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阿訇》,你懂回族吗?
来源/失耕园 作者/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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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这是一篇大量使用滇西(巍山)方言词汇写就的短篇小说,其中的人名、故事情节纯属虚构,看官切勿对号入座。马阿倮婉拒一万六“巨款”,得还是失,看官意见如何?欢迎留言。
一
“咔——咔——”,一只老鸹(1)在老梨树上得意地狂叫着。
一个路过的少年捡起石头狠狠地向老鸹砸去,却没有砸中。老鸹似乎也没有觉察到少年的愤怒,换了根树枝,继续狂叫,只是叫声似乎变成了“嚓——嚓——”,腔调也仿佛从得意变成了嘲笑。
少年心里更愤怒了,却也无可奈何,叹一口气,灰溜溜地往自家大门走去。
这少年身材瘦高,脸型偏长,长着高鼻梁,眼窝里嵌着一对灰黑的眼珠。一头黑发略显凌乱地散搭在头顶上。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涉世不深的少年悲愤交加。
少年到大爹(2)家借钱。一听到要借钱,本来满面笑容的大爹一下子僵住了,嘴角只挤出带着疑惑和惊恐的三个字:“一万六?”
还是大妈说话活络,赶忙过来打圆场说:“马选,你考上大学我们扎实(3)为你高兴,但你大爹最近不有(4)什么生意,地里也不有多少产出,一下子借这色(5)多钱儿,我们上哪点儿拿呀!来来来,晚饭儿时间到了,先吃了晚饭儿再说吧!”
满怀热望的马选像是猛地被扔了块冷石头,情绪迅速降到了冰点,说话也不顺溜了:“呃……,不消(6)了,大妈,我妈在做饭儿呢,我回去吃。”说完,马选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天的夕阳斜照着滇西某村。正是做晚饭时节,村庄上空却不见了往日的炊烟。这也难怪,村里好多家庭举家外出打工、经商,村里人少了一大半。就是留下来的这一小半人口,也早已不烧柴火,而是改烧蜂窝煤,或者直接就使用电炊具。所以,那种炊烟与落日互相映衬的朴实而美妙的景象自然是看不见了。
村西路边有一颗高大的老梨树,夕阳透过树枝和树叶,射进路边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男主人叫马阿倮,中等身材,脸庞宽大,目光敦厚深沉,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此时正在正屋台坎儿(7)上翻检着一堆中药材。马阿倮一边翻检,一边喃喃自语:“干了、干了……”。马阿倮女人从厨房走出,上了台坎儿来到马阿倮身边,问道:“饭儿好了,咋个马选还不回来?哎,怕不有什么希望吧!”
马阿倮䁖(8)了他女人一眼,说:“你瞎说什么?搭(9)我哥会借不到钱儿?”
马阿倮女人白回丈夫一眼,说:“你这色有把握,为什么还愁眉苦脸的?”
马阿倮转过头去,叹息着说:“药材跌价了,我是愁我的药材啊!”
一听这话,女人赶忙回厨房去了。
二
马选轻轻推开了自家院子的大门,垂头丧气地走进家来。
一看这脸色,马阿倮女人就知道娃娃(10)没借到钱,偏偏马阿倮心有不甘,仍然急切地问:“咋样了,借到钱儿了吗?”
马选轻轻摇了摇头,气狠狠地说:“梨树上那只老鸹,去的时候也叫,回来还叫,打都打不走,真是霉气(11)!”
看到娃娃的表态,马阿倮一时气急,禁不住骂出了声:“前几日说的好好的,咋个又变卦了,这是什么亲阿哥(12)呀?难道我以前十万八万的借你,只是借你些树叶子不成?”
马阿倮女人扯了扯丈夫的衣襟,说:“莫说了,我们吃饭儿吧!”
一家人正要吃饭,院子大门上落下一只喜鹊,“喳喳喳、喳喳喳”地叫了起来。
“喜鹊儿叫、贵人到,怕是有人来了!”马阿倮女人说道。
马阿倮女人话音未落,“咯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马阿倮女人一看,原来是村主任老鸹爷(13)。
老鸹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西装,头上留着整齐的短发,略显肥胖的脸庞上,一对明亮而活泼的眼睛麻利地转动着,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眼前的世界。
马阿倮慌忙起身迎接,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老鸹爷难得嘛!来来来,一起吃饭儿!”
