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山西工人捡获发光金属,疑为141号不明汽车残骸
工地上,一批工人正在做钻井的清理工作。因为不知名的特殊原因,下井的工人总是出现头晕呕吐的情况,难以坚持井下的长时间工作。
张有昌就是这批工人之一,在井下工作没多久,他也出现了许多不适的状况。在他将在井下偶然翻到的一个金属棒带在身上后,身体上的不舒服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
回到家后,恶劣的症状甚至像病毒一样传播到了他的家人身上。张有昌的二哥张有朋与其父亲张明亮竟相继出现一样的症状:身体部位浮肿起水泡、脱发、呕吐......不久,三人就接连去世。
张有昌刚怀孕的妻子张芳在三人去世后也有了相同的情况,甚至延续到了张有昌的遗腹女身上。
然而中邪一样的表现并没有终止在张有昌一家,村里、城里有不少人出现了相同的情况。事情得到发酵,恐慌在当地持续传播。新的病毒、停课、停工、隔离、封村......谣言四起,许多居民听说这件事后整天小心翼翼,不敢出门。
这次事件包括张有昌父子在内,共导致141个人为此付出了不同的代价,有的人失去了生命,有的人则落下了终身残疾。
经过了长时间的彻查,相关部门才确定,引起如此轰动事件的源头竟是一个被不小心遗落的金属棒。
放射源
闪闪发光的金属棒
时间回到1992年10月,张有昌新过门的媳妇张芳怀孕了。张家后继有人,张有昌要当爸爸了!欣喜万分,张有昌更加卖力的工作,想为未出生的孩子攒点钱。
忻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正在招一批工人清理钻源井,工资很高,但没多少人愿意去。张有昌既心动又好奇,托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怪事发生:不管身体多强壮的工人,一旦到了井下,便会感到头晕恶心,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需要休息。
张有昌并不在意,他觉着传言一定有夸张的成分,谁在井下待久了都会晕。而且他自认为年富力强,更是做过很多下井清理的工作,是有经验的老手,肯定比别人做得好。于是,他加入了清理工作的队伍。
井下清理
因为井下空间小,只够两个人活动,负责人便将工人两两一组分开清理。张有昌和一位临时工分到了一组。
他们顺着井绳下到了四米深的钻井下。干了没一会儿,张有昌就在井下一个废料堆积的角落里翻到了一个亮晶晶闪着光的金属棒。
“哎,你看,这是不是一个零件,做的还挺好。”他拿着金属棒给工友看。
“是哟,确实挺好看的,你拿着呗。”工友笑道。想到家里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张有昌也笑了笑,把东西收了起来。放在了他外衣的皮夹克的口袋里。
这时,他和工友都感到有些头晕眼花,“也没干多久啊,咋就真的不舒服了?”纳着闷,他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爬出井,让下一班接替他们工作。到了地面上,工友经过休息已经好多了,张有昌却越来越难受,他脸色苍白,开始呕吐,工友以为他生病了,赶紧搀着他回了忻州市南关村的家中。
回到家后,张有昌还是不舒服,妻子张芳就扶着丈夫去了村里的诊所。诊所里,大夫一看张有昌面色发白,站都站不住了,又看他身上一些地方浮肿发红,赶紧让张芳带他去当地医院看看。
诊所
忻州地区医院急诊室里,医生们看着张有昌愈演愈烈的症状很着急,却一直找不到确切的原因。张有昌“恶心,烧得慌”,就说是感冒了;“腹部疼”又说是阑尾炎,要手术;一会儿看他大腿黑红的还发肿,又说他是中了毒;又有大夫说是得了传染病,要隔离.......
