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首富榜2017年发布,一杀人嫌犯伪装潜逃17年终落网
2012年8月3日,上海铁路公安局的刑讯室内,两名警察正在对一名中年男子进行审讯,一问一答的背后是警察的暗藏机锋和嫌犯的故作镇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中年男子将布满汗水的脑袋往衣服上蹭了蹭,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警察同志,偷钱这件事我都认了,你们再审来审去的有意思吗?”
对面的警察也是满身汗水,此时的室外温度已经逼近39摄氏度,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警察并没有将审讯室的空调打开,这使得封闭的审讯室就像是一个大火炉。
听闻这番话,左边的一位警察只说了一句“真是这样吗?你再好好想想。”说完便不再言语,直勾勾地看着他。而右边负责记录的警察也将笔放下,从抽屉中拿出一沓纸,他面前的笔录纸已被汗水淋湿。
中年男子面对警察摄人心魄的眼神,慌忙间将头颅上扬,望向天花板。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双方僵持了近一个小时。
“我卫求也是号子里的常客了,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就是审到天黑我也说不出别的了。”在体力和心理的煎熬下,“卫求”终于忍不住对警察摊牌道。
“卫求?杀害三人的牛抗斌就是你吧!伪装了十几年你不累吗?”左边的警察听到卫求这样说,经验丰富的他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说完这句话就拿出了一张印着牛抗斌名字的照片复印件。
警察的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身藏十七年秘密的卫求彻底失去了方寸。
看着复印件上和自己极其相识的面孔,“卫求”眼中终于闪过恐惧、惊慌的神色,双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黄豆大小的汗水不断从脸上往下流。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他长吁一口气,浑身瘫坐在椅子上,闭眼缓缓说:“这一天还是来了……”
小偷多次入狱,警方发现端倪
惯偷“卫求”和杀人犯“牛抗斌”是不是同一人,警方又是如何发现“卫求”身上的惊天秘密的呢?这件事要从一件普通的偷盗案说起,让我们先把时间拉回到一个月前。
2012年7月3日凌晨4点,在上海火车站南广场的一处长凳上,一名宿醉在此的男子迷迷糊糊地醒来,顺手就摸向胸前,却感到空落落的。
还有些酒劲的男子瞬间清醒,大喊一声“有三只手(小偷)啊!”,接着立即跑到最近的警局……
上海铁路公安处上海站公安段的民警,看着一脸焦急的男子,一边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一边调取事发地点的监控。
这名男子自称姓刘,是一个福建的服装商人,此次来上海是为了洽谈业务。7月2日晚间,在和客户喝了大半斤白酒后,怀揣6万元货款的他准备去宾馆过一夜,然后搭乘明天早上的火车回福建。
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过一夜最少都要三四百元,在询问了多家宾馆后,精打细算的刘姓商人心疼这几百元的开销,便决定在火车站附近的广场上凑合一晚,何况这大夏天的晚上也不用担心着凉。
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处长凳前, 不胜酒力的刘姓商人倒头便呼呼大睡。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捂着胸前的单肩背包,这包里不仅有刚收上来的6万元货款,还有公章、支票、银行卡等物品。
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为了省下几百块钱,他选择在广场上露天睡上一晚,却不知在人流量很大的火车站,有很多窃贼专门以熟睡的人作为下手目标。
而穿着讲究,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的刘姓商人,在这些窃贼眼中自然是一个大肥羊,更别提他还是醉宿,非常好得手。综合上述情形,如果过了一夜,刘姓商人的背包还在他的身上,那还真是一件怪事。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包包啊,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商人操着一嘴蹩脚的普通话,不断地向正在调取监控的警察哀求着。
