的方向缓缓地离港,载我前往我漫漫旅行长线的第九站、也是我此行最最看重的一站——广州。
整一个小时的旅途上,我禁不住又盘点自己近二十日来数千里浪迹的万千感受,在刚刚落幕不久的诗词论道事件的影响下,不由又犯了诗瘾,故另抒诗怀攒得一首七律曰:
“图谋万里写伶俜,仗剑轻侠自在行。
寂寞山前愁荡漾,逡巡江上数稀星。
云淹故国情由浅,月起他乡分外明。
老去未知谁作传,案头凝墨笔痕青。”
(共10篇,本文为第8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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