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汽车厂东门佳人:大唐蜀地一姐薛涛风采再现
她,八岁通诗文,才情堪比卓文君;
她,十六岁时“容姿既丽”,“通音律,善辩慧,工诗赋”,加入乐籍,做了营妓;
她,十七岁时以一首《谒巫山庙》征服了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一跃成为大唐乃至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校书郎;
她,四十岁时倾慕于比她小了十一岁的监察御史元稹,虽然也曾恩爱非常,最终却以一首《春望词》黯然收场;
她,年近迟暮,厌恶了俗世的繁华,她离开了浣花溪,移居到碧鸡坊,筑起了一座吟诗楼,独自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她,便是与李冶、鱼玄机、刘采春并称为“唐朝四大女诗人”之一的薛涛。
一、才情与美貌并重,年仅十六岁却无奈为妓
薛涛本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娇娇女,父亲薛郧在京城长安为官,学富五车,说不上才高八斗,却也有实打实的才华,且将独女薛涛视作明珠,从小便引导她读书写诗,小小的薛涛也并没有让父亲失望,从小便展露了惊人的天赋。
薛涛八岁那年,父亲薛郧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歇凉,突然诗性大发,随口吟诵一句:“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没料薛涛头都没抬,随口便续上了父亲薛勋的诗:“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而那一年,薛涛不过八九岁的年纪。
可惜天不遂人愿,薛涛作为富家大小姐的安逸生活很快被打破,薛郧为人正直,敢于直言,结果因为得罪了当朝权贵而被贬谪到蜀地,一家人跋山涉水,从繁华的京城长安搬到了遥远的成都——水土不服,倾尽家产,这一年的薛家注定不太平。
然而上天似乎总喜欢捉弄这个本就飘摇的家庭,没过几年,薛涛出使南诏,在他乡沾染了瘴疠而命丧黄泉。那时的薛涛年仅十四岁。
失去了家庭的主心骨和顶梁柱,薛涛母女两的生活立刻陷入了窘境,而此时的薛涛已经凭借“容姿既丽”和“通音律,善辩慧,工诗赋”在蜀地有了一些小名气,无奈之下,以美貌和才情作为筹码,16岁的薛涛加入乐籍,成了一名营妓。
花季少女因生活所迫沦为妓女,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二、才貌惊艳绝伦,民间女子“参政”第一人
娱乐场并没有埋没薛涛的才情,反倒让她在大唐“文艺圈”熠熠生辉,当时的官员们大多都是科举出身,普通妓女空有容貌,并不能得到这些上流人士的垂青,而薛涛不仅有美貌,更颇具才华,擅长辞令,又有见识,这些使得她在圈中如鱼得水,在薛涛的交往名单中,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张祜等诗坛领袖也赫然在列,她与这些诗人吟诗作曲,纵酒放歌,好不快活。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抓住机会,则需要有能力。贞元元年,中书令韦皋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久闻薛涛盛名,他提出让薛涛即兴赋诗一首,薛涛从容不迫,提笔而就《谒巫山庙》:“朝朝夜夜阳台下,为雨为云楚国亡;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自《高唐赋》后,巫山云雨已成为男女欢爱的代名词,薛涛却将其赋予了更为忧愁的意境,而其中的小女儿神态却又不是为儿女情长,反倒是为家国担忧。
这首诗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小女子之手,引得韦皋拍案叫绝,薛涛也因此声名鹊起,但凡韦皋府上有盛宴,必会有薛涛作陪。
随着和薛涛的接触增多,韦皋开始让她接触一些案牍工作,这对薛涛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她写起公文来文采飞扬很少出错。久而久之,韦皋愈发觉得大材小用,突发奇想,奏请唐德宗,为薛涛申请作“校书郎”。
“校书郎”,从九品,主要工作是公文撰写和典校藏书,虽然官阶不高,但对自身的文学素养和知识储备要求很高,现代人熟知的白居易、王昌龄、李商隐、杜牧等都做过这个职位。
但是,别说是在唐代,就是放眼上下五千年,也从未出过一个女“校书郎”,且薛涛本就是官妓出身,为一个妓女谋官职,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清醒后的韦皋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尽管如此,人们却依然称呼薛涛为“女校书”。