老鸹爷笑眯眯地回应道:“怕是今儿日(14)有我的口福分子,碰上你们吃饭儿。不过我在家吃过了,难为(15)啦!”老鸹爷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台坎儿来。
少年马选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心里暗自嘀咕着:“一只喜鹊儿报喜,却带进来一只老鸹,这到底是喜还是忧啊?”
老鸹爷落座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阿倮哥,我不耽搁你们吃饭儿,我长话短说。”
马阿倮女人递过一瓯茶(16)来,老鸹爷咂了一口,一板一拍地说道:“首先祝贺你们,儿子这色成器,考上大学了。”马阿倮一家人笑咪咪地听着。
“我今儿日来呢,是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老鸹爷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把目光锁定在马阿倮脸上,继续说道。
“嗯嗯,老鸹爷,你家(17)请说。”马阿倮露出欣喜的表情。
“是这种(18),国家扶贫攻坚政策对我们农村扶持力度扎实大,我们村也有些扶贫名额。”老鸹爷不紧不慢地说着。
马阿倮把头往前凑了凑,静心静气地听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马阿倮女人和马选也面带惊喜,认真地听着。马选暗自琢磨:“老鸹爷虽然名字叫老鸹,可毕竟不是老鸹,是人呀,还是村干部哩!”
“对扶贫对象,国家补助一万六,让买一大一小两头牛,在家养着,下儿(19)、育肥、出售,滚动发展,脱贫致富。”老鸹爷咂了一口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出了最关键的话:“我想把其中一个扶贫名额给你!”
“一万六?”马阿倮一时两眼放光,激动和欣喜溢于言表:“老鸹爷,这——”马阿倮一时结巴,竟然说不出话来。马阿倮女人和马选一听“一万六”,也仿佛喜从天降,脸上笑开了花。
激动和欣喜之后,马阿倮的脸上又多了一丝疑惑,心想:“扶贫这台事(20),这些年可从来不有轮到过我呀!”
老鸹爷觉察到马阿倮脸色的异常变化,挪了下凳子,凑近马阿倮的耳朵,轻声说道:“阿倮哥,这个钱儿你可以先用来给娃娃交学费,以后有钱儿再把牛养上。”
马阿倮点了点头。
老鸹爷继续说道:“我求你一点儿小事。这下(21)村里换届选举,我知道你为人正直,大家信任,我把选票给你,你联络一下自家亲亲戚戚,让大家选我,不有问题吧?”
老鸹爷说完,目光定定地看着马阿倮,仿佛生意人正在洽谈一桩生意。
马阿倮的身份,除了是农民,还是一个小生意人。对于谈生意,马阿倮虽不至于游刃有余,却也是见多识广了。可是,面对目前这一桩“无本生意”,马阿倮却一时难以决断。
还是马阿倮女人活络,她打破沉默笑呵呵地插话道:“老鸹爷照顾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换届选举,就是不有这层原因,我们也会投你家票的。动员亲戚嘛,我看不有问题!”说完,马阿倮女人直愣愣地看着她丈夫。
马阿倮瞪了女人一眼,转头看着老鸹爷,语气恳切地说道:“感谢党的好政策,这些年来,我盘田种地,得闲贩卖点儿中药材,日子倒也宽裕。最近虽然药材行情差,但等等总会涨上去的。”
马阿倮顿了顿,继续说道:“老鸹爷,感谢你家的好意,这钱儿我不能要!说到扶贫,我们家门外顺路下去不远,老秤爷家、阿丑孃家、尔林爷家,任何一家我看都符合扶贫的条件,你们看着该给哪家就给哪家吧。”
听了马阿倮的话,老鸹爷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但老鸹爷毕竟是老鸹爷,不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笑容。老鸹爷往后挪了挪凳子,坐直了身子,语带赞许地说道:“我就说嘛,阿倮哥正直,这下见识了。既然这种,我就告辞了!”说完,老鸹爷起身走了。
老鸹爷走后,马阿倮一家念叨着得而复失的一万六,陷入了深深的惆怅之中。
三
晚饭后,因为心情闷燥(22),马选早早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发呆。躺着躺着,一个星期之前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天早上,马选被一阵阵“喳喳喳、喳喳喳”的喜鹊声吵醒。马选揉了揉眼睛,正想对着喜鹊们骂几句,猛然想起阿妈常说的“喜鹊儿叫、贵人到”,一时留住口德、忍下不骂。
还别说,贵人真的到了。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敲门之后,有人在门外叫:“马选在吗?”
