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评析】张国亮的田园诗与山水画

李战军

知道张国亮先生画画的多，知道他写诗的少。其实，他是将画和诗能深深结合而且运用的比较完美的武林高手。他的诗在我所熟悉的画家队伍里应该是出类拔萃的，而他的画在我所熟悉的诗歌界的朋友里面应该是最超一流的。

我最先接触到国亮的还是诗，原来曾经是一个单位上班的，又都有共同的写诗习文的业余爱好，时常在一起谈论较多的还是诗歌。我喜欢写自由体诗和散文诗，而他喜欢律诗和绝句。因为律诗和绝句的起源不同、字句数不同、押韵也不同，律诗不管排律或长律，句子字数必须要整齐划一，而且通常押平声韵，必须按韵书中的字押韵。原则上只能用本韵，不能用邻韵；即使稍微松一点，也只允许入韵的首句可以用邻韵，叫作“借韵”，而且还要求全首通押一韵，即一韵到底，中间不得换韵。而绝句中，古绝与律绝要求不同，其中律绝跟律诗一样，依照律句的特点，讲究平仄，押韵严格。可能国亮不想受这些韵律的限制和格律绝句的约束，所以他创作的诗歌，大都以《国风》的艺术特色出现，在表现方法上，以华夏族民间诗歌特有的赋、比、兴手法，不加粉饰，有的接近于口语，有的近似歌谣，有的直抒胸臆，语言平淡而自然，句子朴实而真切，给人一种清新淳美的诗情画意。

后来，看过他出版的《张国亮题画诗集》》《张国亮诗集》等集子，或歌咏景物，或抒写情思，或托物讽喻，他都通过人物内心活动的描绘，或通过景物的烘托，都把人物刻画得形象鲜明，个性突出，且许多篇章的语汇多出于群众口语，具有准确、生动、鲜明的特点和感人的艺术魅力。当然，他的诗不仅纯粹的就歌而歌，里面还包含着他对周围生活的热爱和赞美。就像他田园诗下的乡村，让人读了后心情都可以闲适的放松。如他的《赤土坡（古风）》： “楚地灵秀风景优，澴河九曲汇江流。下游回互赤坡上，岗顶纵横青瓦楼。东靠丘岗高低远，西接江汉平缓收——”，全诗描绘了一幅清新秀丽的山村生活图景。有些诗句不仅在他的记忆里，而是在他眼前的视觉里，包括家乡路旁狗吠声杂着的鸡鸣，路灯的闪闪烁烁，山路的忽远忽近，以及村头那片烟雾笼罩着湖泊，都富有的诗情画意。

他的《龙湖揽胜（古风）》：“龙湖无龙不成村，自古流传渊源。密林遍地荫仙户，群楼纳天添圣园。十湾民宅一路串，万顷田畴两渠连。旱涝保收产物阜，养殖并举致富甜。乡村新境升紫气，湖搅巨浪龙腾天。”那村路，那竹溪，那板桥斜横以至多少年后他重新回到家里，看到那鸡鸣跃过的芳草地，河道旁枝枝垂落的柳条，那栀子花开独自摇曳的庭院，包括那宁静的山村，悠闲的长者，秀丽的山村女子，那林木深处的家，孤独的关着的门等等，总让人在他形象描绘的田园之美中，读出一阵阵的稻田清香。

他的《闲日踱步偶得（春耕）》：“小路幽幽草色青，农夫散见试春耕。如今畎亩无牛影，只有轰鸣机犁声。”还有他的《野草花吟》：“午后闲游到坝终，沿途都是野花红。仙姿不受他人怨，笑傲阡田舞季风。”他笔下人们的悠闲生活，恍若世外桃源般的意境，字里行间都是向往和羡慕之情，让人对田园之乐心向往之，仿佛在淳朴自然的田园风光之中，闲谈家常，充满了乐趣。尽管这些诗句看似乎平淡如水，细细品味就像是一幅画着田园风光的中国画，将景、事、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如《梓里寻春即事》《乡村记事》等篇，这些抒发大自然的之美之象，主要的还是通过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独特的个人视角，去粗存精，从中找到属于自已心灵深处一个色彩斑斓的自然世界。

正因为他的田园诗充满着对纯洁的田园的热爱和文化的滋养，于是，他的画也带着田园诗的艺术特色，有情有景，有事有理，描写景物并不追求物象的形似，而是透过人人可见之物，普普通通之事，表达高于世人之情，将那种与景物融而为一的、对人生了悟明彻的心境，写出属于自己胸中的一片天地，写出人所未必都能够悟出的道理。正因为此，他笔下常常出现的青松、秋菊、孤云、飞鸟，都已不是寻常的事物，它们既是客观的又是体现了诗人主观感情与个性的，既是具象的又是理念的，有些画看似画的简约才寥寥淡染几笔，便勾勒出平远近似的景色，蕴含着的意境深远并极富趣味。

