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白眼狼:恩将仇报的嘴脸,让人寒心又无奈
白眼狼
除夕的前一天清早,飞扬的雪片如群魔乱舞。白一刀老两口终于遂了儿孙的心愿,没能熬到过年,先后咽了气。
“去他爷的气葫芦!这两个老鬼,还真死了!”白一脚边骂骂咧咧边胡乱停了父母的尸体,这才记起来要给大哥白一碗和弟弟白一眼打电话报个信:“老大老三,他爷和他奶奶……老了。”
白一眼前脚来,后脚就来了慢腾腾而到的白一碗。白一碗一进门,就对着坐在炕边的白一脚诡秘一笑:“老二,你干的好事呀!真是先人把人亏了。”
“再不嘟嘟囔囔烦人了。商量一下,咋埋人。”白一眼白了白一碗一眼,气呼呼地吼道。
“咋埋?挖坑埋嘛!你们早就挖好了坑,还说啥咋埋?难道还要腌在老二家的肉缸里,泡在老二家的酒瓶里?再说了,弄钱的好事轮不到我没我的份,晦气的丧事倒想到我离不了我。糟蹋的我过不了年!”
“再不说这些闲皮淡话了。虽说是咱们三个的大和妈,理应大家驴大家骑。可人没在了老二家,该得的老二都得到了,摊子就搭在老二家。老大老二,你们都有家有舍,我一个老光棍,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天塌了那要大个子顶着,抬埋老人的费用,你们掏!至于谁掏多少,你们商量!再说,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想哭都没个眼泪!”白一眼满腹委屈心急火燎地说。
“哎——老三,你这话比狗屎还臭!丑事也要有个丑理嘛,要不是你盯着他爷他奶奶那几个征地款,要用来给你这没皮没脸的老光棍办个家,我咋能记起来叫他们到我家过年?”白一脚眼冒凶光,浑身颤抖,“老两口本来住得好好的,老三你这个歪瓜劣枣,犁壕里点称锤——就不是个好种!我请他爷他奶奶来过年,你倒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现在,人没在了我家里,整得我也过不成年了!你呢,你个瞎怂倒想干指头蘸盐,脚巴子抹油,一拍尻子溜了。看你想得美嘛!狗揭门帘子,还有脸揭,老三你个没皮没脸的,你不是他爷他奶奶养的吗?还打算一分钱都不掏!你难道是他爷他奶奶在猪圈里拾下的?”白一脚越说越气,抬腿一脚就把白一眼踢翻在地。
“老二,你以为我是个省油的灯?敢踢我?”白一眼急红了眼,“你是让两个老人来过年,还是来过年?你清楚,老大清楚,我也清楚。哼……当年你和老大为分家,老大是没有忍住,一碗打破了他爷头,现在,人死了伤疤都得背进棺材里。老二你厉害,轻轻一脚就踢折了他奶奶的腿!当时幸亏老大忍住了,要不你头上也有碗口大的伤疤!我当时只是瞪了你们几眼,白虎白豹你们对我好呀,到现在都人前人后‘白一眼白一眼’的喊我,喊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叫白熊!”
急红了眼的白一眼,刮骨戳心地翻肠子倒肚子数落白一碗白一脚:“哼!哼哼!哼哼哼!我不是猪圈里拾下的,我是两个老人闲球子的闲下的!当年你俩打他爷踢他奶奶,你以为是他爷认怂?那是他爷虎毒不食子,不是猫老不逼鼠!”白一眼白了白一碗白一脚一眼,接着说道:“他爷常说,他当年为娶婆娘,就是为娶咱妈,当着妈娘家人的面,一菜刀就剁了自己左手的小,顶清了妈娘家要的彩礼。咱们这家人,就是爱钱不要命,爱钱不要脸!现在要我掏钱?哼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白一眼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老大,你评个公道。老二腊月二十二杀猪,借口叫两个老人来吃肉来过年,伙同他们全家,又是加肉又是添酒,把两个八十多的老人差点没撑死没醉死!还说是银行要确认征地款信息,把存折骗到了手。那几个征地款,那是两个老人要养老要给咱们人人有份的,老二你这个没良心的,敢忍心拿?敢忍心独吞?这还不算歹毒,腊月二十三,北风搅雪,天寒地冻,老二让他那个开理发店的妖精儿媳妇艳艳和现世报儿子白浪,在院子给他爷剃了头洗了脚,给他奶奶理了发洗了脚。他们都八十多的人了,那是大树底下灯枯油干的两盏灯,是皮包着骨头的棺材瓤子,是死了没埋的活尸,能经得住那样折腾?滴水成冰的天气,他们不得病不感冒不躺倒才怪呢!还有,两个老人病倒了,老二你给他们吃过一颗药吗?给老大、给我喘过个声气吗?”
白一眼挺直了身子,白了一眼尸骨未寒的两具尸体,瞪大了眼睛继续道:“寒风再冷逢时节,儿孙不孝辈辈传。老二你的弄法真应了这句话。哈哈哈……美得很美得很,老二你把两个老人的征地款揣在怀里还没有捂热,你家那个妖精和现世报就商量好了,那钱不给他们,妖精就要和现世报离婚,现世报就要寻死。你是怕断子绝孙啊,当下就给了人家。哈哈哈,人家现在拿着现金,在县城四处转悠着计划买楼房哩。哎呀呀,老二你现在还不和我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
白一眼一口气,道出了全部真相。
兄弟三个在揭短亮丑抻胳膊扬拳头的扯骂打斗中,终于商定了怎样埋人。“亡人奔土如奔金。今天下午就埋人,总不能放到明年再埋嘛。入土为安了,你们的心愿就满足了嘛。”白一碗话中带话,“过了二十三,神鬼都上了天。不用请阴阳,也不用打搅左邻右舍过年了,咱们自己挖坑自己埋,省钱也省事。雪打基子冰盖房,露水底里成夫妻。他爷他奶奶是真夫妻,肉饱酒足,一块老了,那就一次埋好算球子了。明天就过年,糟蹋的我都无法过年。亏先人的!”
“就是,先人是亏了人了。”
“真的,先人真亏过人了。”
暮色里漫天乱飞的雪片,终于难掩住兄弟三人的大放悲声。他们终于狼嚎狗叫般地美美哭了一场。
2021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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