马选一边答应“来了、来了”,一边快速冲向大门。
马选打开门,原来是邮递员来送快递。验明正身之后,邮递员把快递交给马选,说:“这是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祝贺您!”马选一听,高兴得无法形容,大声喊道:“阿大、阿妈(23),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
马阿倮、马阿倮女人、马选一家子围着烫有金字的火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上午的太阳热情地照耀着马阿倮家的院子,放眼望去,屋檐上、大门上、围墙上、院心(24)里,到处都泛着太阳的光芒。院子一角的凌乱的花草、错落的蔬菜,也向人展示出煜煜生辉的气象。
然而,幸福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马阿倮一家看到录取通知书附带的说明书,上面注明年度学费为“一万六”时,大家的笑容都渐渐地消失了。马阿倮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马阿倮盘田种地,闲时也做些药材生意,经济上也算宽裕。一万六的学费,按理说并不是大问题。可偏偏砍竹子遇节(25),时下药材行情下跌,马阿倮囤积的药材价格腰斩。趁着价格下跌,马阿倮又进了些货,把钱都砸进去了,以至于现在娃娃学费都拿不出来了。
“莫着急,慢慢想办法!”马阿倮女人宽慰道。
四
马选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马阿倮的心也一天比一天紧张。看着藏头房(26)里堆积的药材,马阿倮动起了心思:“要不是,亏就亏先卖点儿吧!”
马阿倮给生意伙伴王阿訇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王阿訇骑着小摩托车突突突地来了。王阿訇身上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脚上蹬着半新不旧的皮鞋,头上戴着小白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明、精神。王阿訇进了门停好小摩托车,与马阿倮打过招呼,就直奔主题了:“货在哪点儿(27)呢?”
马阿倮笑呵呵地带着王阿訇到了藏头房。看完货,老哥俩一起回到正屋台坎儿上。马阿倮女人捧出茶水,招呼王阿訇喝茶。王阿訇端起茶瓯子嘘了一口,缓缓地说道:“这药有点儿回潮了,再加上行情太差,这二百来公斤,给你一万块,得么我回头来拉!”
一听这话,马阿倮吃了一惊,脸色也微微泛红了,呐呐地说:“我也是为筹措娃娃学费,才打这药材的主意。我进价三万呢,一万块么亏大了,再趁一趁(28)吧!”
王阿訇一看情形,赶忙补充说:“哦哦是了,马选考上大学,正是可喜可贺呢。这种吧,我们兄弟情分不差,算是帮补你一下,一万五,咋些儿(29)?”
马阿倮看着王阿訇,意识到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即便是亲兄弟,生意场上也是分毫不让的。前天邻村老张出价一万五,马阿倮舍不得卖。现在王阿訇也出价一万五,能舍得卖吗?
见马阿倮一时拿不定主意,王阿訇举起瓯子,一口喝尽了茶水,站起身说:“阿倮,我先走了,你想好给我电话!”
王阿訇骑上小摩托车,点着火突突突地走了。
五
这天午饭后,马阿倮一家围在饭桌旁讨论学费的事情。
马阿倮对着马选说:“前几日你大爹说过,如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学费,他可以借出来。要不是么你去问问?”
马阿倮女人望着丈夫,语带疑惑地说:“大嫂一向抠门,大哥又是耳根软,这钱儿怕是借不出来!”
马阿倮生气地盯着女人,责备道:“你女人家懂什么!”
晚饭时分,估摸着大爹该从铺面回来了,马选拽了拽衣角袖口,理了理心情,满怀信心地向大爹家走去。
无奈天不遂人愿。人倒霉的时候,老鸹也来散干闷(30)。马选借钱的结果,大家自然是知道了,马选大爹借口钱压在铺子里的货物上,一毛不拔!