说到他的画作，就不能不提到他的老家湖北孝感赤坡村，那是一个有山有水四季如春的鱼米之乡和风水宝地，他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当地淳朴的民风从小就给了他丰厚的营养和印记。后来他19岁参军到河南，军营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生活为他以后的创作奠定了良好的精神基础，而豫西风情更是让他的创作情感再次延伸和升华。所以说，他的诗歌和画作里既浸润着湖北长江水的阴柔，也糅进了河南黄河水的阳刚，每一样作品里都有些刚柔相济。

也许他最初的画画只是兴趣，而后是深入，再后是上瘾，再再后画画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组成部分。他说自己上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比较喜欢中国古典诗歌，但写诗却在习画后，是绘画让他学会了写诗，同时写诗也让他更好地学会了绘画。正如一首好的诗歌，就是一幅唯美的画；一幅好的画，就是一首无字诗——正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尽管诗歌与绘画表述不同，诗歌用文字表达，绘画用笔墨表达。但两者相同的是必须都得付出自己真正的情感，必须源自心灵的真情流露。

有人说，中国山水画是中国人情思中最为厚重的沉淀，从山水画中，可以集中体味中国画的意境、格调、气韵和色调。说山水画可以给人更多的情感，里面包含着民族的底蕴、古典的底气、做人的性情。我不懂画，所以看到的都是表面，总认为画家的草草数笔，就可以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及自己的情致寄乐于画，借笔墨写天地万物，一方面直接从山水画创作中获得快意。另一方面，通过山水画的创作把自己的意愿表现出来，借画山水怡悦自我、陶冶性情，或喜或怒，完成自己心态写照，从而达到精神的舒畅。当然除了创作过程能使作者得到快感和舒畅外，在创作之前的登山临水和创作之后的作品欣赏中，同样也能获得快意舒畅。

但国亮的画，更趋于笔墨的灵活与互运，以勾、皴、点、染的不同技法，抒发风、晴、雨、雪的不同气象，从而实现以小见大的五光十色。无论他在太行山写生时候的大写意，还是湖北孝感老家所做的不同题材的小随笔；不管写春天的山川景色，峰峦、河流、飞瀑、松柏、修竹；还是画秋天的乡村风情，村落、长桥、栈道、车马、舟船、行人、渡者，所表现的绘画风格总是秀雅纤细或深沉老道，在以简约与宏大的笔墨气象中含蕴着无穷的意味、幽远的境界。就像他自己所说，不管写诗还是作画，表面看都很随意，但内心却很严谨。随意的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严谨的是写或者画出来的东西，力争每一幅画都精心打造，做到用笔精细而不琐碎，用色瑰丽而不火燥，既有青绿山水的明丽，也有文人画的"气韵"，要自己看得下去，同时还要不断超越自己，每一幅都要有自己的创新。

譬如他的《国画龙门》，用传统的水墨进行艺术表现，力求情志寄于佛、寄于诗画，佛在画中、诗在画中，合而为一，让整个画面苍劲古拙，墨法苍润，格调苍劲秀雅，布局含蓄谨严，近看似烟雾弥漫，云光翠影，疏杂无序；远视却龙门峰峦挺秀，石像形神俱佳，布局散聚得宜，意境清新流畅。让人在纯净的色彩中感悟艺术至高的境界和真谛，实际上则是他自己内心的流露，所要寻找的是那种佛界充满精神的世界，在远方，在彼岸，在山的那边，那一种光明无尘万物澄澈的世界，纵使世间遍寻不着，也要在心宇中营构这样一个理想空间。

而《小品画》大都无多着墨，勾勒简明，形神兼备。用笔筒中见工，色彩清丽，且大幅度地留白。那牡丹新发的枝条以及枝头的小鸟，那山下的溪流上以及飘着红色的叶片，那寂静的山石以及蓬勃的小草，就像一首首清新明快的田园小诗，让人从画作里体会一种无形的风以及太阳穿过树叶的投影，似乎青山影子里有别有情趣的鸟语花香，使整个画面并不因其小而微不足道，简约又雅致，可爱又传统，并不因其不显眼而失去魅力，更不因为它处在无人问津的山谷而顿失神韵，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空阔的寄望。

《荷花集》，却用十分独到的笔墨，似淡若浓，纵笔挥洒，墨彩飞扬，仿佛不是着意于荷花形体的用意刻画，而是用笔墨构筑的静中有动，空灵而海涵，小巧而永恒。通过借物写心，点叶浓淡疏密相宜，落笔干脆利落独到，繁中寓有简练的笔墨，简洁富有浓郁的图像构成，浅浅的绿，淡淡的白，给人坚实有力，以表现物象的真实和自然，如朦胧雾霭中滑出的清泉，如无意中传来的幽幽花香，又如那缠绵悱恻绕梁三日的乐曲，好像是不经意地增加人们玩味的空间，体现所描绘景物的神韵，直接地抒发作者的感情，也让观者无法不徜徉于它故意设置的意味空间之中。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想象是艺术的翅膀，激情是艺术的生命。他往往借助某个意象，让画笔流出的激情，表达自己的世界观与人生观。他的《流金岁月》，更是注入了时代气息的艺术，独具匠心、强烈的个性，以诗为魂、以书为骨，不是刻意地去追求表现现实自然的原貌，只靠笔墨的运动变化，描写出胸中的审美意象，委婉、曲折、深邃、幽远，如莽莽太行山中的盘山之道，山峦重重叠叠、巍巍峨峨，并用“红”、“黄”两色，使人性和大山结合起来，赋予山另一种新的精神和血脉。让人想象自己走过很多的路，让人看到一座座叠起来的蜿蜒延伸着的山峦，整幅画可以是一个团队的象征，也可以是一个朝代的象征，可以是一代代人、一个个朝代的精神承接与传递。通过对画面形象的夸张，化笔墨为情趣，化景物为情趣，化构图为情趣，使画面呈现出有情趣的美感，营造耐人味的笔墨情画，以使面获得最生视效果，使作品富有生命活力，更具有艺术感染力。

