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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岛之谜:金庸笔下自相矛盾的武林圣地探析

《侠客行》和《连城诀》这两本书,除了主角的性格相近和武林世界都很黑暗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全书的主题到最后都多少有点没圆上。

正如《连城诀》的核心内容是连城剑法的宝藏一样,《侠客行》的主题也与书名相关,是侠客岛的真相之谜。关于侠客岛,书中从长乐帮第一次出场就在铺垫:

“谢烟客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时,胸口一阵剧震,寻思:‘难道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又重现江湖了?’”

在这之前,谢烟客刚刚在谈笑间打发了黑白双剑和雪山派众弟子,俨然一副武学大宗师的模样,连他都如此惧怕的赏善罚恶令,自然绝对不是等闲之物。而通过后面对其他人的描写,更是把武林当中对侠客岛的恐惧推到了最巅峰:

“那老李‘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有去无回。过去三十年中奉令而去侠客岛的那些帮主、总舵主、掌门人,又有哪一个回来过了?总舵主向来待大伙儿不薄,咱们难道贪生怕死,让他老人家孤身去涉险送命?’”

“石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略一迟疑,道:‘众位师伯师叔都是与世无争、出家清修的道士,原本也不慕这武林的虚名。但若说是怕了侠客岛,那也不错。武林之中,任你是多么人多势众,武艺高强的大派大帮,一提起‘侠客岛’三字,又有谁不眉头深皱?想不到上清观如此韬光养晦,仍然难逃这一劫。’”说着长叹一声。”

之后全书就一直笼罩在这种恐惧的气氛之下,无论是如日中天的长乐帮也好、偏安一隅的雪山派也罢,说到赏善罚恶令都是谈虎色变。但到了最后揭开侠客岛的真相,原来只不过是大家沉迷侠客岛石壁上的武学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以至于顾不上回家,这个解释就多少有些太勉强了。

首先,侠客岛是如何隐藏了三十年之久的?侠客岛每次邀请宾客上岛的时候,都要派船来接人,那这些人的家人朋友,难道就没有试图跟踪一下他们,从而找到侠客岛的所在?况且侠客岛上有上千人,这些人的衣食住行、日常用度都需要侠客岛解决,那总不会是侠客岛门人自己种地自己养猪,一定需要经常去大批量采购,那就更容易暴露了。而且以侠客岛的做事风格,总不能人家跟踪你就杀人灭口,再加上岛上来了这么多人,总有寿终正寝想要落叶归根的,那几十年下来,很难想象这个地方居然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为什么要去侠客岛

其次,所谓侠客岛武功的秘密,其实只不过是前人把武功藏在了石壁上诗句的笔画当中:

“举目向石壁瞧去,见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但见千百文字之中,有些笔画宛然便是一把把长剑,共有二三十把……这些剑形或横或直,或撇或捺,在识字之人眼中,只是一个字中的一笔,但石破天既不识字,见到的却是一把把长长短短的剑,有的剑尖朝上,有的向下,有的斜起欲飞,有的横掠欲堕。”

但武林当中文盲本来就不少,何况像西域、关外这些偏远的地方还不一定使用汉字,而且这每间石壁上都有成百上千个字,就算不是文盲,想要通读也不容易。那么时间长了,人多了,就一定会有文化程度比较低的人能发现这些字的笔画里藏着武功,还能等到三十年后的石破天才发现?

如果说前面这两点多少有点吹毛求疵,那最后这一点就完全是金庸先生自相矛盾了:

为什么要去侠客岛

侠客岛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侠客岛两位岛主既然只是为了弄清楚石壁武功的奥秘,那完全可以广撒英雄帖要大家来看,或者至少向各大帮派的掌门明言,何必要搞的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甚至下毒暗杀乃至灭人满门无所不用其极?

此外,十年才请一次人也完全没有必要,虽然做这腊八粥的核心断肠草十年才开一次花,但不开花的时候也可以先请人来岛上探讨武功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张无忌从学成乾坤大挪移出山,到最后和赵敏归隐蒙古,加起来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如果按侠客岛这种请法,岂不是肯定要错过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请人去侠客岛参研武学和赏善罚恶完全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关的事情,像长乐帮这样作恶多端的帮派,就因为找了个替死鬼答应去侠客岛就能逃脱惩罚,丁不三丁不四这种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大恶人,居然能在江湖上逍遥数十载,甚至到了侠客岛上仍然以贵宾之礼相待,那赏善罚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如果侠客岛确实是全书的大反派,那这些问题至少还能说得过去,所谓的赏善罚恶其实只是为了收割中原武林的最强战力,保证侠客岛对中原武林的统治,所以只要掌门来了,其他小喽啰杀不杀都无关紧要。但既然全书最后出现了这个惊人的反转,那么这些问题就成了《侠客行》绕不过去的绊脚石,正如《连城诀》最后的大秘密只不过是金银财宝一样,侠客岛居然只是一个探讨学术的高级研究所,实在是很难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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