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 知识阅读

**迷雾重重的权力迷宫:当光明被层层遮蔽,真相只在暗影中低语**

导语:《聊斋志异》自从问世那天以来,受到无数读者的认同和追捧,其中不乏一些文学评论家,其一直以来受到佳评众多。这部志怪小说中呈现了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而在这些角色中,男性角色着墨不少却并未与女性角色受到同等关注。《聊斋志异》中的神仙形象可以划分为道教神仙、佛教神仙,这与蒲松龄从小生活在北方农村,受到开放性和兼容性皆强的宗教观念有关。蒲松龄写鬼实质上是在写人,因此其笔下的男性神仙除了带有丰富想象力的神秘色彩,还蕴含了多样的人性特色,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西游记》众神群像

一、 蒲松龄笔下阴阳三界的男性神仙形象

神仙二字,拆解开来为两种相似但不同的角色形象。"神"往往是指天神,即自然或者一般所指的"上天"、"造物主"所诞育的形象。与其相反的"仙"则是指自身为人,但拥有着普通人没有的超级能力和长生不老的特性。根据道教的说法,"三界"一般指的是天、地、人三界,天界是俗人无法到达的神圣世界,而人界一般称为阳间,地界则为相应的阴间。根据三界中的神仙的形态以及职责等方面,又可细分为以下四种。

1、天界之神

天神在道教的说法之中,是最高级别的神。在《聊斋志异》中出现的雹神、雷神的职责不仅包括在气象上降冰雹、打雷,而且有时还要根据具体情况变通。例如《张不量》中的雷神不降雹于张不量的田中,因为张不量平时是一个积德行善之人。可以看到,在《聊斋志异》中,各神仙所做之事,不单单包含着分内之事,其还在一定程度上担任管理人间、主持正义的职责。

2、土地之神

这里的土地之神指的是与土地有关的神灵,包括水神、河神等,并非单指土地神。土地之神与天界之神不同的是,地神的职责及其行使权力范围有很大的局限性,如水神等只能在所管辖范围内行使职权。土地之神与天界之神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不同之处是,土地之神分为两类:一类是先天之神,如东岳大帝等形形色色的土地神;另一类是由人转化为神,比如水神、河神、洞庭君等。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西游记》 阎罗王

3、人界鬼神

人界鬼神自然是与人类相关,将历史名人充当神灵。在《聊斋志异》之中,就涉及到关羽、张飞、孔子等圣人神灵多篇,这种现象的出现主要起源于先民的圣贤崇拜之心理。此外,还有普通凡人担任神职的情况,以冥殿的阎罗王为例,在《阎罗宴》此篇中,阎罗王就自称为"忤官王",除了阎罗王,还有其他的判官、牛鬼蛇神等小吏。阎罗王的职责是要为死后进入地府之魂做出赏罚的裁决,一方面符合人们的善恶终有报的观念,另一方面也迎合了普通人的审美情趣。

4、其他鬼神

在《聊斋志异》中,神与仙二者之间的界限并不明确,职责也常常混淆,这种开放性的宗教观念令蒲松龄在塑造人物、编写故事之时,形成了一种三教合一的兼容特色。而天、地、人三界中,还存在着一些并不好归为某一类的神仙形象,比如动物神、植物神、奇人异士等。《聊斋志异》中的道士、僧人等形象,通过修行也可实现上天遁地、穿墙隐身等神通,这类形象本身通晓法术,但同时比神仙的道行要浅得多,其本身置于人和神之间。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席方平》剧照

二、蒲松龄笔下道德正反面的男性神仙形象

在《聊斋志异》中,蒲松龄表现得多为善恶因果、天道轮回等思想观念。蒲松龄通过描写故事人物的因果报应来宣扬儒家的思想,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等思想紧紧包裹在每一段故事主人公的命运里。蒲松龄表面上写满脸狰狞、丑恶嘴脸的吃人鬼怪,实际上这些形象是象征着人间的封建政府及官员是一群形象各异、群魔乱舞的贪腐之辈。蒲松龄借用神仙们的力量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为世间公道做一回主。根据这些男性神仙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分为道德的积极形象和消极形象,或者说是正形象与负形象。

