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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鼯”字读音解析:超揆和尚相关考释

《画人传》~第286篇

超揆和尚,文徵明后人,所作所为让人不知其所以然,高人手段!

文/卢秀辉

超揆,(1620—1700),俗名文果,一名止,字子敬(或作豹),超揆为僧名,又字止菴,长洲(今江苏苏州)人。

超揆高祖父文徵明,曾祖父文彭,祖父文元发。文元发善诗词,以书画诗文著称于世。官至河南卫辉府同知。长子文震孟一雪文家自文林以后,科举不力的颓势,成为明天启二年(1622)壬戌科状元。

超揆的父亲文震亨明末画家,是文徵明曾孙,明天启六年选为贡生。曾参与五人事件,营救被魏忠贤迫害的周顺昌。崇祯年间为中书舍人,武英殿给事。曾任职于南明,当时著有《福王登极实录》,详细记述了弘光帝在南京继统的过程。遭到阮大铖、马士英等排挤,辞官退隐。弘光元年(清顺治二年,1645年),清军攻占苏州后,避居阳澄湖。清军推行剃发令,自投于河,被家人救起,继而绝食,六日后而亡。

超揆和尚,文徵明后人,所作所为让人不知其所以然,高人手段

苏州文氏家族自文徵明以后,一门风雅,尤其擅长书画,超揆是文震亨次子。父亲文震亨殉国时,超揆年仅十四岁,面对“父殁家落”的困境,他选择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他既没有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忠烈之士,也没有终身甘为遗民以文人自处。而是北上京师谋职,投入到清军将领桑格帐下。自他的曾高祖文林一开文氏在江南文脉以来,文氏一族除了令人仰望,几乎成了士林的指南针,超揆的一番操作,让士林大失所望。尤其是超揆投入到清将桑格帐下,更让人瞠目结舌。超揆有《己卯三月顾梁汾先生设斋贯华阁招同安孟公居士迂公和尚笑语竟日时山中杏花大放》诗一首,诗云:

隔院伊蒲朔日供,

十年重话九龙峰。

感翁远曳泉亭杖,

邀我共听山寺钟。

壶泼午香茶叶嫩,

墙抽春色杏花浓。

要征寿量无穷尽,

笑指霜皮涧底松。

康熙十二年(1673年),吴三桂不服朝廷撤藩,自称“总统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开启“三藩之乱”。康熙十五年,授桑格为护军统领,从希尔根赴江西。上谕以江西为粤东咽喉,江、浙唇齿;兵民持两端,当协同进剿。桑格在江西,一路大破吴三桂,连克上高、新昌、东乡诸县,击斩连登,明遁,遂下建昌。吴三桂将夏国相据萍乡,桑格会诸军并进,战来龙山,连破十二寨,国相奔长沙。十八年,桑格克长沙。御制诗宠异之,有“百战威名早已扬”句。湖南上游,武冈枫木岭与辰州辰龙关皆为天险,为入贵州之必经要道。吴三桂大将吴国贵、马宝据武冈,桑格与伊巴罕督兵攻之,鏖战三昼夜,吴国贵中炮死,余溃走,遂克枫木岭。因为超揆协助桑格平定了吴三桂之乱,立下了军功。清廷授其官职,但是,奇怪的是被超揆拒绝。不久,他就抛别了其妻翁氏及二子文轼、文辙,在湖北的洪山寺出家为僧,归苏州灵岩山,拜高僧弘储和尚为师。

超揆年十七时,就以白衣身份拜见了退翁弘储和尚于江苏灵岩寺。灵岩寺,位于江苏省苏州市西南郊十五公里的木渎镇灵岩山,山上原为吴王馆娃宫旧址,原名“秀峰寺”,唐朝称“灵岩寺”,宋改“显亲崇报禅院”,为净土宗著名道场之一。退翁弘储25岁时,辞别亲友,至苏州邓蔚山三峰寺,随藏公修习佛学。三年苦修,豁然有悟,得其法要,被藏公授以衣钵,被尊为“临济三十二代孙”,至常州夫椒山祥符寺担任住持。清军入关后,弘储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己任,投入抗清斗争。一度遁迹于天姥山东掖寺,秘密领导抗清斗争,而后担任天台山国清寺住持。时,适逢浙东义军遭受重创,数千民众被清军抓捕、关押,他不计个人安危,只身前往清营,说服清军将领予以释放,使被捕民众免遭杀害。

对清人态度,师徒二人截然相反,一个抗清,一个顺清,顺清的徒弟父亲因忠节丧了命,而超揆却活得逍遥自在。超揆出家后,精研佛典,参学了悟而有得,言谈之中机锋四出,芒鞋竹杖,四处云游,不仅五岳游历殆遍,而且还曾“西至耆阇崛,涉伽毗黎河,访迦叶遗迹。”所到之处,均有诗纪其“山河诡异,风物动植之奇”。这些游历开阔了他的视野,提升了他的名气和影响力,也提高了他的绘画水平,《国朝画徵录》称其“工画山水,写生平游历之名山,异境独开生面,不落时蹊。”

超揆驻锡苏州城西的浒墅关广福庵时,迎来了他的人生一个际遇。康熙二十三年(1684),康熙首次南巡,驻跸浒墅关,年近古稀的超揆献《梅花百咏》于御前,深得康熙的赏识,特赐银重修广福庵,康熙皇帝之兄裕亲王福全还赐龙华寺额。回銮时,康熙召超揆入京,先在玉泉山普陀寺,后迁澄心园古华严寺。康熙皇帝经常召超揆侍从畅春园,专门应制作诗,有时还命其“随驾畿甸”,对其“恩赉优渥”。超揆校阅的佛教典籍《五灯全书》在康熙三十二年(1693)成书后还进呈御览,得到康熙的好评,亲自为其作序,并“颁内府梨板刊行”,其恩宠可见一斑。

