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唐风·椒聊》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

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

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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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多子多福”的寓意来源在哪里？

中国关于花椒最早的文献记录，便是这首《椒聊》。《诗经》里的每一首诗，其实都意有所指，《椒聊》自然也不例外。

《毛诗》和齐、鲁、韩三家诗都认为，《椒聊》是为曲沃桓叔子孙繁盛所唱的一首赞歌，花椒多子多福的隐喻，也自《椒聊》始。当时的晋国人，用“硕大无朋”来形容曲沃桓叔及其子孙的功业，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

曲沃桓叔，姬姓，名成师，谥号桓，排行为叔。晋穆侯之子，晋文侯的弟弟。

公元前 745 年，受封曲沃（今山西省曲沃县），时年五十八岁。《史记·晋世家》评曲沃桓叔：“好德，晋国之众皆附焉。”

公元前 739 年，晋大臣潘父弑杀晋昭侯，迎立曲沃桓叔为君。桓叔入晋都翼城，晋国人认为桓叔名不正，言不顺，没有资格做晋国的国君，便攻打驱赶桓叔，桓叔只好退回曲沃。晋国人重新立晋昭侯的儿子为君王，是为晋孝侯。

公元前 731 年，桓叔去世，终年七十二岁。桓叔死后，儿子庄伯、孙子晋武公历经数十年努力，最终消灭了苟延残喘的晋国公室，由小宗桓叔一族取代了大宗晋文侯一族，重新统一了晋国。《椒聊》可能作在晋武公统一晋国之后。

朱子《诗集传》认为《椒聊》如果是夸赞曲沃桓叔一族取代晋朝宗室的事，以下代上，有失德之嫌，诗风的教化之意并不在此，故说《椒聊》的诗意，“此不知其所指”，“此诗未见其必为沃而作也”。诗的妙处正在于没有一字点明时事，但世人都知此事为何事。《诗经》普遍类似《椒聊》的模糊写法，也常被赋予“温柔敦厚”的意义。

《椒聊》同时可以看成是一首纯粹的名物诗，它以简明夸张的笔法，写出了花椒惊人的生命力，中国自然文学的绝好标本同样能在《椒聊》中找到参照。程俊英《诗经注析》点出《椒聊》一诗写作技法上的独特之处：“诗二章，每章六句，上二句与末二句都是兴，只有中间二句是写人。《诗经》兴句多在章首，章末亦起兴者极少。诗章末又以椒香远长起兴，非但前后呼应，而且含蕴隽永，有余音袅袅之感。”

《椒聊》的写法就像一座笔架之山的形状，物之兴烘托着人之兴，物象的生命力映照着子孙繁衍的生命力，人与物共生一体，感应着时世轮盘的转动和命运的神秘变迁。中国自然文学的基本写法，必然要感应到这样一个多维的世界才算圆满。

与《诗经》里古人体现出来的世界观相比，现代人的世界观博杂混乱，虽然从理性的维度看，一点不弱，但以简妙深阔的呈现，可以说是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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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毛传》：“椒聊，椒也。”《郑笺》：“椒之性芳香而少实，今一梂之实蕃衍满升，非其常也。”《陈风·东门之枌》所说“贻我握椒”，此处椒，指的是花椒的芳香，《诗经》时代，花椒还是男女定亲时的定亲之物。花椒在先秦春秋时代，在祭祀和敬神的活动中常作为引导降神的香料，是沟通人与神之间的桥梁。

先秦时期，花椒就有温暖、芳香、多子的深意，花椒亦为后妃的代指。《汉书·车千秋传》:“江充先治甘泉宫人 , 转至未央椒房 。”颜师古注 :“椒房 , 殿名 , 皇后所居也。”陆玑《陆疏》是花椒作为饮食调味料的最早记录：“椒树似茱萸，有针刺。茎叶坚而滑泽，味亦辛香。蜀人作茶，吴人作茗，皆以其叶合煮为香。今成皋诸山有竹叶椒，其木亦如蜀椒，小毒热，不中合药也，可入饮食中蒸鸡、豚用。东海诸岛上亦有椒树，枝、叶皆相似。子长而不圆，甚香，其味似橘皮，岛上獐、鹿食此其叶，其肉自然作椒、橘香。”《尔雅·释木》：“檓（huǐ），大椒。”《本草纲目》释名秦椒为大椒、檓、花椒。《范子计然》云：“蜀椒出武都，赤色者善。秦椒出陇西天水，粒细者善。”

《诗经》是已知记录花椒最早的文献。

花椒为芸香科花椒属落叶小乔木，高 3 ～ 7 米之间，树皮具木栓质瘤状刺，奇数羽状复叶，互生。叶子边缘有细锯齿，齿缝间有明显的油点。蓇葖果球形，成熟时红色或紫红色，果皮上有粗大油点。花期 4～5 月。7 ～ 8月采摘的花椒，称为“伏椒”，9～10 月采摘的花椒，称为“秋椒”。一般伏椒的质量要优于秋椒。

花椒的木材为典型的淡黄色，露于空气中颜色稍变深黄，心边材区别不明显，木质部结构密致，均匀，纵切面有绢质光泽，大材有美术工艺价值。

花椒用作中药，有温中行气、逐寒、止痛、杀虫等功效。治胃腹冷痛、呕吐、泄泻、血吸虫、蛔虫等症。又作表皮麻醉剂。花椒多子多福只是古人从巫祝祭祀中祈祷的一种期盼，花椒本身并没有多子多孙的效果。

花椒多子多福意义的源头起于《椒聊》，猜想，当时男女新婚时，由主持祈福的神汉巫婆，对着一张新人的大床，边散着椒籽（花椒古名之一又叫椒籽）、核桃、大枣之类的引灵之物，一边大声唱这首《椒聊》，以便让掌管生育的神灵，祝福这对男女，多子多福。

这首诗的另外一种解释说，这是一个女子大胆的示爱诗，女子向她喜欢的男子暗示她不仅丰满漂亮，而且还能像山椒一样有旺盛的生育能力。

花椒长成时，身披绛紫的红袍，内含乌金的玉珠，飘逸四时的馨香，这种特质给它一种雍容的气质，后世皇后的后宫又被称为“椒屋”，也是暗喻了来自花椒的祝福。

《诗经》里还有一首说到椒的诗《东门之枌》，诗里说“视尔如荍 ,贻我握椒”，这个句子里藏着一对男女情意绵绵的微笑，还有执手相握、共走一生的感激和欣慰。

“不读《诗经》，不知万物有灵”，关注诗经里的植物，很自然会从心头跳出这样的话。我们俗常所认识的花椒，多是它的味觉变换出来开启味觉的神秘，这种味觉上的神秘，在人的内在精神空间里形成的力量，是难以预知的。

文字资料及图片：《诗经植物笔记》，Pixabay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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