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年龄的师者情怀:当知识引路人与学生邂逅爱情
出身名门,长像美丽,老公有才,民国最美爱情故事却一波N折........
引子
沈从文在《边城》中,动情地描写着女主"翠翠":
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
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
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
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黄麂一样,
从不想到残忍事情,
从不发愁,从不动气。
这么美好的女子,世上真的有其人吗?
还真有,这就是本人的主角,沈从文的夫人——张兆和女士。
沈从文以她为原型,糅合了自己在湘西的生活经历,写出了《边城》这部伟大的作品。
兆和,是沈从文心中的白月光加朱砂痣,天上地下只有其一。
然而,1988年沈从文去世的时候,却握着张兆和的手,颤颤巍巍地说:"三姐,我对不起你......"
携手55年,走过半个世纪,甜之以蜜的爱情为何有着不和谐音符?
1、 名门闺秀,倔强三小姐偏爱腌豆角
严格来说,张兆和是个富N代,她的曾祖父张树生和合肥老乡李鸿章一起打仗,是近代史上鼎鼎大名的"淮军"二号人物。
"宰相合肥天下瘦"这话说的是李鸿章,张树生家里也差不离了,合肥市西边所有的田地几乎都归他家所有,家里宅院百余间,仆人厨子更是一大堆。
年少的兆和和兄弟姐们(左一)
到了兆和的父亲张武龄这里,合肥的优裕生活已不能让他满足,为了孩子们有更好的教育环境,他效仿"孟母三迁",把家从合肥搬到了上海,后来又迁居苏州。
张家有四个女儿,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知书达礼。著名的教育家叶圣陶看着爱得不行,逢人便说:"九如巷张家的四个女孩子,谁娶了她们,都会幸福一辈子!"
家有四个美小姐,要说这三小姐兆和,性格却和一般的名门闺秀不同。
这要从兆和的出生说起。1910年,张兆和在合肥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却愁眉苦脸。在她上面,母亲已经生了两个女儿。第三个仍然是个女儿,这可把兆和的奶奶、爸爸、妈妈给愁坏了。
兆和爸爸张武龄是独子,再这么下去,张家岂不绝了后?
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个问题,但对兆和却明显没有过分的偏爱。在家里,大姐出生最早,受尽长辈的宠爱。二姐机灵伶俐,身体又弱,人人都怜爱她。而三小姐张兆和,却像个不被疼的孩子。
张家四姐妹和爸爸(后排右一张兆和)
她长得像个男孩子,身材壮壮的,五官粗粗的,一点都不像个大家小姐。
年少的兆和食欲很好。吃早饭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坐在饭桌上,吃着豆腐乳、花生米、黄瓜片、稀饭,吃到最后一个才走。
有一次,烧饭的仆人看小兆和来那么早,有点不耐烦:"出去出去!就你一个人等不及!你急什么!"
兆和的保姆朱干干听着很生气,一把把兆和拉走:"咱们不吃他们的早点,我拿腌豆角给你吃!"她教育兆和,人要有尊严,对待得不到的东西不要显得可怜巴巴的,有的吃就行。
从那以后,兆和再也不和大家一起吃早饭,而是自己就着稀饭,自己掏腌豆角吃。
豆角好吃还是各种各样的小菜好吃?作为家里的小姐,吃早饭是她应得的利益,但敏感自尊的兆和,在保姆的影响下,早早习惯了在生活的不合理面前,性格倔强地承受它,并不抱怨。
2、 校花偶遇老师,疯狂痴缠和执拗拒绝
16岁的时候,张兆和和姐姐允和一起,来到中国公学读书。这时候,她已成长为一个美丽、健康,充满着青春气息的少女。在学校里,因为审美风格的变化,她这种黑而纯真的女孩子成为最受欢迎的,被追求者称为"黑牡丹"、"黑凤",是公认的校花。
年少的张兆和抽屉里,最不缺的便是情书。她把所有的情书按照写信者的不同,编号为"青蛙一号"、"青蛙二号"。
如果不是一个文弱的青年老师的来到,少女的平静生活也许还将继续下去,她迎来了最执着的"青蛙十三号"。
1929年,沈从文应校长胡适的邀请,来到中国公学任教。这一年,他27岁,刚刚在文坛上展露头角。
教学之余,沈从文很快注意到了总坐在第一排的兆和。
兆和青春、活泼,在校运会上勇得女子全能冠军。短短的头发配着黑黑的皮肤,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魅力。
这样的兆和,一下就俘获了沈从文的心。
沈从文被爱情射中,激动不已,拿起手中的笔,源源不断地向兆和吐露着相思之情。一封、两封、N封,火辣辣的字、赤诚诚的感情一一交付,几个月来却没有半点回音。
打水漂了?兆和到底怎么想?是顾虑家境不匹配还是没看上自己?沈从文内心无比煎熬,他天天沉浸于没有回应的暗恋中,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考虑,换一所学校教书。
临走前,沈从文去见了张兆和最好的朋友王小姐打探情况。
答案当然是对他没兴趣,但王小姐倒是把沈从文来问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张兆和。
兆和在日记里这么写:
我是一个庸庸的女孩,我不懂得什么叫爱!以我的一双肉眼,我感到了刹那间类似所谓爱的存在,但那只是刹那的,犹如电光之一闪。
天哪!为什么三小姐对追求者们都没兴趣?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她不相信爱的存在,不相信无所求的付出!