正因为他的画作渗透了他所热爱的中原大地的那份感情，所以他在大自然中寻找灵感，用笔墨、线条表达自己的内心、走近大自然，亲近大自然。以造型和构图的灵活多变，以追求、表现情趣美为目的。不管山水也好，花鸟也好，都承载着他自己内心最为深邃的寄托。看他的画，就像和人在眼前交流，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道白语境，常常在用笔墨描摹自然山水之间，在与自然顾盼之间，将拟人化了山川湖泊赋予了新的生命力，而且是这样的亲近和亲切。

现在国亮的画已经很出名，常常在每年的全国美术奖和画展屡屡得奖，差不多每年都有作品入选国家级画展。但人们喜爱的还是他的中国画中所蕴涵的笔墨背后的人文情怀——那种关于家乡土地上种的五谷芳香，池塘中白莲红荷的清逸高洁，农家庭院五谷丰登的喜悦，安逸舒适的自然生活和家族血脉。因为那是他一颗对自然对生活的感恩和感悟之心，也是他用心画画特有的一颗清静之心和平常之心。清静之心可以让他在画画时去除急欲与纷扰，一心一意地享受笔动墨流之趣；平常之心则可以让他尊重理性的同时也尊重自我，面对功利而不执著于功利。

张国亮博学多才，不仅写生绘画，还能诗善文，懂管理，工书法，精绘艺解鉴赏。但人们对他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个人修养。就像人们常说的艺术是“品”的载体，文以载道载的就是品德之道，诗以言志，言的也是有德之志。这一点正如他的为人，谦虚大度，不骄不躁，对人厚道，以诚待人。作为他个人的德行，也就意味着他的绘画艺术的品味。

另一点对他敬佩的是，他笔下的东西都是满满正能量的，给人振奋和力量。这也许与他的工作经历有关，他做过市纪委的副县级宣教室主任，做过市工会的正县级副主席，无论是在任还是卸任，都不能把自己混同于一般老百姓。尤其是近些年来，他在省市不少美协和研究会还挂了不少的会长和副会长，还发表过艺术理论获奖文章，出版过自己的《题画诗集》《写意牡丹集》《山水画集》《花鸟画集》《荷花画集》《画时代——张国亮专刊》等，正因为他常年在党政机关工作和领导岗位上的熏陶，所以不管他是写诗还是作画，总带有一种社会责任感，以正能量的视角来告诉人们他笔下不同的景物所带来的深刻变化，从作品内让人看到普通人们脸上所洋溢着的发自内心的尊严感和当家作主的自豪感。

当然，他在多年的采风活动中，也会遇到一些和当今生活不和拍的落后现象，但他不是情绪化地加入对于发生在乡村里的各种落后和愚昧的众声指斥，或者觉得现代化进程中乡村的失落与自己的生活事不关己，而是怀着一份责任感和使命感，用自己的眼睛去探察，去审视，去判析，将农村中的一些落后和生活背后的本质展示出来，让人理解生活的复杂性，用自己的笔来抒发，来感受，来写意，来希望，让人看到以光明驱散黑暗，用美善战胜丑恶。通过自己写出的文字，滋润人心；做出的画作，给人以启迪，通过作品焕发出人们战胜困难的信心，让人们看到希望，看到光明。

记得谁说过的，诗歌和绘画是两种不同的艺术门类，诗歌是比较感官的，绘画是比较直观的。有些好的诗歌只能去慢慢品味。而绘画有时不一定能把一首好的诗歌的意境表达出来，因为一百人读同一首诗歌，就有着一百个不同的因诗意的想象而展开的画面，而且几乎不大一样。而不管怎么的不一样，而作为不同的作者，则都必须要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和保持党的先进性，因为一个写出来或者画出来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是个人的事，一旦发表或者流传出来，就或多或少会产生社会效果，所以一定要弘扬社会的正能量，反映出这个伟大的时代精神，服务于人民根本利益，表现时代的发展变化，弘扬时代的主旋律。

我喜欢国亮的画，更喜欢他的诗，常常的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读他的某一首诗歌，作为自己精神上的寄托和生活中的一种享受。

李战军：男，网名“君子伯牙”，曾毕业于解放军体院，铁道兵学院、洛阳大学等，先后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国纪检监察报》等报刊上发表过文章，出版过6本书，创作的电影《伪证》等影视剧作在央视和全国公映过，部分文章获奖并被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