刘姓商人睡觉的长椅在火车站南广场的一条小道上,周边几十米并没有摄像头,警方只能调取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细心比对,警方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
在事发地点100多米的一个摄像头上,警方看到了以下画面:凌晨1点半左右,一名身材瘦小,穿着短裤T恤衫的男子走向商人睡觉的那条小路。10分钟后,瘦小男子又回到了监控中,只见原本还两手空空的男子,此时身上已经背上了一个单肩背包,他的步伐明显加快,很快便消失在画面中。
接着在下一个路口的监控中,三个看似正在闲聊的男子,不时在四周张望着什么,待看到背着单肩背包的瘦小男子快步走来时,几人迅速靠近,随即4人一起离开。
通过放大图像,警方发现瘦小男子所背的单肩背包和刘姓商人描述的细节特征完全一样,至此可以基本确定这名瘦小男子就是盗窃者了,而显然他还有3名望风的同伙。
警察经过观察这4名嫌疑人的作案手法,初步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手法老练的盗窃团伙。上海铁路警方随即抽调精锐,组成了“7.3”盗窃案专案组,全面展开侦破工作。
在警方的大量走访调查下,很快确定了4名盗窃犯的身份。于7月17日将瘦小男子李大军抓获,7月20日其同伙贺佐国、洪厚裕、卫求也相继被逮捕归案。仅用时13天,上海铁路警方就将这个盗窃团伙一网打尽。
警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盗窃案,但在随后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迹象。
原来,李大军、贺佐国、洪厚裕3人的身份很快就被查清,唯独在卫求这里出了一点状况。
这个自称卫求的中年男子,其相貌、信息在全国人口信息库中竟无法匹配,而他在公安部犯罪人口资料库中,却有着多次犯罪记录。自1999年以来,卫求因多次盗窃,被2次判刑、4次劳动教养,2012年的4月份才刚刚出狱。
面对警方的盘问,卫求一脸镇静地自称他的籍贯是湖南省岳阳市文桥乡小桥村张家组。于是警方又根据卫求的叙述,向湖南省岳阳市警方核实卫求的身份,得到的回复是:查无此人。
这离奇的一幕引发了上海铁路警方的怀疑与猜测,一个多次被判刑、劳教的惯犯,竟能凭借一个模糊的身份蒙蔽对他处理的司法机关。更为关键的是,他多次向警方、检察院、法院等隐瞒身份,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身上还有其他重案?
发现端倪的上海铁路警方,绝不肯让卫求当着他们的面蒙蔽身份,誓要弄清这个“卫求”的本来面目。
一个不爱吃米饭的湖南人
审理大队大队长张建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狡猾的对手,因为能多次在司法机关面前蒙混过关,在多次审理时还能继续伪装身份,这个“卫求”必然是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
张建国心知卫求是个硬骨头,继续在他身上硬“啃”也“啃”不出几道牙印子,倒极有可能让这个狡猾的狐狸产生警觉,到时候案件的审理也会产生僵局。
于是,张建国决定从侧面迂回寻找突破口。加大力度对卫求的同伙进行审讯,并仔细查验卫求的随身物品,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别说,这一招竟收到了奇效,让卫求坚固的伪装产生了一丝丝裂缝。
张建国对李大军、贺佐国、洪厚裕3人分别说道:“把你知道的这个卫求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如果对我们警方办案有利,就算你戴罪立功了,我们也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为了防止他们包庇卫求,张建国又同样严肃地说道:“如果你知情不报,保不准会有连带责任,到时候就不是偷盗罪那么简单了。”张建国分别对他们说,也是怕他们互相串供。
面对张建国的大棒加甜枣,3人自然是知无不言,将所知道的卫求的信息一股脑地告知了警方。有些心眼的他们也知道,看警方这个架势,卫求身上保不准有什么大案,到时候可别牵连到自己。