没有办法,张有昌只能住院再观察,医院里集结了一批医生研究,还是没找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院条件并不好,暖气不足。张有昌的床位又挨着门口,看护他的父亲张明亮为儿子带来了厚棉被和衣服。同时也带来了那个皮夹克,搭在了床边,为张有昌挡风。之后几天,张明亮、哥哥张有朋和妻子张芳轮流照顾张有昌。只是张芳怀了孕,精力不足,陪床时间相对较短。
看着家人们为了自己整天辛苦,睡不了一个安慰觉,而自己病得越来越重,张有昌心里也很煎熬,希望医生能早早找到治疗的方法。
十月底,医院再次为张有昌做了一次检查。抽了血一化验,发现不得了,张有昌血液里白血球的数量竟然只有三百,要知道正常值应该是五千!这时候,张有昌头发已经快掉光了,身上全是红疹,有的地方还起水泡,饭也吃不下。
医院没办法,只得通知张明亮、张有朋父子,让他们带着张有昌赶紧转院,去省城太原的大医院治疗。
张明亮知道当地医院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早就想带儿子去更好的医院了,一听医生的话更加担心。在张有昌的岳父张丑寅的帮助下叫了出租车,打算隔天就紧急带张有昌去太原。
出院的那天,老汉怕儿子吹了冷风,上出租车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张有昌的皮夹克,披在了他的身上。两百里路,没多久一行人就到了太原,刚一下车,张明亮和张丑寅二人都不约而同的一阵耳鸣眼花,头晕目眩。
“是晕车了吗,怎么一路上没反应,到地方了又开始发作了?”然而还没来得及深想,思绪就被住院的一系列事宜打断了。几人忙活起来,两个人抬着病人,剩下的一个人搬衣物、棉被兼挂号交钱。
但刚将张有昌安排进医院,张明亮还未来得及找住所,哥哥张有朋又不行了,他出现了和弟弟张有昌一样的症状。并且一上来就上吐下泻,上半身有红疹,腿根肿大,站都站不住,比一开始张有昌的情况还要严重。
原来,张有朋早在弟弟还住在忻州医院时就有头昏、呕吐的情况了,他以为是熬夜陪护造成的,想着过了这阵休息休息就好了,也不想再让父亲担心,就没说。
这导致周围的人刚发现不对,张有朋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了。但一个人住院就要交三千押金,带的钱根本不够,为了弟弟,张有朋果断放弃住院的机会。
住院了,要换病号服。换衣服的过程中,一个闪闪的金属棒从张有昌皮夹克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到了地上。丑寅老汉看到了,捡起金属棒放到了病床旁的桌子上。后来金属棒又被清洁工看到,以为是杂物,便清理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张有昌情况有所好转,咽喉不再痛的那么厉害了,也能吃的下东西而且不反胃了,这给了父子三人很大的鼓励,觉得这是有昌的病快好了的征兆。但这时,张明亮和张丑寅两位老汉身体也不太好了,陪床的夜里接连几天都呕吐,好在只是明亮老汉严重了点,还伴随了腹泻。
又过了几天,省城医院专家会诊,最终确定张有昌兄弟二人的病因有三种可能:传染病、中毒、辐射,其中辐射的可能性最大。
但忻州根本没有放射源,哪里会被辐射呢?于是,一种新病毒出现,并且传染得很厉害的消息不胫而走。
又住了一个多月,原本以为的好转并没有发生,张有昌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医院的专家没有解决的办法,哥哥张有朋的情况也越来越重。眼看钱就要花光了,张明亮和张丑寅二人一合计,还是决定将兄弟二人都抬上出租车,出院回家!
没想到,刚到忻州家里,下午两点多,张有昌就病重离世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张明亮老人差点哭晕在家里,身体更不好了,而满心期望丈夫康复的张芳大受打击,每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更没想到的是,哥哥张有朋五天后也紧随弟弟病逝了。
随后,张明亮老汉卧床不起,竟开始吃不下饭,脱发,身上长红斑,俨然就是张家兄弟二人死前的情况。果然,没两天,张老汉也提前结束了他的一生。
诅咒
然而,这个奇怪的病并没有因张明亮老汉的死亡而终止。像一个诅咒一样,张芳也病倒了。
这时候南关村传起了谣言,说张家得罪了人被下了“降头”,一家就剩个新过门的媳妇儿还在床上躺着。但随后,有其他和张有昌在一家工地工作过的村民也得了病,不久就病在旦夕,又有人说村里有了一种新的传染病,无药可治,说不定什么时候整个村就感染了,要赶紧隔离封村。紧接着,谣言就传到了市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于是,去南关村的人越来越少,出租车不再经过村里,路上遇到打车的都要先问一问是不是南关村的,从南关村出去打工的人都被辞退遣还。村口原本带有悠久历史意味的古城门变成了一道屏障,冷冰冰地将村里村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南关村
而张丑寅老人看着女儿张芳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心里一天急过一天。想着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闺女病死,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那可是张有昌最后的血肉啊!去北京试一试吧!咬咬牙,张丑寅带着女儿,冒着寒冬的风雪搭上了开往首都的火车。
夜里他们才赶上火车,而就在他们出发的第二天,忻州市委就发布了新的通知:南关村张芳一家感染传染病,为防止扩大,现将张芳一家隔离观察。
多年以后,张丑寅老人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他女儿差一点就因为隔离而耽误治疗,也病死过去了
到达北京,他们一家家医院的挨个找,就为了找一家能治他们的病的,而却被一次次否定。就在快要气馁的时候,张芳被北京人民医院收治了。
化验的时候,主治医生惊奇地发现张芳血液里的白血球竟然只有四百,除了腿部肿大,走不动路,同时她还有严重的口腔溃疡,鼻腔、牙龈、口腔出血。
医院为张芳请来了高级医院专家前来会诊,怀疑是放射病,但并没有在张芳而人身上找到放射源,这下专家也纳了闷,但他们没有放弃,而是要求再做一遍化验,检查张家父女血液中辐射含量。
没过多久,化验结果就出来了:张芳中度辐射,张老汉轻微辐射。张芳就是受到了辐射才得了病,张明亮父子三人也是因此而死!