1、 积极形象

蒲松龄笔下,塑造了许多符合人类道德的角色,这些角色或自身刚正、品性温润,或义薄云天、忠孝两全,在与邪恶鬼神斗争中表现出了令人钦佩的品德。

(1)铲妖除魔、匡扶正义

《聊斋志异》中记录了许多与人类交好的善良鬼怪,如《聂小倩》、《婴宁》、《花姑子》等等,描述了人与异类互许终生的美好爱情故事。同人类世界一样,人有善恶,鬼怪也分正邪。《画皮》中的王生被妖邪的女鬼所魅惑,惨被挖心。道士收服妖物并提点王生之妻,王生之妻为救夫君,吞食乞讨者的痰液,而这痰液最后化为了心脏令王生起死回生。道士、乞讨者都是凡人修炼而成为的仙人,他们通过自身修行获得法术,此外还拥有一颗助人的慈悲之心,是作品中的积极形象,起到了积极的宣扬正义的作用。

(2)惩治小人、明身正气

仙类有正邪之分,来源于人类有七情六欲,除了惩治异类妖魅之外,男性神仙还惩罚普通人间的恶人、小人,虽并未令其丢掉性命,但也利用法术让他们颜面尽失,达到令人开怀且深思的作用。巩道人在《巩仙》中利用小小的障眼法对虚荣势力的宦官小示惩戒,嘲讽其见钱眼开,但也并未施以严重后果,目的是为了告诫人们要保持谦逊。

(3)以德报怨、教化世人

神仙们除了收服妖魅、惩治小人之外,有时也难免遇到时运不济的时候,而受到凡人帮助的神仙们也多会寻找机会报答恩人。贾子龙在《真生》中是真生的好友,其在捡到点金石后,要挟真生展示仙家"点石成金"的法术,真生照做后被驱逐出仙籍。但贾子龙三年之内的善行抵过了真生所犯下的错,真生得以恢复仙籍,真生的真诚之心令友人得以真心悔过。《聊斋志异》中的男性神仙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以德报怨等美好品德正是蒲松龄所宣扬的儒家思想,其蕴含了蒲松龄对美好品德的向往和情感寄托。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聊斋之花姑子》剧照

2、消极形象

万事有阳必有阴,神仙们也不仅仅是善良正义的形象,在《聊斋志异》中,有许多的恶神形象,即与顺从人类道德的正面形象相对应的消极形象。

(1)道德有损、为非作歹

妖有正邪、人有善恶,那么即使是在阴间也会存在黑暗腐败的现象,道德败坏的官吏为了一己之私,劳民伤财、残害无辜的现象也屡屡出现。《皂隶》中的城隍为了找到苦力让县令献祭了八名壮丁;《吴令》中的城隍乐在享受凡人为自己耗费巨额钱财;《考弊司》中的虚肚鬼王要求首次参见者割肉等。这些是神仙自身便带有的劣性造成的恶劣现象,而有的神仙因为自身职责被动造成了不好的后果,如《牛癀》中的六畜瘟神以及《齐天大圣》中的大圣等。

(2)人性卑劣、追逐名利

有一些凡人通过修行获得奇能异术,但却把能力放在了歪门邪道之处。如《长治女子》中的道士诅咒陈家女子为己所用,《妖术》中的卜者使用妖术谋害于公,《小人》中的术师用药物将小孩变为小人牟取利益等。此外,有些身有异术的僧人带有人性中卑劣的特性,为一己之私滥用法术。《珠儿》、《死僧》中的僧人、道士贪恋钱财,前者敲诈不成施妖术杀人,后者死后魂魄都要回来看藏下的财产。

(3)淫逸好色、品行不端

有些神灵,虽身份为仙籍,却比凡间妖僧、妖道还要无耻。《五通》中的五通、《白秋练》中的洞庭龙王、《晚霞》里的钱塘江龙窝军皆荒淫无度,虽贵为仙,身上却带有凡间登徒子的好色特点。我们可以发现,《聊斋志异》中有仙气十足的尊贵天神,也有隐藏在人群中的"凡人化"神仙,拥有积极形象的神仙是善良友好、救济世人的正义的化身,而恶神则带有凡人贪财好色、荒淫无度的消极性格,蒲松龄对于美好人间以及高尚品德的期待蕴含其中。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聊斋志异之聂小倩》剧照

三、 蒲松龄塑造男性神仙形象的精细手法

《聊斋志异》所描述的故事带有许多奇幻色彩,然而故事与读者之间并无间隙,相反这些人物和故事情节带有鲜明的烟火气息。近代文学家老舍曾评: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这都得益于蒲松龄在塑造人物形象之时,不仅加入了想象空间,而且还融合了现实世界中真实的现象以及人性,用各种方式成功塑造了富有人情味的男性神仙形象。

