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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回忆:爱奶奶的那些美好时光与深情往事

往事漫忆 || 清明回忆最疼爱我的人——我的奶奶

尽管回忆有时是一种伤心的痛,但我还是要回忆,回忆那些疼爱过我的人。

—— 题记

回忆我的奶奶

乐七天

世界上人很多,但最疼爱我的那个人我知道她是谁,就是我的奶奶。

我出生在上世纪50年代初。在我的记忆中,我最初见到奶奶是在一个冬天,爷爷奶奶从东北探望老叔途经唐山时到我家暂住了几天。(我母亲去世前住院期间在病床上回忆说,在我快要出生时奶奶就和爷爷一起到唐山来伺候过月子。)

我真正亲身感受到奶奶长时间呵护是在上世纪50年代末期。因为城市粮食供应紧张,吃不饱肚子,父亲母亲商量将我送到农村老家去。

记得一个秋天的上午,父亲用自行车驮着我,朝50多里地之外的丰南老家驶去。那时,路上虽然车辆不多,但道路都是沙土地,十分难走。更可怕的是路过侯边庄东头的一条河,河上架起的是木桥,木板之间还有空隙,窄得只能通过一个人,两边连扶手都没有,我是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的。因此,那天我们到老家时,已经过了晌午,生产队都开始出工了。我记事后第一次到奶奶家。奶奶家在村中央靠南的部位,我们从北向南,穿过第一层房子,而后朝东南的小路拐到一套3间对面屋子的房子,奶奶家住在西屋。我们进家时,奶奶没在屋里,在南院收拾柴草。不一会儿,奶奶进来了,用手摩挲着我,喜欢够后才给我找东西吃。父亲也早已饿得不行,大口大口地啃着玉米面饼子。吃完后,稍停片刻,嘱咐我几句,便返回去了。从此,我在农村住了下来。

当晚,我钻进蚊帐后不久,一个有语言障碍的叔叔来串门,就坐在我头上的炕沿上,物呜哩哇啦地白话着。奶奶看到我有点害怕,就想法儿哄着我。

第二天早晨,爷爷捧着一个面盆从生产队大食堂打回饭,我和爷爷、奶奶、三叔围坐在炕上的桌子吃。当时,觉得饭菜不论好赖,凑合着吃饱肚子,比在城市强多了。但这样在日子没过多久,大食堂就解散了,自起炉灶做饭吃。每当我在外跑够了回到屋子,奶奶总是叫我先洗手,再给我找东西吃,恐怕我会挨饿。

我父亲是老大,我是长孙,所以奶奶对我格外喜欢,拿我当心尖宝贝,所以姑姑、叔叔、婶子们也都捧着我。每当我躺在炕上入睡前,奶奶总是用手指当梳子给我梳头,边梳边说:“这样可以活血脉,睡得香甜。”一天夜间,爷爷做梦时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奶奶惊醒后,责怪着爷爷,并将我搂在怀里,不住地安慰着。

我生来就听话懂事,是奶奶的一个跟屁虫和小帮手。我最高兴做的事就是帮着奶奶纫针、撑线和往纺车里浇油。奶奶只要一闲下来,就用双眼端详着我,让我自幼就享受到被人欣赏的幸福。

大概是1960年夏天,父亲到老家,要带我回城里上学。奶奶舍不得,说啥也不放我走。第二年仍然如此。直到1962年,父亲好说歹说,奶奶才忍痛含泪同意放我走了。因此,我成了我们班年龄最大的一个学生。

第一个寒假到来时,三叔来到我家,说是奶奶非叫他来接我回去过年。那时爷爷家没有自行车,三叔就是推着一辆木制独轮车步撵将我推着回去,又推车送回的。这样,有好几个寒暑假我都是到农村度过的。

冬天夜晚,我在煤油灯下看书、写字时,一向十分吝啬煤油的奶奶不但不嗔怪,还坐在我旁边眯缝着眼睛望着我,时不时地督促我歇会儿,免得把眼睛用坏。

我的兄弟姐妹多,家境不好,每当奶奶听到我躺在炕上长出气时,马上就表现出一种特有的不安和焦虑,呼唤着我的乳名问我:“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就跟奶奶说说,别总窝在心里。省得憋出病来。”……