只是,他们提供的信息大部分都对警方毫无价值,话唠的李大军甚至连卫求睡觉时经常放屁磨牙这等芝麻大的事都讲给了警方,这让本来一脸期待的张建国瞬间黑起了一张脸,对此也是相当无语。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这个卫求平时就非常的谨慎,基本不向同伙们讲述家里的情况。当几人吃喝玩乐时,就算同伙们问起,他也是三缄其口不愿谈及。
因此,别看几人经常在一起厮混,但若是细细回想卫求这个人,3人都会发现卫求在他们的记忆中竟有些模糊,显得神秘感十足。
当然,即便是他们吐露了很多毫不相干的废话,经验丰富的张建国还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中梳理出两条线索。
李大军唾液横飞地对着张建国说了一大堆,却见张大队长的脸色越发深沉,李大军咽了一口唾沫,悻悻地说道:“对了,张队长。老卫……咳咳,这个卫求是个湖南人,却从来不吃米饭,每天不是馒头就是大饼,我就怀疑他是个北方人……”
原本一脸黑线的张建国听到李大军的这一句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继续说,小吴去给他倒杯水。张建国“和蔼”地对着李大军挤出笑脸,又给他递上了一支烟。
李大军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哎呦,担不起啊,我自己点就行。”从张建国手中接过打火机,李大军迅速点燃香烟,接着又想给张建国点上。
“砰!”张建国见状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叫你继续说!”李大军吓得嘴里的烟差点掉落,赶忙继续说下去。
兴许是抽着烟来了灵感,李大军像是发现了卫求身上的盲点,在接下来的叙述中又向张建国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
他说就在前几天,卫求的前妻带着他的小儿子来上海找到了卫求,当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吃了个饭,席间李大军听出卫求前妻、儿子的话不像是湖南话,倒像是西北那边的方言。
如果此时屏幕前的读者们猜测到“卫求”并不是湖南人,那么先恭喜你们也是有些侦探天赋的,因为大家和张建国一样,鞭炮两头点—响(想)到一块去了。
张建国在将这两条线索归并在一起后,得出一个结论:卫求极有可能是一个北方人,而且还是一个西北地区的人。
张建国为了验证猜想,还仔细地观察卫求的饮食习惯。他发现每当给卫求送去馒头等面食,卫求就和其他饥饿的犯人一样,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可是,当主食是米饭时,卫求总会先把菜吃完,最后剩下小半的米饭。
而后,张建国还把审讯卫求时的视频给一个湖南岳阳籍的犯人观看,犯人在观看后,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他普通话带的口音,绝不是岳阳那片的。”
这更令张建国坚定了自己的猜想,但是又如何确定“卫求”的真实身份呢?
一张银行卡牵出两起命案
正所谓“瞌睡递枕头”,张建国先前让人检查卫求的随身物品,这时也传来了一条关键信息—卫求银行卡的登记人是一个叫牛彭永的青年。
这张银行卡是卫求偷窃的牛彭永的,还是这个牛彭永和卫求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带着这个疑问,张建国先是调取了牛彭永的个人信息,发现他是陕西省韩城市人,联想到卫求的西北口音,张建国并没有惊动牛彭永,而是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摸查。
很快,张建国从陕西韩城警方得知牛彭永的父亲牛抗斌竟是一个在逃杀人犯!而张建国在看到牛抗斌的照片后,不禁惊呼这个牛抗斌不就是卫求吗?!
而这个牛抗斌可不简单,他于1995年在老家韩城芝阳镇失手打死同乡冯群科后,便畏罪潜逃。接着于1998年5月25日,伙同姚某、李某、代某在郑州入室抢劫并杀害一对夫妇,姚某、李某、代某很快被逮捕归案,可是主谋牛抗斌却不知所踪。
看到牛抗斌的所作所为,饶是见过多起凶杀案的张建国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保险起见,张建国又将卫求的详细资料发送给了陕西韩城和河南郑州警方,随即得到回馈—卫求极有可能就是在逃多年的牛抗斌!
不敢耽搁的张建国当即开始连夜审讯卫求。而在审讯之前,张建国也是做了一番功夫。
他知道这个卫求潜逃17年之久,心理素质必然是极强的,卫求多次在司法机关面前蒙混过关就是很好的证明。在李大军等人身边一直神秘感拉满,又说明卫求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接下来的审讯一定是一场硬仗!
