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自责内疚:生活的重担与内心的挣扎
#打卡美好生活#作为中年人,身边除了依靠自己的人,早已无人可靠。
文/ZTO镇哥
记得15年的时候,我爸带着仅有的六万块钱,压着我从WH到SZ准备去盘一家粮油店。结果,不仅人家要十八万一分不少空铺转,并且那个铺面的位置在一个偏僻菜市场狭窄的角落处。
老板口口声声说他有固定的客户,都是厂子的,说给人家厂里面送货,随便一送就是一车,他说如果交了定金就可以拿账本给我看。
我始终有个疑问,如果真那么挣钱,为什么自己不接着干,要转给我呢?
可是父亲不这么想,他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做过生意。但他非常想我正儿八经的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无论大小。
父亲眼巴巴的望着老板,似乎想着有什么奇迹出现。他只有六万现金,而人家一口价十八万,怎么办呢?父亲对我说:“你去找你姨姐说说,看看有没有办法?”
粮油店的老板是我姨姐老公的亲哥哥,转下这间铺面的想法,也是姨姐从中牵线的。
姨姐问我:“你们带了多少钱?”
我说,只有六万。
当时,我蛮以为姨姐会一脸鄙视的打消我转铺面的念头。没想到姨姐她不动声色的对我说:“妹夫,不要急,我去给他哥哥商量一下,看怎么搞!”
粮油店
当天晚上,我带着父亲到一家大排档点了一份砂锅粥和几个凉菜。父亲吃的并不开心,他心事重重。因为,在他心里面,考虑的是我的将来,那个时候我已经过了三十岁。可是,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虽然有了老婆和小孩,但有父母撑着,根本不会去想将来我所要面对的上有老下又老,而自己又没有一技之长和稳定工作的尴尬境地。
有时候,我时常会想:如果以前某个时候,我懂的去珍惜,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一些;如果当初,我没有任性的一年甚至半年的换一份工作,现在是不是比许多人都要强好多;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注重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不是经常感到疲惫乏力。
只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现如今虽然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和一份不菲的收入,但背上正担着上有老下有小的沉重负担,仍然对未来感到迷茫,压力可想而知。
第二天,姨姐对我说,让我再筹四万凑十万先付,剩下的八万以后盈利了可以分期再给。
姨姐这么一说,我肯定了这个店铺是可以挣到钱的,要不然姨姐的哥哥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剩下的八万可以以后慢慢给。
我对父亲说:“爸,我真的不想接这个店,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守着一个店铺。”
我承认,我说的这句话,让父亲伤心了。
在我面前很少发脾气的父亲,这一次将失望摆在了脸上。在异乡的街头,他一个人昂着头向前走,我跟在他身后。从他四处打量匆忙路人的眼神中,我发觉到了一丝羡慕之情。因为此时此刻,在他心里,这条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要比我强。
父亲走到一个偏僻寂静之地,突然站住,从兜里掏出那包裹严实的六万块钱交到我的手上,只说了一句话:“儿子,你帮我订票,我明天回家,你不要怪我只有这么大的能力帮你,工作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
我有些心酸,从小在我心中无所不能的父亲,那一刻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奈。
前几年,在忍受了我一直以来的欺骗之后,绝望的妻子将刚满一周岁的儿子碰给了我的母亲,只身一人到SZ投奔了他的姐姐,在他姐姐的公司当了一名文员。
经历了怀孕生子坐月子之后,因为我的疏忽和母亲的大意,在月子期间,妻子的营养没有跟上,也没有得到细心的照顾,或许在那段时间里,她的心中已经埋下了对我仇恨的种子。她从一个在我面前小鸟依人的女人,突然就转变成对我可有可无的态度。虽然我怕失去她,但我已经无法仅仅用婚前那些单纯的甜言蜜语去哄骗她。
所以,妻子离开了我投奔她姐姐去了之后,我更加有恃无恐的全身心的投入到赌海之中,总幻想着自己能够一夜暴富,并且将赌博作为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回头想想,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回头看看,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在姨姐的一番周旋之下,妻子终于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告诉我,那边有个亲戚的粮油店想要转让,问我要不要盘下来。
当时,我正通宵呆在网吧里面,输得身无分文一天没有吃饭。我想着,自己已经是一滩烂泥了,或许保不准哪一天就会突然离去,我无所畏惧的满口答应了老婆。
第一,如果我不答应过去,我将会失去这一位贤惠善良懂事的妻子,终究有一天会离婚。到那个时候,我永远永远再也无法去弥补。初恋离开我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辜负了她,希望以后不要再去辜负下一位。两个女人,她们不约而同的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唤醒了我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良知。
第二,我并不是一无所有,我有一位美丽温柔的妻子,可爱活泼的儿子,还有时刻希望我成才的父母。如果我的人生继续朝着一个死胡同走下去,终究是见不到光明的。
我冲出网吧,饿着肚子回到了父亲身边,鼓起勇气对他说:“爸,我要去SZ,去做点小生意,可能。。。可能需要一点钱。”
父亲又喜又忧,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直白的说:“这些年,存点钱就被你拿去败了,现在只有六万多,能接那么大的生意吗?”
我坚定的说:“去看了再说吧!”
