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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愚钝实则精明:试探他人真实能力的智慧策略

“装糊涂,了解真实情况;装糊涂,不想了解真实情况”,这是识别人才的一种高明的方法。

什么是“装糊涂,了解真实情况”呢?

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在作为下属的时候,都希望把自己优秀的一面、美好的一面展示给领导和上级看,而把自己糟糕差劲的一面,不大好的、丑陋的一面包装起来、伪装起来,不让领导和上级看到。任何一层下级都抱有相同的心态,你这样对待你的上级,你的下级也同样这样对待你。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但是作为领导,不仅要了解下级优秀的一面、美好的一面,同时也要了解下级糟糕差劲的那一面,不大美好的、丑陋的那一面。因此,领导对下级要全面地了解。下级优秀、美好的一面比较容易了解到,因为他会故意地、公开地展示出来,但是下级会刻意隐藏、伪装自己糟糕、丑陋的一面,这一面领导怎么去了解?

有的领导认为自己聪明过人、眼光犀利,可以一眼看出自己下级肚子里面有几个蛔虫,下级的所有情况都逃不出自己的眼睛。其实这是过于自负的错误观点,因为你的下级越是认为你精明能干,越是会时时刻刻提防你,越是会把自己包装得更全面、伪装得更巧妙,所谓上级“道高一尺”,下级“魔高一丈”。在这种情形下,作为一个领导,装装糊涂,反而能够看清下级的真实面貌。因为你装糊涂,下级觉得这个事情你不懂、那个方面你不了解,于是不再时刻提防你了,可能把自己真实面貌全面暴露出来了。在这过程当中,你可以冷眼旁观,看看你下级的真实情况。

例如“一鸣惊人”的故事。“一鸣惊人”是一句大家熟知的成语。这个成语的典故是怎么来的呢?据《韩非子·喻老》记载,“一鸣惊人”这则成语源于春秋时代的楚庄王励精图治、振兴楚国的故事。

楚庄王即位的时候,外部有晋国虎视眈眈准备吞并楚国,内部有一些贵族、大臣野心勃勃,随时准备蓄谋叛乱,国家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形势极其严峻。当时楚庄王年纪很轻,不懂朝政,朝中诸事尚不明白,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况且人心复杂不明,所以根本分辨不清忠奸贤愚。

为了搞清楚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是贤能之士、谁是愚钝之徒,楚庄王干脆不理朝政,整天浑浑噩噩,白天打猎,晚上喝酒,听音乐观歌舞,寻欢作乐,什么国家大事,全不放在心上,还下了一道命令:谁要是敢劝谏,就判谁的死罪。每逢大臣汇报国事,他都不耐烦地回绝,任凭大臣们自己办理。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朝野上下都认为他是昏君,朝中政事乱作一团。贵族、大臣看到这种情况,开始自作主张、为所欲为起来,所有人的真实面貌都暴露出来了。楚庄王在吃喝玩乐当中,冷眼旁观,看清了所有下级的真实情况。

三年过去了,一个大臣来见楚庄王,问他:“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嘿然无声,此为何名?”楚庄王回答说:“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于是,楚庄王开始行动了,因为他在三年里对所有下级看得清清楚楚,把奸佞之臣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撤职的撤职,该罢官的罢官,把物色到的一大批忠臣良将如苏从、伍参、孙叔敖、沈尹蒸等,该提拔的提拔,该重用的重用,同时整顿朝纲,兴修水利,重农务商。在楚庄王的领导下,楚国日渐强盛,陆续迫使鲁、陈、宋、郑等国归附,使楚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楚庄王通过韬光养晦、装糊涂,全面了解了真实情况,达到了识别人才、一鸣惊人的目的

识别人才的另一方面是“装糊涂,不想了解真实情况”。

一方面让领导去了解真实情况,而另一方面又不让领导去了解真实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清朝的郑板桥有一句名言:“难得糊涂”,很多人不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的人附庸风雅,在家里挂一个“难得糊涂”的条幅,桌子上石头镇纸也雕刻上“难得糊涂”几个字,就连某个酒广告也用“难得糊涂”做广告词。其实,“难得糊涂”的真正意思就是装糊涂,不想了解真实情况。这是专门针对领导谈的,不是任何人都需要“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对领导最重要。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作为一个领导,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是不应该去了解真实情况的,也不能去了解真实情况,了解了真实情况对领导自身是极其不利的。所以,有时候装糊涂,是为了掌握真实情况,而有的时候装糊涂,是不想去了解真实情况。