超揆和尚,文徵明后人,所作所为让人不知其所以然,高人手段

对前人比如石涛之类的大艺术家,什么“不事帝王”、“无意仕途”,都是言过其实,后人敬之爱之,为其名利之心极力遮掩而已。其实,他们都因为客观原因影响了主观动机,子弟为他们做了修饰。以超揆出生文家,又出家为僧,又年近古稀,大可不必如此献媚康熙,做下如此让人家笑话的俗事。而他偏偏为之,知识分子的两面性于此可见一斑。他后来又做了一件大俗之事,连康熙都看不起他,心生嫌意。

徐珂在《清稗类钞·考试类》“和尚之孙应举”条记载,康熙对超揆“宠眷殊厚”,超揆忘乎所以,做了很出格的事。有一次,超揆带其孙子入宫觐见,康熙问他:“你的孙子何事进京?”超揆回答说:“他是进京赶考的。”康熙听了,为之一惊,举子进京赶考,例应回避,怎么这个和尚如此不晓事?康熙防备之心顿起,担心受自己宠爱的臣子们会借此为家人牟利,因此,颇为不悦地对超揆说:“应举的士子不应该来觐见。”超揆自己也觉得没趣了,带着孙子离开了。由此可见:一、超揆不懂规矩;二、功名利禄之心太厚;三、尘世之事无一能放下。

此事给康熙留下了十分恶劣的印象,不久,康熙便令超揆回乡,并在李煦的进端午龙袍请安折子后朱批云:“今春因玉泉超葵(揆)多事,打发回南。此人坚不守分,尔当绝其往来方好。”而李煦出任江南织造,已经是康熙三十二年(1693)三月的事了,而超揆已入暮年,一个年过古稀的大和尚做出如此之事,可知人性的通病,不是装神弄鬼就能免得了的。超揆离京回苏州后,驻锡洞庭东山翠峰寺。

康熙三十八年(1699),康熙第三次南巡到苏州时,康熙驾临东山,在席启寓的东园召见了超揆,特意问超揆:“你住处翠峰寺在哪里?”超揆回答说:“此去还有三里路。”在东山时,超揆一直侍从在康熙身边,康熙乘轿子时,就“步行轿前先驱”,回程过太湖时,康熙还特意命超揆站在御舟船头做向导。而此时的超揆已年逾八十,如此“忠心”,无非是为了挽回康熙对他的“误会”而已。这次东山之行,超揆的所作所为,确实使康熙改变了对超揆的看法,回京时又命超揆随行,仍住玉泉寺,时蒙召见。

超揆这次回玉泉寺,住了仅一年,病重难治了,康熙派遣太医调治,并且还“钦赐参药”,关怀备至。朝中大臣也竞相看望,“户外屦满”。圆寂前,超揆对周围的人说:“时至矣!”谢恩完毕,举手作偈曰:“快活快活真快活,把人我是非都抛舍。只为感天恩,再撞入黄金阙。唱只清江引儿,辞别了诸公。老僧去也!”语毕即圆寂。

超揆工诗善画,和吴梅村、黄宗羲交往密切,吴梅村有《赠文园公》诗传世,诗曰:

君家丞相人中龙,屈伸时会风云空。

庐陵忠孝两贤继,待诏声名累叶同。

致主丝纶三月罢,传家翰墨八分工。

汝父翩翩相公弟,词场跌宕酣声伎。

才大非关书画传,门高不屑公卿贵。

老向长安作布衣,主知特达金门戏。

先帝斋居好鼓琴,相如召入赐黄金。

大弦张急宫声乱,识是君王宵旰心。

为君既难臣亦苦,龟山东望思宗鲁。

左徒憔悴放江潭,忠爱惓惓不忘楚。

可惜吾家有逐臣,曲终哀怨无人补。

欲谭治道将琴谏,审音先取宫商辨。

怡神玉几澹无为,云门乐作南薰殿。

君臣朋友尽和平,四海熙然致清晏。

圣主闻声念旧臣,名家绝艺嗟称善。

归来卧疾五湖云,垂死干戈梦故君。

绿绮暗尘书卷在,脊令原上戴颙坟。

雍门歌罢平陵曲,报韩子弟几湛族。

竺坞祠堂鬼火红,阊门池馆苍鼯宿。

汝念先人供奉恩,抱琴长向荒江哭。

满目云山入旧图,只今无地安茅屋。

谁将妙迹享千金,后人馁死空山麓。

与君五世通中表,相国同朝悲宿草。

寻山结伴笋舆游,汝父平生与我好。

看君才调擅丹青,画舫相逢话死生。

君不见

信国悲歌青史里,古来犹子重家声。

超揆的著作有《洱海丛谈》《轮庵语录》《湘云草》《芒鞋草》及《寒溪集》等多种,可惜大多都没有流传下来。已佚。《七十二峰足征集》卷八十三收其诗二十余首。其传世画作有《杜牧之诗意图》《携琴访友图》等。

卢秀辉有《赞超揆止菴诗》一首,诗云:

诗文有道杜鹃啼,

书画传承雄鹰飞。

自古文心重时务,

岂敢僧门待名归!

荻花渔火碧云连,

苍茫破闷暮天穿。

岁月尊中檐上花,

久矣念佛末路同。

梦中落帆惊水波,

琴筑绕榻凄凉多。

腊醅难禁忧畏途,

风雨自佳情为映。

超揆和尚,文徵明后人,所作所为让人不知其所以然,高人手段

卢秀辉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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