在不同的故事场景中,蒲松龄会从两个方面描绘人物的个性性格,一为间接描摹,即用描述性语言对外貌、动作甚至旁观者反应间接表现人物特性;二为直接描摹,即通过人物对话更直观地表现人物性格。如《山神》这篇故事,语言简洁,但数语之间便可在脑海中形成大致轮廓。再如《李伯言》中李伯言与皂吏之间的对话,虽以文言文呈现,但语言朴实,加上白话口语相融合,语言通俗易懂,人物个性跃然纸上。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新聊斋志异》神君帮小伙换心

在描绘故事之时,蒲松龄常常用到两种情节来描写人物性格,一是在虚幻情节中描写人物出场或具体事件,如《画壁》中金甲神之出场,寥寥数语呈现威严气势;二是在梦境之中描写幻景,如《考城隍》中宋公在梦中通过考核称为城隍神。在情景描绘之中,场景描写极为细致,从虚幻之中描写真实,虚幻却并未喧宾夺主,反而营造了一种神秘之感,吸引读者。

在揭露黑暗官场、抨击科举弊端、批判凡人道德败坏之时,蒲松龄常会用到讽刺手法,在嬉笑之中见庄严,于细微之处见深刻。如《司文郎》中的盲僧用鼻子评判某考官的文章、《佟客》里的董生面对盗匪态度转变、《崂山道士》中王生施法,情节夸张离奇,然而对比现实中类似现象却又倍感讽刺。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大梦聊斋之婴宁》剧照

四、 男性神仙形象在《聊斋志异》中的多重价值

《聊斋志异》所描绘的故事是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和虚幻场景及情节的,除了讲述美好,还呈现黑暗,除了描绘爱情故事,还表达亲情、友情等多种维度的故事。在文学层面上,男性神仙角色,又对《聊斋志异》整体表达表现出了以下两个方面的价值。

1、对现实社会的批判

蒲松龄在描写鬼神之时,实际上表现的是现实生活中一个个鲜活的人,描写天界、地界之时,呈现的还是人间万象。在《席方平》中对冥府黑暗的官僚吏治以及恶鬼形象的描写,实际是在影射现实社会中昏庸无道的官员、腐朽压抑的官僚机构,是蒲松龄对封建吏治的尖锐批评。而《白于玉》的吴青庵放弃功名、《考敝司》的虚肚鬼王收受贿赂则是在批判科举考试不公、徇私舞弊等现象,进而抨击官场的污浊风气,蒲松龄厌恶这群豺狼虎豹的官吏,在故事之中借神仙之威惩治了他们,是对正义之风的情感寄托。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新聊斋志异》剧照

2、对故事艺术的推动

男性神仙形象在蒲松龄的笔下做主角的篇章并不是很多,反而有许多角色是担当陪衬作用,在推动情节发展和铺设伏笔之上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一方面,男性神仙形象虽并未占据最关键的位置,却时时刻刻牵引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有些推陈出新的情节还增加了故事的趣味性;另一方面,掌握着奇特法术的男性神仙形象在《聊斋》中吸引了读者追求"怪"、"奇"的注目,不仅为故事增添了耀人的色彩,且表现出了蒲松龄具有高超的艺术思想。

以虚幻象征现实,蒲松龄如何用“男神仙”嘲讽封建社会的现实主义

《聂小倩》 宁采臣

结语: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塑造的男性神仙形象,不仅展示了其在虚幻场景及情节上的丰富想象力,且对现实社会众生百态描绘深刻且意义长远。男性神仙拥有的各种奇特法术,在不公不正之时总能匡扶正义,驱逐黑暗、带来光明,这是蒲松龄对于清明政治的美好向往。凶恶的男性神仙则代表了现实社会中官僚吏治腐朽、凡尘小人作恶,蒲松龄对其丑恶嘴脸的描绘以及正义之神惩治他们的描写,则表现出了蒲松龄对于美好品德、光明降临人间的情感寄托。

参考文献:

1、 《聊斋志异》中的异类男性形象研究

2、 论《聊斋志异》对科举制度的揭露与抨击

3、 浅谈《聊斋志异》的讽刺手法

4、 论《聊斋志异》中的想象

5、 论《聊斋志异》中陪衬人物的塑造特色

声明:本文由"麦兜"发布,不代表"破站"立场,转载联系作者并注明出处:https://www.848586.cn/2871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