曾有一部电视剧《走向共和》,该剧不仅反映了清末到民国的历史变迁,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展示了领导应该怎么当,剧中的几领导人物表现出了精湛的领导艺术,例如李鸿章这个人物,就相当耐人寻味。

当年中日甲午战争就要爆发,李鸿章去视察北洋水师。北洋水师是清朝海军的主力舰队,也是李鸿章的嫡系部队。李鸿章去视察北洋水师,是为了鼓舞士气、鼓舞军心。在视察过程中,李鸿章做出了几件非常漂亮的、充分显示领导才能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李鸿章把自己的亲信、外号叫小兰子的人杀掉了。小兰子是洋水师的后勤部长一军需官,他把买武器弹药的钱贪污了,在军火库里面用两块大石头滥竽充数,这件事情被李鸿章亲自发现。于是,李鸿章当着北洋水师全体将士的面,要把小兰子拖出去斩了。小兰子看到自己死到临头,就求饶说:当年你李鸿章说过要对我好的,现在请你履行诺言吧。李鸿章说:小兰子,你说说看,我当年是怎么对你说的?小兰子说:当年你到前线去打仗,我跟随着你。那个时候你背上生了一个毒疮,疼得你晚上睡不着觉。最后是我用嘴巴把毒疮里面的毒吸出来,治好你的病的。你当时流着眼泪对我说,小兰子,今后我一定要对你好,要对得起你。李鸿章点头说:小兰子,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当年是这样说的,要对得起你。但是今天我只好对不起你了!因为今天如果我对得起你,饶了你,就对不起北洋水师全体将士,也对不起国家!拖出去,斩!小兰子被斩了。全体将士看到李鸿章大义灭亲,关系如此亲近的心腹一旦犯罪,也毫不留情地杀掉,军心大振。

第二件事情,是李鸿章接下去差点要杀另一个人。这个人是北洋水师的管带(舰长)方伯谦。方伯谦在战备期间,擅离岗位,晚上去会他的小妾去了,第二天早晨归队的时候还迟到了,点名的时候方伯谦还没有到。等方伯谦进来,李鸿章喝令他把顶戴花翎拿下来。按照清朝的法律规定,军人在战备期间擅离岗位,当斩。李鸿章下令:拖出去,斩了!方伯谦跪下求饶,全体将官也都跪下为方伯谦求情。李鸿章说:方伯谦,我可以饶了你,但是我饶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信,论交情小兰子比你深多了,小兰子我都敢杀,凭什么不敢杀你啊?!我现在不杀你,是念在你是个人才,现在派往国外学习海军技术的没有几个,你是其中之一。现在正当中日开战之时、国家用人之际,我留你这条性命,你要好好干,戴罪立功,好好报效祖国。方伯谦马上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干,报效祖国,并表态马上将自己的小妾赶走,送回老家去。

第三件事情,李鸿章表扬了一个人,就是邓世昌。邓世昌也是北洋水师的管带、舰长。邓世昌在战备期间不但没有擅离岗位,而且每天带领官兵苦练杀敌本领。邓世昌的家在广东,广东遭遇台风,家里房子都被台风吹塌了。他的母亲和妻子无家可归,家里写信来,让邓世昌回家料理家务,邓世昌竞然没有回去。听到李鸿章的表扬,邓世昌大惊,问李鸿章:大人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李鸿章说,不用你管了,你家里的房子我已经拨银子盖起来了,你的母亲和妻子我已经派人为你安顿好了。邓世昌非常感动。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李鸿章处理的这三件事情,赏罚分明。对贪污军饷、违反国法军纪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信,也毫不留情地杀掉。对工作干得好的人,不但口头表扬,而且给他拨银子盖房子。这样的处理使军心大振,士气高涨。

李鸿章从北洋水师议事大厅回到寓所,跟随李鸿章的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称赞李鸿章领导有方,把手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李鸿章踌躇满志,自负地说:对手下人要贬一贬,褒一褒,打一打,拉一拉。这点手段,我是有的。李鸿章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他的手下马上又问:李大人,你怎么没有查北洋水师的走私案呢?李鸿章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不能查。随从又问:为什不能查?北洋水师走私案可是大案要案啊,这个案子要比小兰子贪污军饷案严重得多。确实是这样,在清朝走私案也是大案、重案,首犯要人头落地的,那这么大的案子李鸿章为什么不查呢?李鸿章回答手下说:恐怕北洋水师走私案牵扯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我估计所有管带、大副、二副,全部都会卷进去。现在正值中日开战,如果派人进去查,会弄得人心惶惶,没人好好打仗了。

