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秘语:贾府传讯暗藏玄机
《红楼梦》里人物众多,据统计,有姓名称谓的达732人,无姓名称谓的也有243人。
在这近千个形形色色的人物中,贾母、王夫人、宝玉、“十二钗”等等,都是性格鲜明,特色凸显的“主角”。
而除了这些“主角”们,《红楼梦》中的一些小人物,也并非平庸之辈。比如下面这3个丫鬟,她们不仅容貌动人,更有一种巧劲儿,甚至称得上“身怀绝技”——
莺儿
莺儿——民间艺术家
莺儿,是宝钗的丫鬟,原名叫“黄金莺”。宝钗觉得拗口,便叫她“莺儿”。
莺儿只有15岁,却是大观园里的“艺术家”。她不仅会打络子,编花篮,还十分懂得配色。
古代的络子也叫绦子,就是用彩绳编成的小网兜,可以用来装小饰品和小物件。
莺儿打的络子,在大观园里很出名。因此,她在三十五回里,受贾宝玉的邀请,特来怡红院打络子。
宝玉问她能打几种花样,莺儿如数家珍:什么“一炷香”,“朝天凳”,“连环”,“梅花”,“柳叶”……不在话下。
更让宝玉惊喜的是,莺儿不仅能打出花样,对配色还十分有心得。
宝玉请她打个汗巾子用的络子,莺儿首先就问汗巾子是什么颜色。
得知汗巾子是大红色的,她便建议用黑色的络子,或是石青色的,因为这才“压得住颜色”。
宝玉又问松花色配什么,莺儿建议配桃红。宝玉赞道“雅淡之中带些娇艳”,因而十分认同。
莺儿还是个“花艺师”,擅长就地取材,用柳枝编出花篮,引起小丫鬟们围观,堪称一项绝技。
一次,她奉宝钗之命看望黛玉,在路上折下几根嫩柳,一边走一边做了个“玲珑过梁的篮子”。
在这翠叶密布的纯天然花篮里,她又掐了各色花儿放在里头,就成了野趣十足的“插花艺术品”。
当她把这花艺作品送到潇湘馆时,就连黛玉也夸道:“怪道人人赞你的手巧,这玩意儿倒也别致。”能得到挑剔的黛玉的夸奖,也着实不易。
可见,莺儿可以称作大观园的小艺术家。
小红——最佳脱口秀
小红,是林之孝家的女儿,本名叫林玉红。因为“玉”字犯了宝玉的名讳,于是改名为“小红”。
小红模样清秀可人,又长了一张巧嘴,说话办事利落周全。然而,因为宝玉身边,都个个是“伶牙利爪”的人,小红一直怀才不遇,没有机会上位,只能干些打水、扫地的粗活儿。
小红一直在等待机会,甚至创造机会。她看到贾芸后有些心动,便故意丢了手帕让他拾到,暗中与贾芸交换信物。
后来,真正的机会来了。那天,王熙凤要找人传话,身边恰好没人伺候,便临时抓到小红办差事。
小红找平儿传达了凤姐的吩咐后,又来到李纨房中向凤姐回复,这套话说得干爽利落:
“平姐姐说:‘我们奶奶问这里奶奶好。我们二爷没在家。虽然迟了两天,只管请奶奶放心。等五奶奶好些,我们奶奶还会了五奶奶来瞧奶奶呢。五奶奶前儿打发了人来说:舅奶奶带了信来了,问奶奶好,还要和这里的姑奶奶寻几丸延年神验万金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只管送在我们奶奶这里。明儿有人去,就顺路给那边舅奶奶带了去。’”
小红说话像蹦豆一般,惊到了凤姐身边的李纨,惹得李纨惊叹道:“什么‘奶奶’‘爷爷’的一大堆。”
凤姐解释道,“这是四五门子的话呢”。
小红的这段“脱口秀”,成功引起了凤姐的关注,凤姐夸她把话说得周全,不像其他丫头扭扭捏捏跟蚊子似的。
不久后,小红就被调到凤姐身边,成了凤姐的得力干将。
晴雯——巧手匠人
宝玉身边的丫鬟,才貌双全的就更多了,晴雯是其中的佼佼者。
晴雯是荣国府厨子多官的表妹,原来是贾母身边的丫头。贾母因疼爱孙子,便让晴雯去伺候宝玉。
晴雯模样动人,有几分黛玉的姿容,性格率直,口齿伶俐。
她在丫鬟里很突出,甚至“风流灵巧招人怨”。正因这样,宝玉很纵容她,曾与她上演“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的经典桥段。
晴雯当然不只是金玉其外,她也有一手缝补的绝技,曾连夜补好了宝玉的雀金裘。
那天,贾母送了宝玉一件华美的氅衣,这件氅衣的用料十分珍贵: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
贾母特意嘱咐:“就剩了这一件,你糟蹋了也再没了。”
没想到宝玉出去应酬,不小心将雀金裘烧了个洞,回到怡红院时显得十分沮丧。
宝玉第二天要穿它去见贾母,便命婆子们赶紧拿出去补,可所有的能工巧匠却都不认得,因此没人敢承揽这宗活。
这时,病榻上的晴雯出手了。她受了严重的风寒,却依然挣扎起来,仔细地看了看衣裳,一眼就认出是“孔雀金线”织的。
于是,她挽了头发,披了衣裳,让麝月帮忙拈线,然后飞针走线地缝补起来。
晴雯使用的是“界线法”,用孔雀线分出经纬,然后依照本纹来回织补。这需要高超的缝补技巧,而至少在整个怡红院里,只有晴雯会这项手艺。
在晴雯的精心织补下,雀金裘再次恢复了完整。宝玉看了阴霾尽扫,笑道:“真真一样了!”
在《红楼梦》开篇,作者评价自己“风尘碌碌,一事无成”,想起曾经遇到过的女子,“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决心不让这些女子的光辉泯灭,于是才有了这悲金悼玉的《红楼梦》。
相信在作者的眼中,每个闺阁女儿都是独特的,因此他才不吝笔墨,去描写哪怕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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