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后,偷渡“逃港”风潮甚嚣尘上。
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各方面实力仍然落后他国,国际局势并不明朗。为迅速在世界各国间站稳脚跟,国家举国之力发展重工业,尤其是造船业。中国的海岸线及海域面积广阔,深海邮轮不发展,中国将永远无法立足世界。
1958年11月,得苏联专家协助设计,中国第一艘货轮——“跃进号”制造完成,举国上下无不欢喜:“咱新中国有自己的大邮轮啦!”此船不仅代表我国拥有万吨承载力的航行能力,更是向世界展示中国在造船界极大进步。
巨轮陨落,昙花一现
好景不长,刚诞生不久的“跃进号”寿命如烟花般短暂,从现世到陨落不过短短4年时间。
1963年5月1日下午时分,周总理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原本一天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报告总理!我国跃进号在行至公海附近时,突发意外已沉入海底!”周总理脸色沉重,满是疑惑:一切毫无征兆,船是如何沉的?到底发生何事?
那天应该是“跃进号”巨轮出发前往日本的第一天,满载着上万吨物资,好端端地突然沉船,怕不是另有隐情。不仅是周总理,所有人都十分困惑,为求真相,周总理带领着众多工作人员一同走上曲折的求证之路。
多方取证,只为查明真相
周总理心知,沉船一事已在各国间传开,全世界都直盯着中国,此时做任何事情,发布任何言论,都会影响日后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发展。
如此重大事件,周总理深思后,脸色沉重地告诫所有人员:“我们不论耗费多大精力,不论多长时间,为中国早日在世界立足,此次的调查比任何时候都需严谨!”语罢,周总理便亲自带领人员迅速展开一系列勘查行动。
为了解事发地详细经过,周总理第一时间接见“跃进号”上刚踏进祖国领土的幸存船员,争分夺秒地寻求真相。
见到周总理,船员紧张地描述着:“那时我们正用六分仪定位进行人工航行,海浪正大,视野极差,航行十分困难。突然听到一声如雷般的响声,随后发现船体破损,快速往下沉。”
另外一名船员补充道:“我们紧急发出求救信号后,便迅速赶往救生艇组织撤离,正准备下船,就发现水里有个影子飘过,形似潜艇!”
由此说来,既有目击者,遭受袭击的说法似是坐实,但那个影子究竟是何物?袭击者又是何人?若真是有心之人而为之,也需拿得出证据才得以讨说法。况且当时天气恶劣,视野并不好,如何确定真的是人为?
争议不断,是自证清白?亦是心中有鬼?
事情发生不久,事发公海也意味着人人都有可能,这时不少“嫌疑人”开始坐立不安,纷纷跳出来相互指证。尤其是日本,一直身处言论的风口浪尖上,因在中国刚得知沉船时,日本则早已发出新闻:“中国第一艘远洋巨轮今日在行驶途中,遭遇神秘潜艇三枚鱼雷袭击,沉入海底。”
作为当事人的中国尚不清楚事情始末,日本便已知晓来龙去脉,难不成始作俑者就是他们?只有肇事者或参与者才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后来与幸存船员交流才得知,日本方面也是听他们所言才如此公布,只是事情的真实性他们并不细究,也因为日本这条极不负责的新闻,各国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相互猜忌。
为平息言论风波,几乎所有国家都出声为自己发言,包括军事实力强大的美国、距离事发地最近的韩国、深陷言论风波的日本,就连正处于僵持关系的中国台湾也站出来发表看法。
仅凭各国单方面的措辞,中国不想妄加猜测,坚持探究事情的真实起因,再向世界公布真相。没曾想长时间的沉默,倒引发新一轮的风波,霎时间沉船事件各类版本在各国间疯狂流传。
一念之差,船毁货亡
事实上,中国曾经也有推测过真凶,若真是他国袭击的话,何人几率更大?
据船员所述,当时总共有三声巨响,起码是三枚鱼雷的冲击,拥有潜艇又能同时发射三枚鱼雷,与美国雄厚的军事实力非常相符,而在外交上美国对中国也并不友好。这么说来,论实力、论动机,美方确实是“嫌疑人”的首选。
更重要的是,其他国家都没有潜艇那个实力,如此排查,美国的嫌疑越来越大。但一切都没有证据,中国不敢直接定下结论,周总理权衡后,对众人说:“目前一切仅仅是言论猜测,并无证据证实,还需进一步查明。”
其实周总理心中对船员的说法仍有疑惑,假设真的看到敌人的影子,那么敌人是怎么快速逃脱的,周边也有其它渔船在,为何没有看到他们逃离的迹象?
周总理再次找上船长,寻思着掌舵者多加回忆,也许能有新发现。起初见到周总理时,船长仍支支吾吾的,一直坚定之前的说法。
可周总理交谈过程中发现,船长的紧张是不正常的,肯定有所隐瞒。在周总理和各位调查人员的软磨硬泡下,船长终于松口,愧疚地喊道:“对不起周总理!我对不起国家!我辜负了国家对我的期望!”
船长终于道出事实,只见他畏畏缩缩地说:“其实跃进号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航线行驶,是我私自改变航线没有上报,照情况看来,跃进号许是撞上礁石……”
周总理脸色铁青,问道:“起初怎么不说?为何改变航线?”
