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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原创)2022年1月26日 作者:吴 华

记忆如水,悄然流淌,低头静思,恍若昨天。

年味是什么?不是街边高挂的大红灯笼,也不是漫天震响的烟花礼炮,不是那大红大红的春联,也不是让我们记上一整年的春晚段子,而是一种想家的味道,年轻的味道,甜蜜的味道,希望的味道。

蓦然回望岁月,故乡的山依然雄伟,故乡的云依然美丽,故乡的人依然热情,故乡的风依然轻柔。村边那条清澈的小溪依然流水潺潺,村庄依然安详,村旁的那些牵牛花、棯子花、美人蕉花依然随着季节的变换争相怒放,只是再也找不到母亲的身影,找不到那些温暖、那些亲切、那些温馨的一桩桩往事,只能化作乡愁入梦了。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每个人的记忆里面都有关于过年的一段记忆碎片,故乡的年味在我的记忆里,早已经雕刻成了一幅版画。那是满满的期盼,也是满满的喜悦,更是满满的祝福。那股浓浓的年味,总是让我朝思暮想,魂牵梦萦,勾起我深深的记忆,凝结成一种铭心刻骨挥之不去的乡愁里。

遥忆儿时,当池塘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时,年就来了。

年是什么?年是温暖萦绕心间让人倍感欢愉的一种文化,是全家人快乐团圆的一份浓浓的亲情,是围坐桌前笑饮下去的一杯老酒,是消解乡愁的一种味道。

我已淡然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常年出差在外的我,几乎遍尝城市中的美食,如北京全聚德的烤鸭,上海东方明珠上面特别小资的旋转餐厅中的小吃,成都的东坡肘子,南京的金陵丸子,广州陶陶居酒家的至尊烧鹅,直至长沙坡子街的臭豆腐等等,城市的味道是吃出来了,美食佳肴都已习惯了,但总觉得所有这些都不如充满了家乡烟火的滋味,不如母亲忙前忙后做的那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那时候过年,虽然生活过得艰辛困难,物质远没有现在丰富。但让人记住的,却是简单与快乐同在,纯真与幸福并存。年夜饭总会给人留下美好的回忆。虽然那是些久远的回忆,但一切在我的脑海里永远是那样的鲜活。

恍惚又回到了故乡,回到了童年。记得我读小学时曾爬上家乡那座高高的山上打柴割草,累了坐在坳口上看着远处的山群,山脚不远处就是我每天读书学习的地方,是我抓鱼、砍柴,割牛草,扯猪草,挖红薯的地方,也是我儿时玩笑耍闹的可爱家园,那一片红土地曾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岁岁年年。

那时的我,曾想着有一天能走出大山,走到城里去吃皇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后来,我真的如愿远行,然而心中和梦里却时刻都记挂着那片山,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的乡亲父老。

鸟思故林,鱼恋故渊。有爸妈的地方就是家,家永远是最温馨的港湾,在那里可以闻到家乡的味道,吃到熟悉的菜肴,看见母亲白发的皱纹下的笑脸。家又是一个充满亲情的地方,在家里都可以与亲人说说这一年的酸甜苦辣,举一举手中的酒杯,一起饮下岁月的风和雨。

我是个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忙碌的一年,忐忑的一年。那时候的我,有时想家想到内心仓惶凄然。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回家的渴望也越来越强。从寒冬腊月开始,我就开始打点行囊,计算回家的日期。置办的年货无非就是千方百计托朋友买市面上看不到的稀罕物,如“大前门”香烟和“大白兔”奶糖,过年走亲戚或者见朋友,这些年货显得档次高。

那时候乡愁就是一张连通着故乡的火车票。节前的车票紧张得一票难求,几百上千的人在车站售票窗前拥挤着,大家都要在大年三十前赶回家和家人团圆。

那时候不象现在,可以网上订票,该如何抢票回家是让人十分头痛的事情,只能自己千方百计辛苦去排队买票。记不得我曾多少次义无反顾地半夜起床赶到车站,甚至彻夜苦候,在人头攒动中排队购票,就为了购得那张没有座位的站票。

归乡车票攥手心后,归家旅途依然颠簸苦累,车厢内免不了人挤人,多少次无奈被拥挤着站立几个小时。天气再冷,车厢再挤,也阻挡不了归家的心,站久了腰酸疼算什么,挨着厕所闻着臭气熏天又算什么,没有一种感情比亲情更浓烈,也没有一种温暖比得上回家过年。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儿时的美味,印在心里,永远不会消褪。最浓的年味就是人世间最充满亲情、最温馨的那一顿年夜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特别热闹。从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着香喷喷的团圆饭开始。年味又被央视制造的那个春晚渲染得红红火火。

