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岸东 | 喝小酒

文人说的多雅，“酒喝微醉，花看微开”，作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我们就说整点小酒。

整点小酒，自然不能酩酊大醉，最好把持在激情与理性之间。既把酒氛围酒文化喝出来，也不误正事。

有一个笑话。法国人说，葡萄酒好；英国人说，威士忌好；中国人说，二锅头好。大家各执己见，于是找来老鼠做实验，看看到底哪种酒好。第一只老鼠喝了葡萄酒，坐下来忘情地弹起了钢琴曲。第二只老鼠喝了威士忌，快活地纵情地跳起了探戈。第三只老鼠喝了二锅头，二话不说，进厨房拎了把菜刀，气势汹汹地问：猫呢？！这个笑话似乎在说酒劲的不同，喝出的效果也大不一样。我在想，除了酒劲有别以外，还得把握住喝酒的量。酒劲大的，少喝一点，也不至于胆大妄为，拿着鸡毛掸子去打老虎。

酗酒大醉一次，相当于得一次肝炎。那些热衷养生的人，经常如是说。是不是真这样，暂且不论，少喝一点，多喝几年，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有一次朋友聚餐，其间有个上了一点儿年纪的家庭妇女，在我们小醉热闹时，讲起她家先生喝啤酒的事。说她家先生一直念叨肠胃不好，每次吃饭时必饮一杯中药，坚持了十几年。有一次她家先生饭至半途，突然有急事出去，那中药还剩小半杯，她觉得倒了可惜，自己也年纪来了，喝点开胃健脾也没什么不好，于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就觉得她家先生喝了十几年的中药，跟她在别处尝过的啤酒味没什么两样。她最后说，我没有戳穿，有时候吃饭还提醒他记得喝“中药”！她讲完，众人大笑，也有人说，你哄我们开心，真会编。我倒无意去判断她所说的是否真假可信，只是觉得“没有戳穿”四个字好生令人羡慕，羡慕吞下的口水不比那半杯啤酒少。不是么，这位妇女无疑是贤惠的，但更是智慧的，她很会经营家，经营感情。先生整点小酒，也无妨碍，在可容的范围之内，由他去吧。

“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是个不整小酒的主，嗜酒不羁，被称为“醉侯”。饮尽天下酒，还不服气，着了杜康的道儿，“杜康造酒醉刘伶”，结果三年不醒，都以为他死了。即便没死，这三年也不能算在寿命之内。刘伶曾在建威将军王戎幕府下任参军，终因无所作为而罢官。好在他终归是魏晋名士，尚能饮者留其名，我们这些身无长物的平头百姓，学不得他，做不了他。

不光做不了刘伶，“斗酒诗百篇”的李白，更是做不了。别说斗酒，半瓶酒也可能“吐百遍”，还可能诗么？恐怕就像有时候拉屎一样，蹲着憋气用劲半天，出来的只是个屁。没有姚明的高，就不要学他样去扣篮，没有刘欢的嗓子，就不要学他嗡着鼻子唱歌。把自己认准了，再去摸牌出牌。整点小酒，恰到好处，跳起来摘桃子，结果往往是桃树枝断了，自己也摔的个底朝天。

人到中年，身上的担子重着呢，要释放，但不能放纵。我有一帮年龄相仿的兄弟朋友，经常聚一聚，我们默契只玩“三小”，喝小酒（助兴不乱）、打小牌（构不上赌博）、玩小球（乒乓球），其乐融融，健身、娱乐、放松、交友，都圆了，不误事，后院也不起火，多好！

近来我是更上一层楼，从“十四五”开始，把“三小”改作喝小酒、打小球、凑小文。著名作家温新阶创办了“印象红磨坊”文学公众号，以发散文为主，多半是些同乡文友，我们在一起写天下景，忆家乡事，念故人情，很是惬意。我也时不时凑一篇小文，一发出来，坐等大家真心鼓励亦或礼貌恭维，跟整点小酒的感觉一样一样的。当然其间也有不少文友提议过好几次，说聚一聚，整点小酒，我是附和的。我在聊天中提出，文以载道，文以交友，文以自娱，作为散文大家的温新阶立马点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志趣相同、性习相近的人在一起，以文以酒或亦文亦酒，颂杨抒发真善美，传播正能量，陶醉自己，有益社会，这是平凡的小人物能做的。

我的本职是市场监管，食品安全监管是职责之一，我们业内有句行话，“万物皆有毒，关键在剂量”。酒属食品，整点小酒就是把握好“剂量”，剂量过了，就是喝水也存在细胞水中毒。“酒是穿肠的毒药”，那是指的嗜酒如命，酗酒无节制，我想不是针对偶尔整点小酒。小饮怡情，狂饮坏事；小酌养生，大醉伤身。

国家提倡禁烟戒烟，可烟还在生产，别说酒了，都不喝酒了，酒产业何以图存？上了法律的，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闲暇之余，三五个知心贴心的亲朋好友，根据自己身体状况，整点小酒，自不在禁忌之内，何况国家正在走向富强，人民已然小康。

无酒不成席，难得几个得宜的人聚在一起，没有酒那算什么事儿？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喝吧，但只能喝点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