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为了不辜负吴总的信任,这段时间我驻地在他公司,自己的办公室很少回去。

1

每天一到上班时间,就跟吴总讨论他要做的系统内容，整理成相关文档,然后再进一步跟他确认无误后，跟硬件工程师沟通，确保能实现,软件那部分我自行做了确认。

这样如出一辙,周而复始的工作,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索然无味，但我却忙得不亦乐乎,至少看在钱的份上,我是开心的。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方案终于完成了，洋洋洒洒写了20多页A4纸的内容，图形画得很漂亮，流程清晰明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与帮助。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的话,麻烦大家签下字。”我在会议上如此说。

“我感觉这个内容还不够详细,你看杨工上次写的,关于硬件方面的说明书,有100多页那么多呀,你这会不会简单了点”吴总显然很不满意。

“软件方面的说明书,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多说明的，为了让大家看得懂，我加了很多不需要的内容。”我好不客气的回答。

“是这样么,大家等一下,我找个人来确认一下”说完吴总就出去打电话了。

2

没过一会儿,所谓的评审专家，就跟吴总一起进来了。听杨工介绍说,他是在楼上另一家公司办公的,是集团另一家分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专家装腔作势、慢悠悠的看着我的方案，鼠标不停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滑下、滑上、然后又滑下,来回好几次，急得我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其貌不扬,贼眉鼠眼,面目可憎的，真想抽他。

“这份方案做得很好，很专业啊，就是做得太详细了,连分析部分的工作都做了“

不愧是专家啊,我立马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发现他此时慈眉善目,阳光帅气, 容光焕发

的, 如果是女的，我都想给她一个拥抱了,当然,吻一个我是不敢想的，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吴总见势,180度大转弯,马上说:我就说你这个方案有点不对嘛,原来是写的太详细了。

大家顿时僵化住了,哑口无言,鸦雀无声，安静到都能听到心跳的砰砰声。

3

尴尬气氛被一个响亮的掌声击破,看到杨工鼓掌了,其他工程师也跟着鼓掌。这个掌声来得有点突然,如果是是送给吴总的，那就更尴尬了。杨工意识到了，马上说：这个掌声是送给大泽先生的。说完，偷偷瞄了一下他老板，吴总耸拉着脸,狠狠瞪了他一下,咦，是好像哪里不对?

签完字，研发人员各自回到座位上,继续埋头苦干去了。吴总跟专家在门口嘀咕了一会儿，然后又走进来，对着我说：

“大泽先生，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剩下的尾款一会就让财务转你银行卡上。对了,你有没有认识做开发的公司或私人团队?”

我马上高兴地说,有的有的,然后又多嘴的说了一句：我自己就能开发。

“大泽先生,真是全才呀。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设计一下软件方面的系统架构,开发一个demo，然后跟硬件工程师丁工那边进行通讯,如果能调通的话,就外包给你了。” 吴总笑呵呵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原想问下报酬的。经他这样一说，我就开不了口了。心里想着:先做出来，到时候一起算账。

4

2015年的春节,我没回老家过年,打电话给父母说了新年祝福，吃过团圆饭后, 春节晚会也没看,就打开电脑，霹雳吧啦地敲打着键盘。

程序改得差不多时,我就在QQ抖了一下丁工，连新年祝福都没说一句。他很快就回复我了，估计一直在电脑傍等着我。

我们改了调,调了改,到大年初五的晚上,随着烟花爆开的声响, 终于调通了。我高兴地跳了起来，把熟睡中的妻子都吓醒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我站起来,伸伸懒腰,轻轻叹了气,感觉脚麻麻的,肩膀跟脖子有点酸。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很是惬意。

正月初八是民间传说中的谷日节,这天开工,寓意这今年将会五谷丰登，生意兴隆，红红火火。一大早,我跟丁工就在会议室做好演示的准备工作，等着收获一片好赞。

吴总拿了两个红包进来,给我跟丁工一人一个，说给我们的，跟其他同事是不一样的，是大红包,还特别交代不要跟其别人说。心里美滋滋的,说了谢谢跟恭喜发财，赶紧把红包放进口袋。

5

研发人员陆陆续续地进来了,最后出场的是专家。

大家看着我不停地用手机App操作着机器，每发一个指令,机器都做了回应,没一个例外，结果收获大片好赞,吴总一开心,又给了我跟丁工一人一个红包，说是奖励。

吴总正跟我说回头给他报下价时,专家也递了两个红包过来，我跟丁工都没有接，都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个肯定不好要,一来大家都结婚了，二来他又不是我们的领导，出师无名。

见我们都不接，专家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脸红红的说：“一会麻烦大泽跟丁工跟我讲讲呗，我想跟你们学一学。”我跟丁工，正处于开心、兴奋状态，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吴总的授意下，源代码拷贝了一份给专家，一份拷贝给了杨工，由他进行备份、存档,以防丢失。

6

回家的路上,趁没人注意时,我偷偷拆开红包,一个装了50元，一个装了188元，相对5元、10元来说，真的是大红包了。

正月十五过了之后,外地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当地外出的也回来了,城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气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汽车滴滴声一阵接着一阵。

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我拨通了吴总的电话,想问什么时候可以签开发合同。手机一直嘟嘟响着的，带着我的期盼与希望。

“喂,您好！是大泽么？”接电话的是吴总本人,那个声音我听了好多遍了，甚至晚上做恶梦时，都会梦到。

“是我。吴总，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签合同呢?我好提前做好人员安排。”我迫不及待地问。

“嗯，这个，嗯,这个。实在抱歉啊,大泽,我们刚刚才开完股东大会,决定这个系统我们自己开发，以后有机会再找您合作…”

天有点了冷了,一阵风迎面吹了过来，我没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眼眶里的眼泪顺势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不去打听项目的情况。直到6月份时，丁工告诉我,专家他带领团队做出来的系统，一直上不了线,每当机器超过10台后,不是机器没反应,就是服务器没响应。

那个所谓的专家已经引咎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