李鸿章的话入木三分。的确,海上走私决不是个别人所能进行的,至少一艘军舰才行,但如果一艘军舰走私,另一艘军舰看到有利可图也会去走私,如此一来二去全部军舰都参与走私了。如果派人来查,参与走私的人必然心中有鬼,整天提心吊胆。谁还有心思备战打仗?如果真的查出来了,作为领导的李鸿章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人?杀头?流放?开除?撤职?罢官?根本不用等日本人打过来,全体将官都因为走私被处理了,北洋水师就剩一具空壳和一个光杆司令李鸿章了。所以当然不能查。

但是,既然不能查,可不可以警告他们两句呢?在杀掉小兰子、表扬邓世昌、军心大振之际,如果李鸿章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在走私,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悬崖勒马,好自为之!”这种话绝对不能说。为什么呢?我们继续分析:万一有一天北洋水师走私案东窗事发,李鸿章的上级慈禧太后或者光绪皇帝怪罪下来,质问李鸿章知不知道北洋水师在走私,李鸿章如果说不知道,上级继续追问他: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在将官面前说:“我知道你们在走私吗?当着全体将官的面说的话怎么可能当作没说过啊。”因为很可能李鸿章手下会有几个将官向慈禧太后或者光绪皇帝打小报告,汇报说李鸿章是知道北洋水师在走私的。上级过问:“既然你知道手下在走私为什么不查?为什么不向上报告?”不查,就是犯了包庇罪。不向上报告,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包庇罪要坐牢,欺君之罪要杀头,这两条路对李鸿章来说都是死路。但是如果李鸿章没有在将官面前提过走私的事情,万一东窗事发,上面怪罪李鸿章北洋水师走私的事情,李鸿章可以回答:“啊?有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啊,我马上去查一查。一查,果然有。然后向上报告:“我李鸿章监管不严,领导不力,犯了官僚主义错误。”顶多做个检查了事。这就是典型的装糊涂,不想了解真实情况。

李鸿章处理北洋水师走私这个问题完全是按照利弊得失标准进行的。如果按照是非标准,北洋水师走私案当然应该查,因为走私违反了国法军纪,该杀头的杀头,该坐牢的坐牢。但是按照利弊得失就不能查,查了对国家不利、对北洋水师不利、对李鸿章本人也不利。同样,杀掉自己亲信小兰子的事情,李鸿章也是按利弊得失来权衡的。因为他视察北洋水师的目的是鼓舞土气、鼓舞军心,只要是有利于士气军心的,他就要去干。同时他也明白,只有把小兰子杀掉,军心才能鼓舞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领导者利弊得失的标准跟被领导者之间的是非标准重合了。因为小兰子贪污军饷,全体将官是被领导者,他们按照是非标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认为应该杀;李鸿章按照利弊得失标准,只要对鼓舞土气、振奋军心有利的事情就要去做,也认为应该杀,两个标准重合,小兰子自然就成了牺牲品。

但在北洋水师走私案这件事情上,利弊得失标准与是非标准就发生冲突了。按照是非标准,走私就是违犯国法,北洋水师走私案比小兰子贪污案更严重,更应该查;按照利弊得失的标准,查了对国家不利、对北洋水师不利、对李鸿章本人也不利,绝对不能查。这个时候两个标准冲突了。对于不能查走私案的原因,李鸿章是不可能告诉全体将官的,这就是所谓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李鸿章是个很有本领的领导,一个像李鸿章这样的成熟领导,处理事情的本能反应是按利弊得失来进行的。

“示之以愚钝而测其实”,领导该装糊涂就装糊涂,这样才能驾驭人

当然,从长远看、长期看,利弊得失的标准最终与是非标准是重合的。从用人来看,人才可以有种种缺点,但不能有大的品德缺失。不然,我们就无法解释,李鸿章为什么解救不了清朝因腐败而覆灭的命运。但就这件事情以及当时的形势来说,这也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比较合理的决策选择。这是在当时条件下从权考虑的一个案例。

作为一个领导要记住,在处理类似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按照利弊得失来权衡。对于可用之人的缺点和问题,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可以予以容忍和包容,做到兼容并蓄,用人用所长。要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要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只是一种理想,在现实生活中是很难行得通的。领导要通过在小事上“揣着聪明装糊涂”,不苛求小节,而注重人才的大是大非观和能力,保护好有个性的下属,调动好手下各路“神仙”的积极性和进取心,把组织的使命履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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