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邹济时

归来雪域人何在？独赏桃花又一春。

朋辈戍边终卸甲，浅愁思忆醉倾樽。

-------《林芝桃花节有感》•诗/邹济时

桃花。瓣若羹勺，色呈嫣红，态溢娇媚。故《诗经》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而这浅浅两句八字，便在写意桃花中，令人浮想联翩，勾动记忆。

三分淡雅三分炫，一树桃花一笼烟。俚曰：兰幽、竹雅；梅洁、桃艳。而这“桃艳”之色，幼时在巴蜀乡中便已领略，但印象最深，久不忘怀的却道西藏林芝桃花。

林芝桃树大多皆野生，并非园林栽植。疏密地布满广袤的河谷两岸与村庄道旁，有的地方一株独伫，有些地方比肩两树，有的地方却道密匝成林。

记忆中，曾与战友同去游玩的林芝农牧学院校后那片桃林最是茂密葳蕤。

林芝的野桃树许是年深日久，一株株树干粗壮、枝虬叶茂，静静地守候着“雪域江南”这方水土，消磨着日仄月盈、年消岁长。

桃子成熟呈青白之色，浑身布满细绒，大小如杏。食之，需密封发酵些许时日，方令口感甚佳。

花开时节，整个尼洋河河谷与蜿蜒的公路顿时陷入香醺的世界、粉色的海洋。哪里是村庄？村庄已湮没于世外桃源的仙境，与白雪公主的童话书中。哪里有人家？唯有那一缕徐徐的炊烟，与林间的幽径可以引领家的方向。

山谷间错落的桃树，绽放着缤纷，昭示着雪域之春的到来，像一簇簇温馨的火焰，在这尚寒的季节，燃烧在这常青的權木丛与森林之间。春的气息，在鸟语花香中扑面而来，涌动在每个人的心间，陪伴遥远的路、温暖孤寂的心。路，不再遥远；心，不再孤寒。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雪域春归晚。当巴蜀桃花尽散，林芝桃花方跚跚迟来，像慵懒晚起的睡美人。缓缓睁开惺忪的梦眼，轻启朱唇打个哈欠，张开藕臂抻个懒腰，抖落璎珞溢彩。

花开，唯美如画。人行树下，花落眉间，诗浮心上。

让人想到浣花溪畔的薛涛，那一纸桃花笺填就的“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忆将雏日，同心莲叶间。”诗句；让人想到春日赏花的崔护，一次邂逅便生情愫，怅然中写下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遗憾。让人缱绻于晏几道词中“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那份歌舞缠绵；让人忆起孔尚任笔底的《桃花扇》，剧幕中的离合悲欢。

斯人已湮，空剩桃花。

雪域又逢桃花开。装饰了林芝，艳丽了高原。像极一首恬静的诗，在乍暖还寒的季节，在飘洒的雪花里，读知春意，娓娓道来。

“岁寒催更鸟，异日各西东。”曾经结伴赏花的朋友，早已在漫漶的岁月里各奔前景，独对生活艰辛、人生困苦。在现实的残酷里，白发催生，业已耗尽当年闲情逸致、青春情怀，不假颜色、不言悲欢。

独来林芝，花依然，人不在。如应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诗境。物是人非，心境已变。不似少时，眼中只有花开时节景，现如今心中更多的是臆想中花落时的情殇，恰似《葬花吟》中“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有谁？”总能撩动人心，神伤黯然。

聚首已是难，何况共赏花。唯偶尔电话一番，彼此挂念、一醉华年。

2021.3.22拉萨陶然居

注：图缘网络，鸣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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