但他张建国能从一个普通民警做到审讯大队的大队长,又岂是泛泛之辈?这些年来多少阴险狡诈、机敏过人的恶囚都是在他手上招供,为上海铁路警方立下汗马功劳。
作为多年刑警的张建国每当面对难缠的犯人时,都会看着自己的警徽沉声说道:“我张建国打的就是硬仗!”颇有亮剑中李云龙的风采。
打印好牛抗斌的一些资料,张建国带着助手走到刑讯室。8月份的上海即使是晚间也是热气腾腾,审讯室此时更像是一个桑拿室,张建国却故意不让助手打开空调,为的就是将老奸巨猾的“卫求”在燥热的环境中,让他戴上多年的面具渐渐“融化”。
而这也回到了文章的开头,面对“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张大队长最后的致命一击,“卫求”的伪装终于被击得粉碎,露出了杀人恶魔的本来面目。
正义之剑斩恶魔
燥热的审讯室内,心理防线崩溃的牛抗斌一五一十地向张建国叙述了两起命案的经过,即使是时隔多年,他也能详细说出两案的细节。
原来,牛抗斌的老家在陕西省韩城市芝阳镇的一个村子,这里地处黄土高原,水土流失让土地十分贫瘠,当地农民经常因为土地纠纷而发生暴力冲突。
1995年5月,牛抗斌的父亲在田间劳作时,与邻居冯老汉发生争吵。牛抗斌在得知后,拉着弟弟牛抗民到冯家大打出手,混战中冯家长子冯群科被牛抗斌用锄头猛击头部倒地不起,最后因失血过多死亡。
牛抗斌和弟弟打倒冯群科后便畏罪潜逃,不久牛抗民被抓获,而牛抗斌却不知所踪。牛抗斌在得知失手杀人后,为了逃避警方追捕跑到了河南郑州。
到了郑州后,牛抗斌很快认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整日吃喝玩乐。在砖厂做黑工的牛抗斌薪水微薄,没过多久钱就不够花了。于是,他便动起了抢劫的歪主意,于1998年5月25日晚上,拉上三个酒肉朋友姚某、李某、代某到了郑铁工程公司家属院。
他们翻入贾某夫妇的家中,在将两人捆绑后,抢走了家中值钱的财物。而当同伙提议抢完走人时,已经身负一条命案的牛抗斌却仿佛心中的恶魔苏醒,竟残忍的将贾某夫妇杀害!
一个月后,三个同伙相继被抓捕,而狡猾的牛抗斌却再一次逃脱。根据同伙的供述,警方得知主谋是陕西人牛抗斌,随即通知韩城警方,将两岸并案调查,但是此后14年却再也没有牛抗斌的一点线索。
牛抗斌这一次逃到了上海,不再敢用真名的他对人自称“卫求”,是从湖南岳阳来此打工的。在上海这个繁华的都市,牛抗斌也并未闲着,期间犯下了多起盗窃案,并被警方多次逮捕。
只是,每一次他都用“卫求”的身份蒙混过关,笔者在这里不得不吐槽一句当时警方办案的疏忽。
万幸的是,在上海铁路警局,他碰到了张建国这个细心的老警察,这才将这个杀人恶魔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至于那张银行卡,是前妻带着儿子来找他时,觉得这些年来对妻儿愧疚许多的牛抗斌,便以儿子的姓名办了张卡,想着将以后偷盗的钱财转给儿子。
狱中牛抗斌声泪俱下地对张建国说,自己1995年潜逃时小儿子只有1岁,前妻拉扯两个孩子非常艰辛,最后不得已改嫁他人。杀死冯群科后,自己的家庭也完了。
张建国在听到牛抗斌的忏悔之语后,一针见血地厉声道:“为何又要杀害无辜的贾某夫妇!”这句话,令故作姿态的牛抗斌当场哑口无言。
最后,潜逃17年,犯下两起命案杀害三人的牛抗斌被执行了枪决,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牛抗斌在狱中想到自己的家庭便痛哭流涕,但是他可曾想过被自己毁了的两个家庭!
如果真是考虑到自己的家庭,那么他当年在失手打死冯群科后,就不应该潜逃,而是到公安机关自首,这才是一个真正为家庭考虑的男人,这样也就不会有贾某夫妇的无辜惨死。
在狱中惺惺作态、假仁假义除了感动自己,又能得到谁的宽恕呢?
最后,希望以后的司法机关在核查犯人的时候能够尽职尽责,更希望中国多一些张建国这样“较真”的警察。那样,我们生活的社会就能少一些牛抗斌这样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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