一只老鸹没撵走,又来了一位不敢撵的老鸹——老鸹爷。在送走了老鸹爷,也送走了一笔差点不劳而获的巨款——一万六的扶贫款之后,马阿倮一家又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
虽是夏天,滇西农村的傍晚并不炎热,甚至反倒有丝丝的干爽气息。一朵朵略显灰暗的白云飘荡在深邃而广阔的蓝天之中。在面向夕阳的一侧,白云们又被染上丝丝金黄。马阿倮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全然没有心情去欣赏美妙的滇西夏日的傍晚景色。踱了一阵,马阿倮径直走进了储存药材的藏头房。
六
第二天一早,马阿倮一家早早地吃了早饭。之后,马选找同学去了,马阿倮和女人坐在台坎儿上喝淡茶。
一只喜鹊噗噜噜飞到灶房屋檐上,“喳喳喳”叫个不停,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故而“喳喳喳”听起来也就成了“嚓嚓嚓”。
“喜鹊儿叫、贵人到。”马阿倮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大门走去,刚走了两步,大门外就响起了“突突突”的小摩托车的声音。马阿倮女人打开大门,王阿訇推着摩托车微笑着走了进来,一双闪亮的小眼睛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原来,昨天晚上马阿倮经过深思熟虑,打电话给王阿訇,同意把药材卖给王阿訇,不过要求王阿訇添一千元,总价合一万六。王阿訇答应了。
“王阿訇,这些药材我昨天给你散铺在台坎儿上晾过了。”马阿倮一见王阿訇就说。
“好说、好说!”王阿訇笑眯眯地说。
生意既然已经达成,王阿訇这次登门也就是履行个手续而已。经过再次验货之后,王阿訇把一万六通过微信支付转给马阿倮,还给马阿倮转了二百元的红包,让马阿倮给儿子。马阿倮自然是感激不已。
一万六的学费解决了,马阿倮一家如释重负,心情轻松了不少。
王阿訇走后,恰好马阿倮女人的妹子给姐姐打来电话,约去西河源头吃烧烤。一家人难得心情宽松,于是马阿倮打电话把儿子叫回来,一家三口和马阿倮女人的妹子一家四口,一大伙人开开心心地乘车往西河源头进发。
西河两侧稻田连片,稻子长势喜人。西河水虽然不多,却也清澈透亮。西河边一排排不知名的树,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晃动着。喜鹊、老鸹,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鸟,这儿叽叽喳喳,那儿咔咔嚓嚓,听起来无比悦耳动听。人逢喜事精神爽!马阿倮一家人坐在车上,喜悦的心情以汽车疾驰般的速度快步耸入了云端。
“喜鹊儿叫不一定有喜事,老鸹叫不一定带来霉气。人的事,鹊儿不懂。”人还坐在车上、心已在云端的马选理智地思考着。
傍晚时分,马阿倮一家刚回到家,马阿倮就接到邻村老张打来的电话:“喂!阿倮哥,那药材给你一万八,格得(31)?”
马阿倮一时觉得大脑的内存不够用,半晌方才回应道:“药材今儿日上午卖了!”
晚上,马阿倮睡在床上,却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深深的山谷里。想起近日的事,一时难以入眠。窗外月朗星稀,天空、梨树、屋檐隐约可见,只是喜鹊们和老鸹们都不知所踪了,或许它们也都睡了吧!
2020年2月29日/昆明
注释
(1)老鸹:滇西方言读作[wá],即乌鸦
(2)大爹:滇西方言,即大伯,后文中大妈即大伯母
(3)扎实:滇西方言,意为十分、非常
(4)不有:滇西方言,即没有
(5)这色:滇西方言,这么、这样
(6)不消:滇西方言,不要、不必的意思
(7)台坎儿:滇西传统民宅处于屋檐下、卧室及堂屋之外的部分
(8)䁖:滇西方言读作[lóu],意为带有责备、提醒意味的目光短暂注视
(9)搭:滇西方言,和、跟的意思
(10)娃娃:滇西方言中父母指称自家孩子,不论年龄大小都可称娃娃。也可泛指别家的未成年孩子
(11)霉气:滇西方言,即倒霉
(12)阿哥:滇西方言,哥哥
(13)爷:滇西方言读作[ye],叔叔的意思,老鸹爷即老鸹叔,下文老秤爷、尔林爷意思同
(14)今儿日:滇西方言,即今天
(15)难为:滇西方言读作[ná wèi],谢谢的意思
(16)瓯:滇西回民常用的瓷制小茶杯,一瓯茶即一杯茶
(17)你家:滇西方言,等同于普通话的“您”
(18)这种:滇西方言,即这样
(19)下儿:滇西方言,即产仔
(20)这台事:滇西方言,即这件事
(21)这下:滇西方言,这会儿、这时节的意思
(22)闷燥:即烦闷
(23)阿大、阿妈:滇西回民方言,即爸爸、妈妈
(24)院心:一般指天井,或院子的露天部分,也作院子心
(25)砍竹子遇节:谚语,形容动手做一件事的时候,做事的条件反倒比平时困难了几分
(26)藏头房:即耳房,指位于正房两侧、高度和进深纵深均比正房小的房子
(27)哪点儿:滇西方言,即哪里
(28)趁一趁:滇西方言,即等一等
(29)咋些儿:滇西方言,意即怎么样
(30)散干闷:滇西方言,即挖苦、嘲讽,也作散闷
(31)格得:滇西方言,意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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