都说年是给孩子们过的,年也承载着孩子们的梦想和欲望。儿时的感觉中,年三十晚家家放鞭炮是最重要的过年符号,它是让节日气氛热烈起来,让年味浓烈起来的一种味道。

这时候是我们小屁孩的天下了,外面的鞭炮响声夹着我们的欢声笑语一起带向夜空。母亲给我买的鞭炮只有200头的,我哪舍得像现在几千响的一挂一阵劈啪放完,只能将它拆散成很多单个的小鞭,揣进兜里出去一个个点着放。拿着一支香,点着了立刻扔掉,再捂上耳朵跑远一点,有时没响,得靠近再点,看那一声清脆的响声,让我们童心随之飞扬。哪里有密集鞭炮声,小伙伴们赶紧冲过去,等炮声一停连忙拿着手电筒满地找哑炮。

放炮也有悲催的时候,我曾将鞭炮插到牛屎上,点着引信后还没跑远,牛粪就炸开花了,背后像满天星一样,点点滴滴的牛粪,飞法法溅到脸上,引来笑声一片。当年那一段记忆的碎片至今仍清晰地萦绕于心。

家乡包粽子吃粽子图的是一种吉利,“年年粽年年中”,因此过年家家户户要包粽子。记忆中大年三十母亲就开始包粽粑了,我帮洗好粽叶,母亲淘绿豆皮,一盆泡好的糯米,一盆淘净的绿豆,一盆猪脖子肉。我搬了个小凳,端坐在母亲的一旁,看着碧绿的粽叶在母亲灵巧的双手下,棕叶交叠铺平,放糯米,摊开成长圆状,铺一层绿豆,然后放腌好的肉条,板栗和各种馅料,盖上绿豆,最后盖上糯米,糯米要将所有的绿豆包裹住,几番翻转折叠后,再用稻杆当绳紧紧包裹住粽子。

吃过年夜饭后,就开始煮粽粑了。找一个特大的锅子,包好的大粽粑放在锅子里,要熬八个小时呢。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年。”小时候都是母亲一个人守岁,说是守岁,其实就是煮粽子。我记得那年回家过年,我陪母亲一起烧火熬棕,煨火相守的年三十晚,那天天气很冷,我们一边烤着火,不时往灶堂里添一块木疙瘩柴,一边聊聊家乡的新变化,聊聊远在外地儿女的生活状况。

想 起 那 些 逝 去 的 年 味

那晚上旺旺的灶火照着我和母亲,那时候母亲为挣钱,常年没日没夜地将头俯在缝纫机上干活,当初挺拔的身子已显驼背和瘦弱,往日光鲜洁亮的脸已布满皱纹和疲惫。看得出,那天母亲心情欢愉地对我说:“记得你小时候,那个寒冷的冬天,看着街上热乎乎的烤红薯,你就闹着要我给你买一个吃。”

“记得记得,后来回家你亲自给我烤。”

“那我现在给你烤一个吧!”

那天,灶坑里火烧得很旺,柴禾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母亲趁着熬粽子那旺旺的灶火,翻来覆去地扒拉炭火慢慢帮我烤红薯。红薯烤熟后,母亲用火钳夹出来,先抹去黑色的炭灰,还帮我剥去一点薯皮,然后吹了吹才递给我,我一口咬下去又软又甜,爽滑润喉,红薯暖了胃,爱意暖了心。母亲颇为享受地看着我,那亲切的笑容温暖如春。

这烤红薯分明是一颗深厚而博大的慈母之心啊!多少年过去了,就算入梦,也绕不开那一幕温馨无限的画面,绕不开那春雨般滋润的话语,它永远定格留在我的心底。

这些年来,我吃过横州的特色香棕,灵山的四方大粽、巴马长寿粽,北海鲍鱼沙虫粽,隆林黑糯米棕,钦州的芝麻粽,感觉最好的还是母亲包的粽子。母亲做的年粽,软糯甘香,回味无穷,想起就让人味蕾涌动。

一家人吃着热腾腾粽子的场景,最温馨也最难忘。把棕子中间部分留我们,拣两头没多少馅来吃的是父母,推说吃饱了最先停筷箸的也是父母。那时的粽子,是我们心中的美食,是怡情万种的欢愉,是童年的五彩梦想,是演绎亲情血缘的重温。让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心如糯米,越粘越紧,情如粽香,永驻心田。

记得每年节后母亲都给我带十条粽子返城,在单位吃粽子不用煮,拿梯桶到饭堂打上大半桶开水,回宿舍将粽子丟进桶里,不到二十分钟即可拿出,一层一层剥开粽子,里面热气四散开来。轻咬上一口,便有一种温暖而舒服的感觉从舌尖到心灵,如今想来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岁月会催人老去,它卷走了青春,卷走了年华,但卷不去那些年味的印痕,卷不去岁月深处的那些美丽。我依然用一颗美好的心温暖地回眸,故乡那无际的田野,儿时那嬉戏的小河畔,村庄那袅袅的炊烟,年夜守岁中母亲那个佝偻的身影。

不管岁月如何流逝,年华已然沧桑,这一切都将停驻在我的脑海深处,永远不会风化,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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