她太理性了!吃腌豆角的孩子怎么会相信,别人拼死拼活地就是邀请她吃火腿肠呢!
他爱她,她就是顽固地不爱他,是因为,她就是不相信爱啊!
3、水滴石穿,情书中幻化出最美爱情
在青山绿水之间,
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
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
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
沈从文走了,离开了伤心地,来到北京,后来又来到了海滨城市青岛。地点不同,但相同的是,兆和的美已经深深地刻在沈从文心里,不管到哪里,他都带着。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这么美的句子,这么热烈的情感,连续写上三年,就是铁石心肠也不能抗拒把!
就这样,张兆和因为"信写得好",同意了和沈从文在一起。事后,沈从文还开玩笑说"应该尽挤我写两年信"。
沈从文和张兆和
1933年,沈从文和张兆和在北京结婚了。
婚后四个月,因为沈从文母亲生病,他踏上了回老家湘西的路。这一路上,新婚小夫妻两自然是相思不断,怎么办呢?又只能靠写信了。
沈从文特别动情地写:
三三,乖一点,放心,我一切好!我一个人在船上,看什么总想到你。
我不为车子所苦,不为寒冷所苦,不为饮食马虎所苦,可是想你可太苦了。
张兆和也给沈从文写信诉衷肠:
长沙的风是不是也会这么不怜悯地吼,把我二哥的身子吹成一块冰?
沈从文又回:
一个人心中倘若有个爱人,心中暖得很,全身就冻得结冰也不碍事的。
哎呀我的小心肝啊,这两人讲起情话来,真是腻歪死人!
后来,以沈从文回老家期间的信为蓝本,出了一本书《湘行散记》,是他的代表作之一。1934年,沈从文以张兆和为原型,写出了举世闻名的《边城》。
沈从文说:"有了你,我相信这一生还会写的出许多更好的文章!"是的,兆和是他创作的源泉,真善美的化身。
4、幸与不幸,白天不懂夜的黑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此后的生活,却不如人意。
抗战期间,沈从文有了外遇——一位仰慕他的文学女青年,兆和知道后,他们的关系简直在崩溃的边缘。
1948年开始,因为写作风格的原因,沈从文开始受到猛烈的批判。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他得了抑郁症。
而在沈从文郁郁寡欢、状态低迷的时候,张兆和却对他不管不问,没有丝毫关心。她和两个儿子,都觉得沈从文很奇怪,"得的是精神病,让人抬不起头"。
因不堪忍受痛苦,沈从文割开动脉喝下煤油。
经抢救后,沈从文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就在沈从文确认没有危险后,张兆和立刻动身去了华北大学深造。
进修就这么重要?不如老公的健康重要吗?
张兆和明显心里有气,倔强的她不肯认输,认老公出轨的输,认人生不如意的输。她要提升自己,她要活地更强更好。
多年后的1966年,年近70岁的沈从文被安排打扫女厕所,对于一个文人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屈辱了。
但这一次,沈从文却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了。而他之所以坚持活下去了的一个根本原因是:他又开始给他的三三(张兆和)写信了,他偶尔还能收到回信。
张兆和二姐张允和一次去看沈从文时,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高兴地对张允和说:"三姐的第一封信,第一封。"
说完后,这个老头便吸溜吸溜地哭起来了,哭得又伤心又快乐,像一个小孩一样。
沈从文 《我喜欢你》里这么说道:"她有冷漠迷人的一面,既伤人又迷人,进而欲罢不能。"
这么复杂又可爱,让人又爱又恨的,怕就是张家三小姐本人了吧?55年相伴,各种酸甜苦辣,又何尝不是像平常人一样,喜忧参半呢!
沈从文死后,张兆和整理他的文集,问到:"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
沈从文却有自己的答案,他说“我们相爱一生,一生还是太短。”
人生苦短,有笑有泪,平凡人如此,牛逼的人也如此,在这一辈子中,不管遇到什么,都相信爱的存在,相信美的存在,那么便“我心光明,夫复何求”。记得相爱时的美好,不是比吵架时的难受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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