到了十四五岁,我学会蹬自行车,即使不是寒暑假,也会在周日一个人骑车去看望奶奶,尽管路远人稀和当天去当天回,但我并未感到辛苦和恐惧。

最让我难忘的是,每当我离开老家,奶奶总是在姑姑、叔叔、婶子们的簇拥下,迈着小脚穿过两条大街,将我送到村子最北头,一直到望不见我的身影才离去。

1970年底,学校出现参军热,我被接兵的选中。开始,我对父母保密。父亲知道后,提出反对意见,主要理由是怕奶奶不同意。我说,我去老家做奶奶的工作。父亲思来想去,最后对我说:“你先走吧,你奶奶的工作等你走后我再去做。”

我不知道,奶奶在我参军走后是怎样面对的,但我到部队后坚持给奶奶写信报平安、表祝愿、寄照片,并且经常给奶奶邮零花钱,以表我的孝心。

每次回家探亲,无论时间长短,我总要抓时间去看望奶奶。印象最深的有两次,第一次是1975年的国庆节,我和母亲、妹妹,还有我的未婚妻一起回老家,把奶奶高兴得乐不可支。她把我单独叫到她住的西厢房炕上,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善待我的未婚妻!第二次是1976年春节,我单独骑着自行车到了奶奶家时,奶奶已经83岁,正在院子北门外抱柴禾,我离她有十几米远就大声喊“奶奶”。奶奶耳不聋但眼花,看不清我是谁。当刚从大门出来的对面屋大娘发现我后,告诉奶奶说:“大婶子,你大孙子来了!”奶奶当即放下柴草,直起身,弹了弹袖子上的土,迈着颤巍巍的小脚直朝我奔来……当我到奶奶住的西厢房时,奶奶将我让到炕上坐定,随后她爬上炕跪在了我的面前,用双手摩挲着我的脸颊,不住地问我:“孩子,你冷不,你冷不?”我两眼注视着奶奶,眼睛充满感动的泪花……那天我没住下。当我下午告别奶奶准备往回返时,奶奶依然是在前呼后拥下往北送我,任凭我一再劝阻,但她就是不愿停下她那沉重的脚步。奶奶老了,已经不能送我走两条街了,只能送到北面的路上。谁会料到,这竟然是我与奶奶的最后诀别……

1976年7月29日清晨,我在军营从广播中听到唐山—丰南一带发生7.8级强烈地震的消息后,心立刻悬了起来。那时,通讯还十分落后,加上毁灭性打击,唐山几乎与外界隔绝。直到8月中旬,干部科郝干事到唐山医疗队慰问,顺便去了我家打探消息,给我打回电话,告诉我奶奶遇难的噩耗……

奶奶走了,世界上那个最疼爱我的人走了。

地震过后,我第一次回到老家时,三叔告诉我,地震发生后,一根水泥檩子砸在了奶奶的脖子上……在叔叔和婶子的陪同下,我们来到村东头埋葬奶奶的地方,我脱下军帽,深深地三鞠躬,表达最深切的悼念。我结婚后,携妻子回老家时,还不忘到安葬奶奶的地方烧纸,寄托我们的哀思。

转眼间,大地震已经过去40多年了。40年多年里,我经常在梦中梦到奶奶,她还是那样的慈祥,还是眯缝着双眼凝视着我、欣赏着我。40多年了,每当我写到和看到回忆奶奶的文字时,心里总是悲痛至极。就在今天准备往头条上发这篇文章时,我还泪流不止。

那场震惊中外的大地震,让奶奶在腿脚尚灵便、没有任何疾病症状时猝然离去,不仅让我失去了最疼爱我的人,也让我失去孝敬她老人家的机会。想到此,怎不令我遗憾。40多年了,我时常在内心里呼唤着我的奶奶。

奶奶没有留下一张照片,但奶奶的形象永远矗立在我的心中。

往事漫忆 || 清明回忆最疼爱我的人——我的奶奶

唐山地震遗址公园纪念墙,上面镌刻着地震遇难者的名字。

往事漫忆 || 清明回忆最疼爱我的人——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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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乐七天,本名施贵林,曾用名:敬东、顼旎、唐悠客、竹林十仙、慕古思今、兰新天、郑歆、郑一歆等,男性,50后,河北唐山人。从军30年,曾任打字员、干事、特约记者、团政治处主任、县人武部政委,上校军衔。从部队退休后,应聘在地方报社当12年编辑记者。现为省作家协会会员、市老年摄影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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