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被骗上梁山始末:吴用设局诱其落草,英雄无奈入伙水泊
众所周知,绰号河北玉麒麟的卢俊义卢员外,是被吴用为首的诸人骗上梁山的。但是卢俊义人称河北三绝,即所谓门第、人物、武艺集于一身,那可是北京大名府一等一的人物,老四九城了,却又是如何被骗上梁山的呢?
(插播一句,我一直好奇万年青年旅店的《河北墨麒麟》究竟和卢员外有冇关系..)
有这么几个关键点。
第一,吴用进京,假扮为算命先生,叫嚣算一卦要一两银子,引得众人跟随起哄,声势惊动了卢员外。遂请来吴用,让算行藏,即仕途进取(《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还专门叮嘱不用算富贵。吴用当然就不客气了,说哎呀贵人怕不是百日之内要有血光之灾了,除非您跑去东南方向一千里之外(也就是梁山泊所在地)避难。
——当初听到吴用叫嚣每卦要收一两银子,卢员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人是个江湖骗子】,而是【既出大言,必有广学】。这明显是个被富贵和(富贵者的)规则保护得很好的人才会有的想法。他是怎么说的呢?【卢某生于北京,长在豪富之家,祖宗无犯法之男,亲族无再婚之女。更兼俊义作事谨慎,非理不为,非财不取,又无寸男为盗,亦无只女为非,如何能有血光之灾?】而吴用显然深谙此类人的认知框架和道德弱点,所以才会将计就计,引其上钩。
——算命这事儿通常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更有甚者,说好话未必信,说灾言往往越想越后怕,于是由不得你不被牵了鼻子走。其实卢员外在遇到吴用之前也未必是信算命那一套的,但谁叫他一上来就被吴用吃准自己的弱点,相信吴用有两下子了呢。只要把信任交出去一次就会有后续的一万次,毕竟前现代/熟人社会,轻信是老实本分人的常态;只有在江湖草莽那里,对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谋生路的,不轻信才是生存法则。
第二,卢俊义就给吓着了,连忙召集家里的领导层大会,说自己要带大管家李固带上十车货物外出贩售顺带避难,家里一切交割浪子燕青处理。不但遭到二人反对,也遭到妻子贾氏的反对。而且三人反对的理由精准无比:
——李固:“常言道:贾卜卖卦,转回说话。休听那算命的胡言乱语!”
意思是算卦的话,听听就罢。
——燕青更是火眼金睛,直说“倒敢是梁山泊歹人,假装做阴阳人来扇惑,要赚主人那里落草。”
——贾氏则言:“你且只在家内,清心寡欲,高居静坐,自然无事。”
卢员外问卦问的就是一个行藏,所以显然算不上“清心寡欲”。
第三,你看卢俊义是怎样反驳三人的呢:
——对李固:“我命中注定了,你休逆我!若有灾来,悔却晚矣。”
信则有不信则无,卢俊义选择了信。预言的自我实现性永远都始于一个“信”字。
——对燕青:“梁山泊那伙贼男女打甚么紧,我观他如同草芥,兀自要去特地捉他,把日前学成武艺显扬于天下,也算个男子大丈夫!”
这正反映了卢俊义的命门:恃武功高强而傲物。殊不知他理解的武功高强是加了重重限定的:须得是【在有公平裁判的竞技规则下】【两个人单挑】比试出来的武功。一旦任一个限定语失真,他的这个判断就不再准确。比如,江湖规则是你死我活,手段不限,那跟公开透明点到为止的比武可不是一码事;再比如,一员猛将在一支训练有素的综合战斗集群面前,永远是英雄难敌四手。然而卢员外在吃亏之前,是永远认识不到江湖的复杂的。事后也证明,卢员外落入梁山泊众人手中时,根本来不及他施展这一身好拳脚。
这就好比读书时成绩最好的那批学生中间,认为【读书成绩更好的人将来人生成就会更高】的人的比例一般是最高的。好学生思维认识不到的是,在一个三段论式的形式逻辑中,前提的准确性、适用性,同逻辑本身一样重要。
——对妻子:“你妇人家省得甚么!”
直接开启性别攻击了。
第四,事实上,三个反对者正是因为其身份,才能各自判断出吴用计策的不靠谱之处:李固、燕青靠自己多年在市井江湖摸爬滚打得来的直接经验;而贾氏虽对世务并无直接接触,却能凭借直觉以及简洁而鲁棒的认知看到最有效的规避风险的做法。
反倒是卢员外,一方面没有市井经验,一方面又凭借糟糕的性别意识自诩比深闺之中的妻子见多识广。他对世界的认知是被财富(李固)、地位(燕青)、性别角色(贾氏)带偏了的;又因为他的财富地位性别角色,别人才会跟他论规则、讲诚信。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卢员外,碰巧又是在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圈子里混得还不错,于是自行推而广之,觉得全世界运行着同样的规则——实在是当了一辈子好学生的完美案例。
然而很不幸,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未完待续)
声明:本文由"百度是最好的搜索"发布,不代表"破站"立场,转载联系作者并注明出处:https://www.848586.cn/30147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