可惜,名望和吹捧让薛涛也开始飘飘然,韦皋的宠爱更是让她恃宠而骄,前来四川求见韦皋的官员审时度势,纷纷选择走薛涛的后门,向她行贿受贿,而薛涛亦是来者不拒,虽然她将贿金一文不留悉数上交,但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甚至牵连到了韦皋,这让韦皋大为光火,一怒之下将她发配到松州,以示惩罚。
名动一时的“女校书郎”黯然离场,此后,虽然她又作“十离诗”,将自己比作韦皋的一条狗,从而重新赢得对方的宠爱,但薛涛已经厌恶了迎来送往的营妓生活,那一年冬天,母亲的去世又给了她沉重一击,她应承韦皋随叫随到且不为人妻,请求脱去乐籍,韦皋同意了。
之后,她便隐于成都西郊之浣花溪,她在那里种满了海棠,也在那里遇见了她一见钟情的良人。
三、轰轰烈烈姐弟恋,所遇非良人
薛涛对元稹一见钟情,也许可引为街头巷尾的一段佳话。
彼时的元稹年仅31岁,官拜监察御史,下嫁于他的发妻韦丛。此时正因重病卧床不起。
而薛涛足足大了他十一岁,已是半老徐娘,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他们的爱情都像是烂了芯的苹果,空有其光滑的表面。
尽管如此,当慕名而来拜访的元稹敲门时,仿佛也敲开了薛涛那颗已经干涸的心脏。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干柴烈火,熊熊燃烧,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如胶似漆,薛涛甚至第一次有了想要为人妻的冲动,在第二天便写下了《池上双鸟》暗托终身--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忆将雏日,同心莲叶间。
她已经太累了,她的心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元稹的出现像一涌清泉,爱情的滋润让薛涛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爱情的向往。
然而,一边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悼亡诗,一边和诸多女人有染的元稹本就是个“渣男”,他们仅仅三个月的爱情就像是一顿速食餐,饱腹后的元稹迅速投向了其他女人的怀抱--元稹调离了蜀地,任职洛阳,再也没有回来。
一生放荡不羁的薛涛也会有痴情的一面,她日日以泪洗面,苦等自己的心上人回来娶她---元稹根本没有回来,而是忙着继续开发他的政治婚姻,可薛涛对他的思念却刻骨铭心,深入骨髓,满怀的幽怨和渴盼化作了流传千古的名诗《春望词》。
哪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揽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爱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了这个昔日风华绝代的大才女,她脱下了自己最喜爱的红裙,穿上了灰色道袍,从此看透了世间情情爱爱,再也不想沾染红尘分毫。
据说,当薛涛得知了元稹的死讯后,她烧掉了两人所有唱和的诗稿,在修行的庵堂闭门不出,直到第二年夏天,安然离世,她留给后世的,不过70余首诗,和一纸薛涛笺。
望穿秋水,不见高轩,令人唏嘘。
四、莫问奴归处,她的人生灿烂又可悲
“妓”,这一个字便贯穿了她整个生涯。
说来奇怪,她有七十余首诗流传于世,她才情堪比卓文君,更兼具姿色,然而说起薛涛来,一个“妓”便将她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尽管她不以身体侍人,亦不靠歌舞谋生,但是在那个年代,不论是官妓营妓诗妓,总之都是妓。
薛涛是幸运的,凭借过人的天赋和才华,她在诗坛上留下了属于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与寻常女儿家不同的诗风,让她在当时以及日后都颇负盛名,她的诗中总是隐藏着一股苍劲的气质,这也许与她放浪形骸的潇洒性格有关系,亦或是蜀地艰险,烟雨弥漫,赋予了她的诗词以清老之感。
薛涛也是不幸的,经历过数个男人,早已对婚姻和爱情失去了希望的她,偏生又遇见了元稹——高手之间的过招,谁认真谁就输了。
显然,自古总是女子输得多一些。智慧极高的女子身上总会有一种收放自如的魅力,这是一种对文人来说致命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通常并不会持续太久,它的起源并不是爱情和多巴胺,而只是一种灵魂的短暂契合而已。
如果用短短几十字来总结薛涛的一生,那便是:
“通音律,善辩慧,工诗赋,十六为妓。
颇才华,擅辞令,有见识,名动一时。
遇渣男,被抛弃,遁空门,看破红尘。
既可悲,又可叹,她一生,终不由己。”
可悲,可叹,最终她还是做了个提线木偶,爱情的提线木偶,当权者的提线木偶,时代的提线木偶,她的骨子里自有一股子自负,却沦为后世笔下自荐枕席的风尘女子,直到后世才得以正名。
集天地之灵秀,论才情品貌,时无人能出其右,到最后也只是留下了一座“西川女校书薛涛洪度之墓”,薛涛的人生,其实终究也由不得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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