无论我欺骗过他多少次,可是在父亲的眼神中,我还是看到了信任,他如一个顽皮的孩子般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可以去外面的大城市里面走走看看。”
父子二人到SZ转了一圈,基本了解了情况之后,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将父亲送上火车之后,我转身就钻进了一间网吧,迫不及待的花了短短两个小时,就输光了父亲留给我的六万块钱。
我像一滩烂泥,在网吧里面一动不动的瘫到了第二天中午。
直到被管理员赶了出来,走到大街上面对刺眼的阳光,我才真正意义上的感到了一丝恐慌。
父亲打来电话,说已经安全到家了,叹着气再次叮嘱我说:“阿镇,我年龄大了,你真的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想什么就是啥了,你也不小了,该为以后考虑一下了。”
我说:“爸,你再帮我去借四万块钱吧,我还是想接那个店铺。”
我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在那条执迷不悟的道路上,我犹如冷血动物一般,还想着继续去欺骗父亲。
父亲说:“没有了,就那么多了,我都这一把年纪了,不想要到处求人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我重重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那个时候,姨姐已经离婚了好几年,前夫也是嗜赌输光了家底,满口谎言,最后姨姐忍无可忍,决定离婚。
我躺在姨姐和妻子租住的房子里,两天没有出门。相对于妻子对我的冷漠,姨姐友善、热情的一口一个“妹夫”亲切的喊着我,她忙忙碌碌的四处应酬,每天到了深夜才疲惫不堪的回到家。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中年离异女人的不易,虽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老婆,也去承受这种痛苦。可想想自己的处境,卑微得正寻求着女人庇护。
妻子问我:“你怎么打算的,店铺还接吗?”
我说:“不接了吧,那根本就不挣钱,还没开张就要投进去十八万,不值得。”
妻子冷冷的接我的话,追问:“那六万块钱呢?”
我心虚的回答道:“我没要,还给爸了。”
妻子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扔了一张被子在床头,自己盖上另外一张被子,侧身就睡,不再理我。
作为夫妻,我们一年未见,她这样的态度,让我颜面尽失,毫无尊严,可我又完全没有发泄的借口,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种屈辱。
我想,自己到了这种境地,也是自己一步一步的作出来了,怪不了谁。
怎么办呢?找个班上吧!
姨姐和妻子每天都为工作而忙忙碌碌。我出门买菜准备做饭给他们吃,无精打采的走在去菜场的路上,碰到一个个快递小哥,逮住就问,你们那里还要人吗?他们没空理我,直到问第三个小哥才回答我说要。紧接着,他盯着我打量着说:“看你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去送快递吃的了那份苦的人呀。”
我不明白快递哥的话,是捧我还是贬我的意思,但我内心那种游手好闲却还独乐其中的优越感,怦然而出。笑着对快递哥说:“我当然不会去送快递,帮别人问呢!”
妻子对我的态度一直保持了着冷淡。晚饭过后,他一言不发,我主动的对他说:“老婆,今天我出去转了一下,觉得送快递的工作还不错,我打算去送快递。”
妻子抬头看了我一眼,从她的眼神中,我突然发觉到了一丝温柔,那种细微而短暂的浓浓期盼,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从不曾有过。

还记得,当初两个人在老家的时候,她曾无数次的央求我:“老公,你能不能不要整天对着电脑发呆,正儿八经的做一份工作啊,哪怕是去送快递也比整天呆在家里强啊,我们的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我不以为然,怼他:“你是缺吃的还是缺穿的了?”
她悻悻的说:“总是靠老人家接济,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总以为,天上将要掉下来的那块馅饼,一定会择准时机砸到我的头上。直到妻子的言语越来越少,绝然离开的时候,我却还是无动于衷。始终等待着那块虚无得“馅饼”砸到我的身上。
一直认为,我与妻子婚后的感情,彼此之间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爱着对方。但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她总是以一种含蓄的方式维系着两个人之间的这段缘分。
以前,我不太懂女人,她们的心智永远要比男人成熟的早一些,考虑的更长远,而我顽劣了整个青春,却不知所畏,直到一个又一个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才验证了当初妻子的担忧。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懒惰、无知导致的贫穷,而选择彻底绝望放弃。她总会给我留有那么一丝丝余地,使我的人生终于再一次步入正轨。对她的不离不弃,感谢的话不予言表,唯有竭尽所能的为她创造更好的明天,才是我该做的。
2015直到如今,经历了太多太多。在坚守着快递这份职业的道路上,也并不是一番风顺,我曾在路上摔过跟头,在颠簸的泥泞小道上翻过车,在大雨倾盆的夜晚,抹着脸上的雨水,无畏前行。受到过老板的责怪、同事的质疑和客户的怒斥。
可能,在许多人眼里,送快递是一份好似咸鱼般的工作,谁想做都可以,这是没错的。但你真想要做好它,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我一个晚上挣到了普通人两个月工资的那一瞬间,回到家对妻子说:“老婆,谢谢你!”她莫名其妙的抱着我喜极而泣。
从负数到零,从零到一,我经历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我将这一切全部归咎于自己的劫数。有些事情,我无法去改变,但我绝对有去把握它的能力,或许不久的将来有所突破。
父亲曾是我的依靠,可当他可怜巴巴的对我说:“阿镇,你借我十万块钱吧,医院催着呢?”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到了他的身边。看见骨瘦如柴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我拥抱着他,一言难尽。
如果。。。如果?我不敢去想太多的如果,庆幸的是,我做回了自己,能给父亲生存下去的希望,同样能给妻子那份那期待已久的安全感,而我从不敢再也丝毫松懈,牢牢的握住手中这所拥有的一切。
暑假到了,我说:“宝,我想你们了。”
妻子带着腼腆的儿子来与我团聚,走进我凌乱不堪的房间,儿子稚气的说:“爸爸,你的家好臭,我要住酒店。”
妻子在一旁望着儿子,一脸幸福偷偷的笑。
人生如一盘棋,在没有结果之前,永远不知道下一步将会走到哪里。只要不放弃,哪怕过程极其艰辛,胜负只会把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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