又查阅相关资料,发现为放射源是钴六〇。调查人员紧急向上级汇报,要求彻查放射源的所在地。
受到钴60辐射,人体白血球的数量会急剧减少,机体免疫力下降,并伴有消化道疾病,呕吐,出血等症状,严重的还会因呼吸、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长时间照射也会诱发癌症、白血病。且病情只能缓解,阻止恶化,而不能完全治愈。
遭到辐射的身体
知道了病因,医院开始全力救治张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随着治疗的深入,张芳的病情也一天天的好转。
与此同时,太原也有许多人得了放射病而不知来源。这时候,传言也改变了,说一个农民工坐车从忻州到太原的时候,把放射源落在了出租车里。放射源随着车子接触过许多人,有的人不知不觉地就被辐射了!
恐慌笼罩在忻州和太原两地人民的心头,一时间,各地大医院里人满为患,排满了要做检查的人。
真相
那么,能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放射源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身边,还没有人注意到呢?
调查人员再三追问张丑寅、调查张家,也没发现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经历让张家所有人都被辐射。直到张老汉听到有关钴源的描述,一个金属圆柱体,还会反光,外观挺好看......
啊!想起来了!那不就是从女婿外衣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吗!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东西一直装在外衣里放在他们身边,张老汉就面色发白。女儿是多亏了怀孕身体不好才没有长时间待在医院,不然也遭受到更严重的辐射,像他丈夫一样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听说钴源最后出现在太原医院里,调查人员赶忙调出监控找到了那个清洁人员,联系了运输垃圾的工作人员。一开始得知垃圾被运往集中点处理,政府便紧急封锁了消息和钴源所在地周边能够辐射的所有地方,动用防护人员大海捞针的寻找那个小小的金属棒。
只是一连几天都没能找到,而搜寻的工作人员都快被垃圾熏坏了!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最后,垃圾运输员见事态实在言重,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坦白了。原来,那天运输员偷懒,并没有将垃圾运到指定地点,而是随意倾倒在了运送途中。这下受辐射的人更广了!
沿途搜寻,工作人员一边祈祷着路人不要捡到钴源,一边小心的翻找着垃圾。终于,他们发现了躺在路边一片草丛里的金属棒。一阵庆幸过后,人们又意识到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经过这片不起眼的草丛,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遭到了辐射。
根据这一金属棒,又是一番调查,真相终于被揭露。
原来,钴不仅被用于化工与医疗,还可以培育良种。忻州科学技术委员会为培育优良作物,于1973年购进了钴六〇六只,装在钻源室水井内。
1991年钴源室被拆除,而相关人员在没有实际数据的情况下仅凭记忆收贮钴六〇,并且没有对当时工作环境进行辐射检测,造成钴源遗漏在钴源室水井内,被后来清理水井的张有昌捡到,产生后来一系列事故。
在我国,放射源的违规处理行为是犯法的。涉及此事的忻州科学技术委员会和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被依法免职,有的甚至被判处有期徒刑,承受牢狱之灾。
如今,张芳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她和张有昌的女儿张京生却因为遭受辐射智力有限,发育迟缓,这个尚未出生便遭受磨难的女孩儿未来的命运也不得而知.......
经统计,因这次钴源泄露而患有辐射病的人共有141人,这些人大多是男性,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病倒的同时一个家庭也面临着灭顶的打击。多年来,因为辐射源泄露而遭难的人和家庭还有很多。
痛定思痛,我们应该普及放射源的用途和危害、辐射的来源、危害等级与途径等等科学知识,了解防辐射措施,提高防辐射意识,遭受强烈辐射时不再因救治不及时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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