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烔字读音揭秘:探源环巢湖地域文化

作者:凌志

【题记】这篇谱札主要是理一理烔炀河老字号太兴药店的历史,所以对药店创始人的家族情况没有展开。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专门写一篇太兴药店创始人的家族传记,放在《烔炀河人家》的集子里。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李氏“太兴”药店,是烔炀河镇的一家老字号。《烔炀区志(1987)》记载,“清末民初,烔炀镇以医带药的中医四家:……李太星的外科……”,“解放前夕,……药店有李太星……等五家……”。参考李氏1947年4月15日分家协议“北闸内创设太兴字号药店一业”的记载,1987年版烔炀区志中的“太星”,应为“太兴”之误。

我退休后,以琢磨家乡人文历史为乐,经常听人提起李太兴药店,就想了解了解。几年前,在同乡老友曹局召集的聚会中,认识了同乡新友、人武部部长转业合肥的李德群。德群虽然只小我两岁,但我们在烔炀小学几乎没有交集,所以对他没有印象。不过他妹婿赵自权是我发小,经常从他口中听到德群的事迹,知道他为家乡做过不少好事,算是久闻其名吧。这次正式结交后,他得知我对家乡人文历史感兴趣,便告诉我老街老字号“太兴”药店是他家的祖业。后来听说他老父亲李炳发耄耋高龄耳聪目明记忆清晰,就于上周六驱车巢湖,跟老爷子聊了两个小时,对太兴药店脉络有了大体了解。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回肥后有针对性地细翻李氏残谱,竟然找到了德群家的世系,真是喜出望外。从谱上看,德群家族世系有详细记载者,自迁烔15世文朗公始。文朗公(1789-1846),字经邦,号月廓,例赠登仕佐郎。配氏凌(1788-1862),生子开泉(1814-1871),女二,长适花魁梧,次适刘健。开泉公一名盈科,字杜章,号鸿轩,元配氏王(1812-1884),生子一万钧(1858-1899),女一适邑庠生李荣林。继配氏汪(1835-1918),生子二万言(1864-1931)、万川。万言公,字少轩,配氏南街汪(1865-1943),生子三瑞祥(1884-1854)、瑞兰(1894-1979)、瑞芳(1896-1960),女四(长1892-适郭家疃村郭人炳,是我姨妈张德珍婆婆,论起来我与德群也是表亲。次1892-适东街程福渊,三适郭,四适方)。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李氏宗谱中还有三篇涉及德群家族的谱序,一是文朗公女婿花魁梧光绪六年(1880)的《例授修职郞岳翁李公月廓公传》,说道光季年(解释不一,可能指1824年前后),本镇叠被水患,李氏宗祠颓坏,文朗公乃集众议修,捐资倡首,任劳任怨,聿观厥成。一是开泉公女婿李荣林民国十四年(1925)的《外父鸿轩先生传并赞》,称粤乱时(太平天国运动1851-1864),巢县邑侯李公闻其名,强起之,委以清乡事,亲故依者数百人,巢西赖以安堵。贼平,家居教授,不复举业。一是清贡生颜鸿才的《李君少轩行述》(1925),言万言公性情和厚,热心公益,遇乡镇有雀鼠之争,不惜排难解纷,极力劝导。或事非一二人所能理,君恒联合绅商,和衷共济,期寝其事而后已。长子瑞祥精内外方脉(医),次瑞兰三瑞芳均绍韩康之业(药)。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依上判断,李氏祖居北乡九户李村,移居镇街的时间,可能自文朗公始。从职业上看,文朗公、开泉公似乎是一方绅董,文以授徒,武以靖土。万言公则绅商合一,热心公益。但他们分别从事什么行当,具体经营何种业态,均无从查考。不过万言公三子的职业颜鸿才先生说得很清楚,即瑞祥业医,瑞兰瑞芳业药。但估计1925年李氏修谱时尚无太兴药店,否则颜先生不会不着一笔,谱系也不会只字不提。而万言公年幼(7岁)失怙,又生逢乱世,家境式微,所以他后来把家族振兴希望寄托在了三个儿子身上。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长子瑞祥(1884-1954)字俊卿,号筱云。他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稍长时万言公便让他学医,以期医人医己。由于长期接受鸦片入药治病,不幸染上毒瘾,无法戒断。所以他在医技傍身的同时,也终生与鸦片为伴。配氏张(1892-),生子一。大家庭时主太兴药店诊疗,分家后在东王庙后梨园内开设“李俊卿诊疗所”,一方面因“精通内外方脉”广受追捧,一方面又因鸦片之害而屡遭诟病,最后郁郁寡欢,落魄而终。

次子瑞兰(1894-1979),字桂堂,自幼读塾,16岁被万言公送柘皋镇王润生药店学徒,27岁学成归来。配氏张(1904-),生子四女三(其中两女早夭)。大家庭时主太兴药店内务,分家后独自经营太兴药店,兼医痈疥肿毒专科,声名远播,家境渐隆。公私合营后入合作社药店,耄耋之年寿终正寝。