船长不安地解释:“那时生怕被问责,事情到如此地步更不知该从何说起。我心想原来的航线距离韩国太近,船上又承载着万吨物资,担心会有危险,绕道也许更安全,没想到出这么大事故。”
调查进展终于有所转机,若是原定的航线,那是经过多次测算和实地考察过的,遇到礁石和鱼雷的可能性是极小,调查人员一直排除航线的问题。
现在船长新的说法,之前的调查被推翻,要是更改航线另走他路,没有经过测算的新环境下,确实不知会有何意外。调查人员立即展开新的调查,重新测算真正的沉船地点。终于,经过水域和周边环境的各方面数据分析,众人得出最新结论,兴奋地向周总理汇报:
“报告,发现新情况,跃进号沉船点的海域水流与其它海域不同,实际回流反应十分杂乱,结合周边地区环境情况,初步断定该区域为暗礁海域。”
周总理和调查工作人员又进行多次假设分析:“倘若跃进号在此遭受敌袭,那敌方的潜艇如何能在暗礁群中自由行动,还能抓准目标。更何况‘跃进号’是临时更改的航行路线,连中国都不知情,敌人又是如何预判到,并提前设下埋伏?”一一推断下来,遇袭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周总理沉思许久,言道:“目前一切都是推论而出,还未发现可证明结论的证据,若是这样公布出去,难堵悠悠众口。”
为进一步验证结论的真实性,周总理要求进行实地深入勘察。经过船长一事后,周总理也意识到在组织内部管理的漏洞,官僚现象极其严重。
追溯问题根源,严厉整顿不良风气
根据后来发现的巨轮航行数据显示,“跃进号”从出发到坠落仅测过一次船位,大连舰艇学院的军官陈立曾分析过:“巨轮应在转向时便用雷达等仪器探测船位,航行时更要不停地修正航线避开险区,更改线路本身并不是大问题,最大问题是忽视航行的安全,这是航海的基本原则。”
这么重要的航行任务,为何“跃进号”船员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船上竟无一人懂仪器探测?
“跃进号”出发那年,正是国家经济最为困难之时,刚经历三年饥荒,民众生活苦不堪言,于是不少人想趁国际民间贸易的机会外逃谋生。特别是大逃港事件,出逃人员竟将近10万余人,倘若此次航行又出现类似情况,这对国家政治影响是非常大的。
所以“跃进号”登船人员都进行一番严格筛选,最初定下的船长另有他人,原船长虽是专业,对巨轮的构造及设备使用情况皆清楚,与船员间配合也默契。但此人政治性格强烈,在特殊时期曾发表过相关言论,即使不是特殊人士也会失去一定的信任。
失去信任的船长必定换下,紧急替换的新船长虽可信度高,但专业度却明显弱很多,航海经验不足,对新型设备只知一二,在人才紧缺的情况下,只能赶鸭子上架。
甚至连船员都换掉将近一半,导致最后船员名单接近一半都是新手,仅有30来人可以勉强维持巨轮正常运作,不切实际的人力搭配,这如何安全出行,出意外已然是迟早之事。
此事体现出浓厚的官僚主义现象,为稳固政治地位,领导层严重忽视实际情况,乱下决策。周恩来总理在事后的报告上如此严厉批示:“有领导地走群众路线,非坐享其成,需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严禁官僚气息,严格整顿新风气!”
为防止再次发生,周总理在大会上多次提醒:“跃进号巨轮沉船一事,需敲响警钟,杜绝一切官僚主义。我们权力在手,更要对群众负责。特别是脱离群众的调查、不切实际的决策、盲目乱发命令等,都会对我国发展造成严重的影响。”
细心查证,终得结论,以告天下
另一方面,周总理派出的勘察队也有新发现,通过十多天不断地深潜探测,调查人员终于在海底找到沉睡的“跃进号”。
曾经轰动一时的巨轮,如今已失去灵魂,仅剩残破的躯壳。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禁感叹:“跃进号是我国近两年在工业方面的成就,哪成想结局竟是这样。这么宏伟的制造工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以挽救的机会。”
周总理也曾提议过发现巨轮后将其回收重造,毕竟制造成本相当昂贵,重新造一艘巨轮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可惜的是,当时打捞技术尚未成熟,人们对这沉睡在海底深处的巨轮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巨轮的打捞计划只能放弃。
虽然无法将其打捞出来查验真相,但专业的潜水员们还是在海底发现了各种蛛丝马迹。据报告显示,巨轮号整体无炮弹火药残留,破裂处没有明显爆破痕迹,仅发现散落的碎片,如此便可排除遇袭一说。
勘察人员又针对撞礁一说进行比对分析,发现巨轮的伤痕与附近一处礁石的划痕完美结合,最后一次潜入时,潜水员更是在礁石缝隙中找到巨轮的残片。种种证据都直接证明巨轮正是撞上这片礁石区才沉没的。
1963年6月2日,调查队最后一次总结,排查“跃进号”内遗留物品,带着相关数据返回中国。同一时间,中国新华社收到周总理发布公告的命令,这是中国自沉船后向世界发出的第一份声明:
“为查清沉船真相,中国派出专业调查队前往沉落点深入勘察,历经半个月于苏岩礁附近海域内发现“跃进号”残体,经多方对比检查,已证实“跃进号”沉船真正原因是触礁。”
此次事件,中国严密查证的态度在各国间大获好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国际上各种猜疑的声音也被真相彻底打消。一直以来,中国都坚持着“实事求是”的思想,贯穿于整个社会的发展和建设中,正如与“跃进号”沉船调查一般,历来讲究客观事实,在理论的基础上与实际情况相结合验证,得出最全面的结果后再加以实行。
不仅对内如此,对外亦是如此,在国际交流方面,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中国坚持诚信对外,这使得外界对我国的信任度只增不减。唯有坚持本心,以诚服众,得长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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