三子瑞芳(1896-1960/65),字子芬,配太学生王德玉女(1900-),生女一(1924-)子一(1932-)。自幼读书,略通医药,大家庭时主太兴药店外务,分家后在巴儿巷对面开药店,兼营杂货。合作化后长期驻烔炀供销合作社南货商店邱家巷村代销点,艰巨时饿死在该村。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李太兴药店的创建,当在李瑞兰从柘皋学成归来之后。1928年前后(这个时间节点是李炳发老爷子听其父亲说的,可信度较高。因为1925年族谱无药店记载,而万言公又于1931年去世,所以药店创建在1925-1931之间,是符合逻辑的),万言公租用李氏宗祠房产(祠南)创设药店,请其义子太和集傅祖村人祖士阶为药店取名,祖士阶取“太兴”二字为号,以寓意李氏药店兴旺长久。祖士阶之子祖培植是造像艺人、油漆匠人,又是李瑞祥义子,他为药店书写并制作了“太兴”牌匾,悬于药店门楣之上,烔炀河老街药店太兴号宣告正式开业。

太兴药店的门面是李氏宗祠的祠产。 李氏宗祠是烔炀河街上最大的家族祠堂,处于老街北街繁华地段,坐东朝西,五开三进,正门上方有“恩进士”匾额,大门对面有夹墙神道直通街西后晒场李家大塘,神道尽头有牌坊门与旗鼓石,很是排场。太兴药店紧挨祠堂南侧,也算是沾光借势,颇得天时地利。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太兴药店运行模式,是由李万言当家,李瑞祥主诊,李瑞兰主药,李瑞芳主外。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太兴药店在父亲的有力领导下,兄弟三人通力合作,共同经营,业务快速发展,生意逐渐兴盛,声誉也逐步扩大,在烔炀河医药行业占有了一席位置。

1931年李万言去世,大家庭由66岁的汪老太当家,太兴药店仍由三兄弟共同经营,但此后战乱频仍,药店经营渐显颓势。1943年汪老太去世,大家庭本应该由长兄瑞祥当家,可瑞祥公为不良嗜好所累静不下来,三弟瑞芳经常外出无暇治家理店,瑞兰公勉强支撑了几年,药店渐渐难以为继。

因为子女多生活困难,李瑞兰就打算离开烔炀河,举家迁往江南徽州,另谋生路。兄长瑞祥公不同意,坚决阻拦住他,并语重心长地说,二爷哎(烔炀地方习惯以晚辈口吻称呼同辈),我是个大烟鬼子,三爷不内行,李太兴(药店)这个门头子只有你来撑了,别人是撑不住的。

于是,1947年4月15日,在中人方笏廷、汪洁三、郭仁炳、郭运鸿,族人李秀恒、李秀棠、李大鹏参与下,李瑞祥、李瑞兰、李瑞芳三兄弟签署分家析产协议,李氏大家庭解体,太兴药店分给李瑞兰独自经营。据说李瑞兰当时并不愿意分家,也没有参加协议签字,但哥哥弟弟执意为之,让亲属代签了协议,李瑞兰也只能被动接受这个结果了。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不过李瑞兰没有辜负兄弟的期望。刚接手太兴药店时,经营非常艰难,常常入不敷出。李瑞兰就每天上午在药店忙,下午去段家场挑挂面,到巢湖边贩毛草鱼子,收小绦帚、坛坛罐罐等农副产品、水产品和日用品回来,摆在店门口卖,以补贴家用。他身强力壮,经常是一人头天起旱90里路到合肥,采购各种药材原料,第二天一早走90里路挑百十斤担子回到烔炀河,然后通过锯切炮制,作成各种成药与药丸,里里外外都是他一手操持。

李瑞兰过去在柘皋学徒10多年,人聪明,又勤奋,不仅学到了精湛的识药制药抓药技能,也学会了不少中医术,尤其是诊治痈疖肿毒疾病有绝招,在烔炀河首屈一指。病人上门求诊,他往往一剂火针,就解除了病人的难耐疼痛。特别是一些病灶症状不明显者,经他伸手一摸,就知道皮肉之下是刺是血还是脓,然后对症下药,手到病除。李瑞兰还有一手绝招,就是配药材不用戥子,全凭一手抓,误差不出钱厘之间。数年之间,“太兴”药店经过李瑞兰的精心打造,终于跻身烔炀河九大药店前列,李炳发老爷子谦逊地说,比不上陆恒春和王润生,就是中等以上吧。

环巢湖文化:烔炀河药号李“太兴”脉络

解放后,太兴药店依旧红火了一段时期。合作化时,太兴药店并入烔炀供销合作社,李瑞兰成为合作社职工,在合作社的药店里坐诊,还按照领导要求带了个叫罗明球的徒弟。这个阶段,李瑞兰主诊中医外科,由于他医心仁厚,医术高超,深得百姓拥趸,就连合肥、芜湖的患者,也多有慕名而来。

李瑞兰后代中,尤其是孙曾辈里,也有不少从事医疗工作的,算是对祖业太兴号的一种传承吧。瑞兰公若泉下有知,定当会以手庆额。

太兴药店从1928年到1958年,满打满算,存续的历史只有30年。算不算老字号?不好说。但烔炀河的历史中,李太兴号的贡献应该是不可磨灭的。

辛丑年三月十六,2021年4月27日,星期一于合肥琥珀潭村

最忆是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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